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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辉煌

(2013-07-22 11:4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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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昂云

银山智人

巢湖柘皋老街

胡晓阳案

分类: 敬爱巢湖

——杂记柘皋

 

津浦铁路未开通之前,柘皋借助水路优势,联系南方江西、皖西南太湖宿松,与皖中、皖北之定远、全椒、凤阳、肥东,并沟通皖中与上海、无锡、南京,互贸有无。兴盛之时,商号近千家,江西、福建、徽州、广潮等商帮,纷纷在镇上建立会馆,李鸿章家族也在柘皋置办产业,至今留有庞大的当铺遗存。很长一段时间里,柘皋商贸一日经营,超过巢湖城区。这一切,铸就柘皋的辉煌,也在北乡人的脑海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成为茶余饭后言之不尽的谈资。

 

失落的辉煌

柴米油盐酱醋茶,南货杂货开布店,均有专业商号,互不交叉且又各自成就非凡。所谓:“东湾苏褚王,西门阚李杨。”既是声望,又是实力。典型如高氏德隆源号,兼营洋货与钱庄,号称街上最兴旺的字号,顶峰时期某年接财神点了106盏灯笼,意谓延请106位伙计。又如徐汉卿家的商号徐兴源,不仅柘皋镇有店铺,在巢县县城也设有门点,可谓“连锁经营”;其雇员常年维持二十名左右。

 

有个三阳商号,由江苏丹阳任氏三兄弟创办,或寓意三阳开泰。老大任和清、老二任石渠、老三任利清,以老三声名著称。因与美孚公司等外商发生业务关系,经销洋油、洋火、洋糖、洋烟、洋皂等商品,民间又称“三洋”。1949年后,为供销社出售棉布五金杂货,称三阳杂货店。土改时,“任三爷”成分定为“地主兼工商业”,传闻还涉买办。财产房屋土地全部没收。任家店面在柘皋西门最大,一直是标志性建筑。四间宽敞的门面,楼上楼下两层、一连三进,最中间玻璃瓦天井透明。供销社使用至二十世纪末,拆改成了一层。

 

西门最大的地主是钱永森,门面三间、门楼雄伟,房屋数进,每隔一进都有院子,中间几进走马串心楼。最后一进,后门方向高出半层,数个台阶下去,现残存部分。土改家产籍没了,他家成为柘皋公社驻地。钱永森青年时是裁缝,传说生活俭朴,就凭借几粒花生米、几块臭干子喝酒,慢慢积累了万亩良田,1949年时发展至顶峰,招来杀身之祸。民间流传,钱永森临终前要求吃点花生米、臭干子,或有咀嚼人生之意。

 

桥西河西小街,过去有许多翟姓粮行,如翟祥风、翟义盛等。翟姓迁自附近的翟家湾村,即翟宗文故里。河西小街翟氏民宅、商号,始建于清末民初:“翟姓粮食行,也是三间门面,清末民初建筑。”翟家有位叫翟桂英的,因在歌剧中演江姐,镇上家喻户晓。巢湖百岁寿星翟宗芳,即翟门长者。

 

翟宗文,1900年出生在翟家湾。青年时就读芜湖萃文中学,公派留日,大律师。经周新民介绍,在上海法政学院教书。1938年任庐江县长,后为省府参议。1945年后,在芜湖中学和安徽学院教书。1949年后,任皖南行署委员、省土改委员会委员、皖南镇反委员会委员,安徽省芜湖商校校长,安徽省人民委员会委员、省民政厅副厅长。其妻石锦昭子为日本人。“胡晓阳案”发生之际,时任上海市委书记陈国栋,即翟宗文任庐江县长时的秘书。

 

柘皋镇有阚家老屋,“西门阚李杨,年年不愁粮。”阚家亦是大户,其族最著名者,为学者阚家蓂。阚家蓂,浙大毕业,后赴美,祖籍肥东阚集,10岁迁家合肥。曾祖阚炯,进士;祖阚容甫,寿光知县;父亲阚毓诜,北大毕业后任教芜湖工业学校,早逝。阚家蓂:“将来百年之后,我会把‘美籍’帽子摘掉,归葬故土的。我要看到西湖烟雨或巢湖风帆。”著《思莼集》、《阚家蓂诗词集》、《阚家蓂诗词钞》。

 

国民党元老杨亮功,曾任安徽大学校长,其老宅杨家大屋,在柘皋中学宿舍楼东边对面,坐南朝北沿街往后缩一进。土改时房产田地被没收,杨家大屋产权属房管所。学生食堂也在杨家大屋那里。最后面东边曾为磷肥厂占用。杨家大屋前面临街,后面临河,占地很大。街上老人形容说:“杨家大门,像合肥包公祠大门口那样。”大都拆了,也许还有部分老房子幸存。杨亮功名言:“能自立则为人所不能困,能自信则为人所不能欺。”

 

柘皋汤家,可谓巢邑望族,第七世汤爱鼎曾为琼州知府、雷琼道台。其三子汤懋纲、懋统、懋绅皆诗人。汤懋绅早逝,吴敬梓为其诗稿作序时写道:“胡为邓禹封侯之岁,已弃人间;乃以祢衡被荐之年,遽归泉路。”汤氏后裔汤笠夫,著名中医,1949年前为柘皋商团团总、巢县中医公会会长(医协),其诊所设在汤家大院。1949年初,汤家大院被征为区政府,后为区卫生所。汤笠夫曾为北大街皖中旅社撰联:“皖江春暖鱼吹浪,中国风和鸟作歌。”

 

巢湖有一句俗语:“巢县城,柘皋人。”柘皋不仅人多,在外的人也多,县城尤其多,当然这里的柘皋是泛化的,囊括北乡大片地区。这与北乡穷则思变,人们纷纷出外谋生有关,也与柘皋名门望族的后裔迁居县城、都邑密不可分。此语还隐含另外一层意思,即城市很小,家门口亲套亲熟连熟,大家都认得……暗示:“要低调,不要张扬。”体现了北乡百姓的人生哲学,这也是柘皋商贾开办积善堂的原动力。

 

积善堂,在桥西大戏院后、城隍庙东。四幢房屋组成长方形四合院,东西宽南北窄,用于救助流落街上无家可归的人。近似当今的收容站,是慈善机构。善款,主要由地方捐助、富商赞助。由地方商绅推举名高望重的人主持。1949年后,积善堂划归柘皋粮站,西山头粮库扩容后,改为职工宿舍。积善堂旧址,是柘皋镇、巢湖市属难得的建筑遗存。

 

柘皋是巢湖第一镇,曾经人口繁密、商贸兴盛。镇区商户、百姓饮用水主要来自于地下水,是故镇上多井,民间有“柘皋三百六十井”之说,有关部门统计数字为8090口。那一座座布满勒痕的井坛,见证柘皋的历史、辉煌,是重要的文物。而与历史名人、会馆商号、教育宗教等密切相关的老房子、老建筑,更是古镇珍贵的文化遗存。保留、修护好它们,银山智人所谓的柘皋故事、传说、传奇,才会有依附点,不至于空中楼阁——不要忘了古镇物化了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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