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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住风筝的石头

(2013-01-27 1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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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家庭

逛了一整天的街。本来是送大洲去麦凯乐门口和同学会合的,放假头一天,人家四个女孩儿相约了一起逛街。结果为娘的和当爹的都买到了东西。早上某君问我:“你说一个男人肯陪老婆逛街,爱去老丈人家,是不是一个好男人?”我答:“一个人不能因为他做了份内的事儿而被评价为好,况且你还在其中得到了乐趣。” 后来他斥了“巨资”给我买了双棉靴,看我穿上,他很高兴的样子。我说:“你自己买双鞋,算来算去,网购只花了二百块钱,而却肯花这么多钱为我买鞋,这个才算得上好男人的一种品格吧。”

 

晚上,我读着阿简借给我的《夜航西飞》,他在我身边,安稳地睡着了。算起来,我们相遇已经整整20年了,而这些年,随着生活的经历和岁月的累积,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也在日趋牢固而深沉。也许是他太年轻就失去母亲的缘故,这些年,我一直是他最亲的亲人,尽管我们之间同样经过很多的龃龉、冲突,甚至是伤害。那首当初妞子听了非常感动而我无动于衷的歌里,有一句话我觉得不错:“相爱并不那么容易,每个人都有他的脾气。”每个人都有他的脾气,很多时候他并不肯被我当作软柿子来捏的,而我真的肯隐忍和退让,也不过是近一两年的事。

 

20年过去了,他由当初那个棱角分明,眉目英俊的年轻人,长成了现在这个头发日渐稀疏,轮廓日渐模糊,面容日渐和蔼的中年人,而某皮肤顽疾也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容颜。唯有那双眼睛里的纯净并未改变,仔细看来,似也多了几分岁月的深沉。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决定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吧?这些年,他不过一直是个最平凡岗位上的小人物。普通农工家庭出身,技校毕业后就一直在工厂倒班,然后好不容易才通过自己的工作能力升到技术员的职位,结束了多年的倒班生涯。从操作工、副班长、班长、技术员到现在的技术组组长,过程漫长而艰难,因为起点低,每一步都来之不易。但他一直也从未放弃过努力,工作一直肯于动脑,尽职尽责。他真的不抱怨,对别人的发财升迁什么的也从不非议。他说:“我现在心态越来越好了,别人成功,自然是有比他人强的地方。”

 

逛街回来的时候我对他说:“过去这一年的经历,我觉得我自己成长了许多。”当一个人身处低谷和逆境,往往会更加看清自己,看清世情,看清生活的本质,学会谦和地对待别人——比你强的,或比弱的。他在单位人缘好,在生活里很受女性欢迎,因为对谁都和气有礼,给人以安全感,说话也幽默风趣。但实际上他并不轻易接纳别人,而什么东西一旦属于了他,他就开始觉出这个东西的好起来。想来这是一个好品质,不奢求太多,而懂得爱和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

 

《男大当婚》里,徐峥说:我追求的幸福,就是娶妻生子,一家人好好地过日子。我想他也是这样的想法。他时常说他觉得自己很幸福,而我和女儿就是他的财富。这也是他的优点,他肯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不那么含蓄。我有时想,很难说清两个人之间谁对谁更加依赖。表面上他更需要我一些,但我又明白,这些年我的坚强和自信,离不开他对我始终如一毫不迟疑的鼓励和支持,也许,我一直都是需要他需要我的。

 

想一想,近几年的争执大部分都因女儿而起。有时候他对女儿感到无所适从,找不好对待女儿的态度和尺度。因为他觉得叛逆期的女儿太容易被得罪了,似乎说什么对方都会生气。有时候也想扮演一个威严的父亲形象,希望他的话女儿肯听,因为他当然都是为了她好!但女儿不肯买他的帐,他们尴尬相处了两三年。前几年,我们三个人经常为了教育女儿的问题发生矛盾,冲突一再升级,伤害无可避免。不少时候,我跟女儿亲密无间,有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而他大概觉得我和女儿与他之间筑起来一道无形的墙,他很恼怒,不愿被两个最亲的人排斥在外。并且,我们两个都是同样的毛病,他的意见,我们从来都不肯接受。其实,哪止是他的意见,别人的意见我们也都不肯轻易接受的啊,性格缺陷嘛。拽住风筝的石头拽住风筝的石头

 

但随着女儿渐渐长大渐渐懂事,三个人之间的理解和宽容也越来越多了。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似乎也看到了很多两口子之间的问题,明明彼此互相相爱,为啥偏偏互相伤害?你若当对方是亲人,甚至就当是自己的孩子去爱他/她,又有什么非要计较,不可谅解的呢?偶然会有那么一刻,我就突然间完全明白了他,他爱我和女儿,希望和我们幸福快乐地过完整个人生,不过如此。因为有爱,别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原谅。张爱玲说范柳原和白流苏,就凭这一刹那的了解与谅解,一起再过个十年八年的没什么问题。

 

他睡着之前对我说:“我要娶一个我爱的人当老婆。。。还要娶一个爱我的人当老婆。。。娶俩老婆,合二为一。”我当然笑。他有时就是这样痴,也是这样地真啊。这两年我也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成长,他对爱和生活的理解也和我一样日趋深沉。肯用一生去坚守对一个人的爱,是他给予我的最贵重的礼物。当一个男人真正懂得爱与珍惜的时候,就是他真正成熟的时候吧?

 

没有想到,2013年的第一篇博文会想到写他,这之前我一直在等待灵感的光顾,不知道将会是哪一根弦会被突然触动。但我又有着十足的耐心,因为,这些日子我的心似已沉潜下来,已不再急躁于任何的结果。慢泡一杯功夫茶的美妙,是一颗急吼吼的心所难以体会的。那么好吧,我也不急,让我们一起慢慢地,慢慢地老下去。

 

贴一首他唯一给我写过的诗(写于2005年,我把它记了下来,他或许已经忘了)。

很多年,我都觉得自己的生活不是梦想中的生活,他也不能算得上满足我所有精神需求的伴侣。那一年,我偶尔跟他说出我想要出行的想法,他很觉触动,晚上就写下了这个,第二天不太好意思地给我看。我没法抑制自己的泪水。。。

 

 

我很爱你,因为你很漂亮

是花,是鸟,又是一幅山水画

十年了,我都用心地呵护

把你挂在心里

忘记了你是一只风筝

甚至以为你只是一幅精美的画

 

今天你向我提出了要去飞

我怎么就不知道你是一只风筝

风筝,只有飞起来才是美丽的

我要放飞你

只要你愿意

在一个艳阳天的三月里

我放飞你

看你在天上飞

看你追寻自己的美丽

 

我看见了你,真美

我知道不管你飞的怎么高

怎么远

牵挂着你的都是我

 

你飞吧

飞的多高,多远,多幸福

飞吧,飞吧,我支持你

你去寻找你的梦

你去寻找真正的你

 

当你飞累了

我会收起你

虽然天上有白云与你做伴

有鸟儿和你说话

然而你累了,却发现

你最牵挂的是我

一块又圆又笨的大石头

在你我之间,有一条非常结实的线——

没有它你怎么飞起

累了再回来

我会把你收起,挂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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