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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成了恶人的帮凶,还自以为伸张了正义

(2016-12-23 20: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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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试想一下这样的场景:地铁站里,身形孱弱的女子被自称是其男友的男子粗暴地拉扯着,女孩惊恐地向四周求救:我不认识他!——描述至此,估计很多人已经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那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是企图施害的劫匪。新闻已经给我们普及了不少类似案例,北京地铁六号线里就曾发生过女子被陌生男子装熟人撕拽的事,前些天贵州也有女学生遭遇"装熟人绑架" ,抱路人大哭才获救。这样的戏码已经唬不住谁了。

但是,如果添加几个演技精湛的配角,比如跪地嘶嚎求姑娘回家的“婆婆”,比如满脸诚恳前来劝和的“小叔子”,用看上去天然无害的大妈和自带温情属性的亲戚,使阴谋不露破绽,它很可能真就被当做成一场家庭纠纷了,你不再觉得这里面埋藏着什么雷——这一幕,就出现在最近特别火的网剧《心理罪2》的剧情里。遭遇绑架的女主角唐悠,情急中踹了大妈、打了亲戚,遭到了不明真相的路人一致唾骂,光天化日地被劫走。

我想,那些路人一定不肯相信自己的一腔正义被利用了。一定不肯相信刚才自己说出的声声指责,完美地帮劫匪制造了舆论压力和道德正当。一定不肯相信,刚才那个不讲理、出手伤人的姑娘,真是个受害者。他们一定还沉浸在一种意犹未尽的义愤中,为自己出口谴责了一个无德少女而得意,为弥合一场家庭纠纷而满足。已经成了恶人的帮凶,还自以为伸张了正义。


见过先例、耳闻过类似报道才会另画问号,骗术稍稍升级,出离了既有的认知圈层,马上就被声泪俱下的表演蒙蔽,盲目地挥舞道德大棒进行讨伐,这就是没有判断力的典型表现。没有判断力的惯常路数是:不明真相地瞎起哄,不明真相地帮劫匪吆喝,不明真相地扑向一个人怒骂,最后再抬出“不明真相”的无辜牌,替自己开脱——不怪我无知,都怪骗子太能演,猎手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狐狸啊。

如果单纯是判断力低下、听风就是雨,批评可能到此为止了。真正让我担心的问题是,有时“路人”的盲从,远远不是判断力低下那么简单,这当中很可能是经过了快速而周密的利弊权衡。

对于具备基本智识的人来说,察觉出事情不对劲的敏感其实并不缺乏。他们不是没有能力通过女孩的表情与动作做出正确的判断——女孩那么声嘶力竭地求救,稍通常识的人会一点都不觉得异样吗?只是他们清楚地知道,动用智识的结果,是自己可能因维护正义而遭到犯罪团伙的报复,需要为此支付不可预知的“正义成本”。相比于此,他们更愿意维护另一种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享受守护快感的“正义”。从这个意义上说,“不明真相”可能是精明而冷血的扮演,不是不明,只是在装睡中贪恋着一种低成本的道德虚荣。

道德虚荣真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陷入道德虚荣的人,经常会在对事情没有基本判断的情况下,急于站队、急于维护诸如“尊老、爱幼、父慈、子孝”之类的道德标准,把这些社会规范看得比什么都重。好像越骂别人不道德,自己就越道德;越骂别人不讲理,自己就越讲理。而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没有耐心去探讨。真正在享受的,只是在讨伐一个破坏了这些框框的道德败坏者的满足。在一哄而上地指责唐悠不讲理、伤害家人中,不明真相的路人们轻易地获得了这种满足。

其实,在“不明真相”的路人群像中,判断力低下、冷血盲从、道德虚荣三方面是紧紧环扣在一起的。越是判断力低下的人,越容易沉浸在道德虚荣中不可自拔;越是享受道德虚荣的人,越愿意扮演“被蒙蔽”的无辜状,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冷血、拒绝伸张正义寻找借口;而越是冷血的人,越能将智识妥帖地束之高阁,轻易不动用,宁愿以一副判断力低下的面目出现。

《心理罪2》的剧情设计,极好地切中了这种几股合力交织在一起的社会隐痛。跃然荧屏的不止是剧中人物,就是活在你我身边的真实面孔。开播53小时即破亿、几日之后势头依然不减,直奔四亿的火爆传播,很有可能让这些情节设计发酵出普遍的焦虑和隐忧。这也正是这部剧让我觉得眼前一亮的地方。短短几分钟的一瞥,就能准确戳向埋伏在人性最幽暗之处的溃疡。


剧情更新后,乐视视频官方微博发布#女子当街被拐#社会话题,《心理罪2》多位主演纷纷在微博上转发了话题,以提出解决策略的方式向社会传递正能量。主演陈若轩说,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报警,第二报警,第三报警!饰演唐悠的彭渤也表示,遇到这种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破坏周围财物,路人一定不会轻易让人贩把你带走,明星的转发带动了更多网友献策。这种力道,使它天生就比那些出售着男色女色、大打鲜肉牌、粗制滥造的网剧更具备厚重的底色。须知,浅薄的感官满足和脑残粉们的惊呼欢叫不论多么炽烈,也勾勒不出世态人心的轮廓。


如果对《心理罪2》的围观,止于对具体案情的唏嘘,可能真就辜负了这部剧的意味深长。透过唐悠的遭遇,必须看到那不明真相瞎起哄、自诩伸张正义背后的问题,将个案的反思辐射到整个社会心态的检视中。毕竟,在这个处处潜藏着隐忧的社会中,我们既可能是帮了恶人还自以为伸张了正义的路人,也可能是身陷危机无处求救的唐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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