《怪谈百物语:聊斋志又异》(之七)
《第二十五个怪故事:梦魇》
我搬进新家后,每晚都会做恶梦。这个新家是在房屋中介公司上班的同学给我找的,他保证这屋子绝对好。我倒不是害怕这屋子里有什么脏东西,只是觉得可能还是自己对新家不太适应,我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很难入睡。晚上躺在床上时,我会怀念以前的家,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家。今晚我决定晚些再睡,在电脑前看了两部宫崎骏导演的动画片后,又看着绿洲乐队的演唱会喝了点酒,躺在床上时,已经凌晨2点了。
因为酒劲,躺在床上的我很快便睡着了。我这次没有做梦,却被一阵门铃声给吵醒了。我从床上惊醒,第一反应就是拿起床头柜上的夜光表。时间显示是早上5点20分。是谁这么早就按我家门铃啊?我这样想着,穿上拖鞋到客厅去开门。虽然刚醒来晕晕乎乎的,但我还是很有警戒心。我先在防盗门的猫眼上往外看了看,天色不是很亮,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人装的男人低着头,他手里拿着一个很旧的笔记本和一根笔。我大声的询问来者何人,男人低着头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同时闷声闷气的回答我:
“收这个季度的卫生费。”
原来是收卫生费的,这么早就来收,真是神经病。我的手摸到防盗门的门把手上,我刚要开门。突然想起这么早怎么会有收卫生费的呢,我把手收了回去,从猫眼往外看,那个男人抬起了头,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我马上从防盗门前离开,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拨通了我住的小区的物业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物业值班的人告诉我不要开门,因为他们不会这么早就派人来收什么卫生费。物业的值班人让我把那个人轰走,如果那个人不走或者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他建议我赶快报警。
我挂了电话后,战战兢兢的回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一看,那个人还站在外面。我大声的说我给物业公司打了电话,根本没有派人来收取什么卫生费。那个男人笑了笑,说可能他搞错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下了楼。听着他下楼的“噔噔”声,我舒了一口气。这个男的块头很大,他要真的进我家和我肉搏,我根本打不过他。
我躺回被窝,时间还早,我要继续睡一会儿回笼觉。躺下来后,我很快就睡着了。再次被门铃声吵醒时,我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表,时间是早上的5点40分。我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今天早上怎么了,怎么都大早上来我家。我从被窝里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一看,我发现刚才那个男人又站在我家的门前。
我这次觉得很气愤,我心想这也太他妈的胆子大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骚扰我嘛。我说刚才不是都说了吗,物业公司说没有派人来收卫生费,你还来干什么。门外的人也看了看猫眼,他说我刚才确实搞错了,不是收卫生费,是检查燃气管道。我气的牙疼,说你要再无理取闹骚扰我,我就报警。男人摇摇头,说那好,我走。他转身下了楼,这次我听着他下了楼,又等待了一会儿,才回到被窝继续睡觉。躺下不到5分钟,门铃又响了。我快速跑到防盗门边,猫眼外面一片漆黑,楼道灯没有亮。现在天色还不算亮,楼道里朦朦胧胧的。我问了两句谁在外面,没有人回应。我又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我干脆把防盗门上的电池卸了下来,这下它不会响了。我钻回被窝时,睡意已经过去了大半。但我还是慢慢睡着了,我又一次被门铃声吵醒时,胸中的怒火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我大声的叫骂声,从被窝里钻出来,走到防盗门前,看到猫眼外一片漆黑。我看着门铃空空如也的电池盒,不知道它为什么还会发出声音来。
“你他妈有病啊?”
我叫嚷着,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还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楼道里的声控灯却没有因为我的声音而亮起来。然后我便看到猫眼外面的漆黑闪烁了一下,我立刻意识到这是那个男人在用眼睛往猫眼里看,所以我看到的是他的眼球,我还以为外面一片漆黑。我愤怒的拍着防盗门,骂着脏话,我说刚你妈几点你就来收什么卫生费检查狗屁燃气管道,我大声的叫道:
“现在还不到6点,你是不是想让我报警?”
我以为等待我的还是无边的沉默,没想到防盗门外发生了声音。声音很轻,不过很清晰,像是用嘴贴着防盗门说出来的,那个人说:
“其实现在是晚上12点20分。”
我立刻把头甩向我家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表,上面的时间显示是12点20分。
我觉得我可能是在做梦,我刚意识到我可能是在做梦,就从梦中醒来了。你肯定以为我是自然而然醒来的,其实,我还是被一阵门铃声惊醒的。我第一时间看了一下表,时间显示是早上的5点20分。我猜门外站着的,应该还是那个男人。我从床上下来,走到防盗门边上,这次我连猫眼都没看,直接大声嚷着我马上就报警,然后跑到了电话旁边。
这时防盗门“咔嚓”一声,开了。
吹灭这根蜡烛,第二十六个怪故事的名字叫做《跟踪》。
《第二十六个怪故事:跟踪》
我跟踪我的女朋友一个星期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和我的朋友陈鹏有染。而且,我发现她不仅仅和陈鹏有染,似乎还和很多男人有瓜葛。
有时男人面对漂亮姑娘总是欲罢不能,一方面觉得姑娘实在是太漂亮了,必须要占为己有。一方面又害怕姑娘太漂亮会让其他的雄性动物跃跃欲试。我讨厌别人对我不忠,我在发觉女友的异常后,就决定跟踪她,收集证据,然后确定她是个浪货,最后踢掉她。
我在跟踪的过程中发现了女友的秘密,她竟然和如此多的男性有接触。有接触的男性什么样的人都有,既有富商也有一般的上班族,甚至还有一个街头卖唱的流浪艺人。我跟着女友,一边跟着疑惑就越来越多,我怀疑女友可能是一个做皮肉生意的。
当然她有一个掩人耳目的正经工作,她在一家医院做康复护士。她穿着护士服的照片性感而迷人。我常常是提前从我工作的地方下班,然后在医院附近等待女友下班。有时她下班时还会给我打电话,我便一边陪着她聊天,一边慢慢的跟在她的后面。我至今跟踪还没有被发现过,我觉得自己有做特工的潜质。
今天女友穿着白色的短裙,似乎又要去赴约。她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去家里看看她父母。但是她打了一辆车,出租车所去的方向却是与她家相反的方向。我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跟着女友坐的出租车,她在一个胡同下了车,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胡同里有路灯,但是路灯的间隔很大,所以在路灯和路灯的间隔里,很难看清前面的人。我稍稍跟紧了一些,我不知道女友这次要去见什么样的人。如果这次能见到她和别人亲热的样子,我就决定和她分手。可惜女友似乎也很警惕,她在外面从来不和男人产生肢体接触,他们进了旅馆或者是住宅,我就无能为力了。我不能擅闯民宅啊。不过她如此频繁的和陈鹏等人见面,已经说明了不正常,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亲眼看到。
我看着女友在胡同里走着,她的高跟鞋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我脑海里回想着抚摸女友小腿肚儿时的感觉,想到别人也会抚摸女友的小腿,我立刻又跟紧了一些。
女友走得很快,这条胡同很长,不知道女友要去哪里。她“咔嗒咔嗒”的向前走着,我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女友走路的姿势依然是那么的性感,我看着她扭动的腰肢和屁股,脚步渐渐的放缓。胡同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熟悉的院子里的居民的说话声、屋子里的电视机声都听不到,似乎整条胡同两边的屋子里都没有人住一般。我看着女友走过一段没有路灯的黑路,然后在前面的路灯亮光处,她消失了。
女友是真的消失了,我听着她的高跟鞋的“咔嗒咔嗒”声依然在继续,似乎她还在往前走。但是我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我在两个路灯之间的黑暗地带仔细的搜寻,这片黑暗里没有房门只有两侧厚厚的墙壁。女友不可能钻到墙壁里去。但是她向前走路的声音还在响着,胡同里的回音很大。我心想先追上去再说,不能跟丢了。我这样想着往前冲去,在下一个路灯和路灯的间隔里,我突然发现女友的走路声也消失了。
我察觉到女友可能是拐进了房门,胡同的尽头还远着呢,这是一条直路,没有拐角。我便在附近寻找起可能让女友进入的房门,我在好几个门边上都听了听,里面都是一片死寂,什么声音也没有。我猜测着女友的行踪,心里焦急万分。如果我贸然推开或者砸开别人家的院门,如果万一女友不在里面,我岂不是说不清?我在胡同里来回的走来走去,天空中的月亮发出淡淡的月光,我满头是汗。
我还不知道,这条胡同是一条死胡同,从入口往里走,不到10米就是一堵墙。而我,现在则在这堵墙里转来转去,希望能找到我那负心的女友。
吹灭这根蜡烛,第二十七个怪故事的名字叫做《漆黑》。
《第二十七个怪故事:漆黑》
你肯定注意到过,即便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漆黑就像是沉默的幽灵,在默默地注视着你。有时盯住那团漆黑,你会逐渐的发现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也许某个瞬间,你会真的看到黑暗里浮现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这个故事有些短,事情发生在前几天的一个傍晚。我如常从家里走出来,拿着拐杖出去散步。我家住在一条马路的一侧,这条马路平时车来车往的,很热闹。我走在路上,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去公元走一遭。正想着,马路上传来尖利的刹车声,然后一声“咚”的巨响,似乎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被撞的汽车里的人就是我一般。我听到耳边传来路人的叫嚷和喧哗。渐渐的,我看到两辆相撞的汽车一辆是红色一辆是蓝色,可能刚才是受惊过度,但是现在我的眼前依旧朦朦胧胧的。我看到有两个人从红色的车子里走出来,另外一个人从蓝色的车子里走了出来。几个人互相看看,然后摇摇头,他们的身影像透过浓雾显现出来的一般,身影逐渐缩小,他们似乎是走远了。我听到围观的群众们说“死了三个,小孩儿没事”,我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推了推我,对我说:
“这位盲人同志,请您往后靠靠让我过去,我是医生。”
我这才意识到我是一个盲人。但我的确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我摇动着脑袋,想再一次的看一看刚才发生的三个人离去的场景,却怎么努力,也看不到了。
吹灭这根蜡烛,第二十八个怪故事的名字叫做《电梯里》。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