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是一种著名的香水,有不少人喜欢,尽管价格不菲,仍然销量不低。原因当然是因为香水的魅力,令人欲罢不能,愿意沉迷其中,并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
有一天我和列文两个人并排在沙发上看杂志,里面在介绍香水,后面又碰巧有文章写道:“真爱如毒药”,他立刻孩子气地笑着说:“哈!毒药!我是你的毒药!”
我听了,也笑了起来。
当时我看着他的那丝孩子般的得意,双眸深深的,令人入迷,这是我喜欢他的一个原因,一个成熟男人有一点孩子气一直是我从小到大的梦中偶像,所以才会一见他,就沉了下去,不能自拔,或者说是自己不愿意出来了。
他在后来买了很多种有名的香水给我,唯独“毒药”他不买,他说:“我就是了。”
张小娴的随笔里面说男人象药:有些男人是胃药、有些男人是止痛药、有些男人是伤风感冒药、有些男人是减肥药、有些男人是避孕药、有些男人是事后丸、有些男人是维他命丸,还有些男人是春药,但这些药都是可吃可不吃,不一定非要吃。唯有那种象毒药的,才不得不吃,因为“毒药令人沉迷,非要不可,明知他是毒,还是甘心情愿服毒,直至肝肠寸断。”
我同意。
是的,列文是我的毒药。
就算分离2年了,我也结了婚,仍然不能抛开对他的回忆,我居然梦过不少次的列文,都是以前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因为刻骨铭心。
成昆不象他,我跟成昆结婚1年,居然没有在梦中梦过他,也没有在出差的晚上午夜回转时,想起他。虽然我们经济不错,生活安定,生活在一起,两个人极少吵架,他总是让着我,对我照顾很周到,我对他也不错,但是没有用,有时我是有点刻意想去梦他也不能。梦好象是小孩的嘴巴,只说真话。
我不知应该把他归入什么种类的药,也许是维他命丸吧!“他健康正气,令你不愁生活,但欠缺个性。”(张小娴语)反正不是毒药,如果真的他离开我,也许一开始是不太会习惯(因为他对我照顾得很周到,已经被女友们认为“五好丈夫”的参照版本),但是我决不会心痛到要生要死的地步。
我们两个人的食谱一开始就合不来,我是食肉主义者,无肉不欢。他是素食派,没菜不行。我曾经笑他如果人人和他一样,全部的肉食类员工要下岗,说他妨害社会的经济正常发展。他却怕我吃的脂肪太多,对健康不好,他说我是妨害自己的健康,有误导他人的错误,所以老是强制我吃青菜。其实青菜我也吃,不过没有他那么多罢了,但是仍然不能达标,当然此标是他定的。和他在一起,我老发现自己的胃口应该和他相反才对,同时,想起我的老妈当年在饭桌上的唠叨,简直异曲同工。
而列文和我是同类项,爱肉如命,我们一起吃饭,青菜是点缀,上面各式各样的肉类。我们都喜欢享受天下美食,常结伴找各处小吃名吃,吃得兴高采烈,神采飞扬!那里象和成昆在一起,好象在吃减肥餐一样,难受!
其它的更不用说。
唉!人比人,气死人!
这天下午我从公司走出来,想到不远处的超市买东西,没想到走到一半,正好下雨,而且越下越大。真讨厌!没有雨伞,我只好把包举在头上,想找一个地方避一下,可是到处都站满了人。挥手招的士,没想到居然辆辆坐了人!而有一辆的士里面有个人好象居然在向我得意的微笑!可恶!
我只好继续跑,终于瞄到一个商店的前面有个空位,快步挤进去,正在庆幸,没想到前面来了一辆汽车急速驰过,居然溅起一大堆的污泥水,把我和几位避雨者都溅得几乎全身变色。
那车扬长而去,大家不由大骂。
我只好自认倒霉,好在不是在上班的时候这样,否则一定迟到,衣服又差又找不到车。如果平时这样的天气,我大可打个电话给成昆,他一定会开车来接我的。可是不幸的是,他出差了,我只能自求多福。
就在我最难堪没有好脸色的时候,居然又有一辆大奔轻轻地停在我面前,开了车窗,天啊!居然是列文!2年了,这个人还是不变的万里眼!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在老远就能在一大堆人中发现我,而我不是鹤立鸡群也不是倾国倾城,一个身高和相貌都普通的女子而已。
他仍是挂着那致命的招牌微笑:“雨欣,快上车,不要淋湿了!”他的微笑和温和周到真的令人不忍拒绝,就算我这个不算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也承认一开始如果没有那个微笑我不一定会沉得那么深。“毒药”都有迷人的光芒,才有人愿意服下去。
上了他的车,他就递给我一条白色的干毛巾,擦了脸和头发上的水。谢了他。表面没什么,心里却在无限地恼怒,为什么我衣着光鲜的时候,就没有碰到什么重要的人,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就见到旧情人!虽然当初两个人分手的时候我心痛得要命,在家里关着门哭了几天,几乎是不吃饭,后来恢复了以后,曾经发誓永远忘记他,看到他要好象是仇人一样,但是见到他,自己仍是忘记了,反而第一件事是反省自己的衣着,因为列文是个完美主义者,衣着的要求很高。唉!自己真是无可救药!
列文转过头看着我:“这几天都要下雨,要记得拿雨具。不然容易感冒的。”又递给我一包纸巾让我擦衣服上的污水和污泥,然后就全神地开车。他就是这样,永远的周到,永远的不多余。而他的神态,好象忘记了当时他和那个叫娜娜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对我说的话:“我爱你,但是也喜欢她。你们是不同类型的女子,可是我都喜欢。”好象我们之前没有发生过什么,不过是情侣之间昨日相别,今天再见一样。
今天这样如果是成昆看到我这样,一定会象我妈一样开始唠叨的,然后把车开回家后,逼着我去洗澡,然后他去洗衣服,冲什么水给我喝防感冒,就算根本不需要,唉!当然也有比我还女人的毛病:唠叨。他不知道他的百般好会因为他的这种做法而降低身价的。我需要一个丈夫,不是另一个妈。但是我知道他疼我,维他命是让人健康的,不会让人着迷,也不会让人心痛。
前面红灯,车停了下来,从街边的那家音像店飘来了“……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所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那尤如前尘往事的心碎的感觉重新袭来,潮水般的情景涌现在我的眼前,我有点晕眩的感觉……
忽然列文的声音传过来:“你怎么了?小欣?到哪个餐厅吃饭?老地方‘天门居’好不好?
我顿时清醒过来:“不,我要回家,我现在就下,我可以叫的士回家的。谢谢!”
但是列文没有停,而是轻轻地说:“别说傻话,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你下去是很难找到车的。还有,你应该是很饿了,我们应该去吃饭。”
他仍是以前的本色,独断专行,而我竟然没有再反抗!“毒药”在发挥着致命的魅力。
他的快车在“天门居”前停下。
“天门居”仍是没有变化,还是很美。
那个酒楼经理见到我们,高兴地说:“陈先生、江小姐,很久没见啊!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来帮衬我们啊?陈先生还是英雄本色,可以当选健美先生!江小姐还是那么漂亮,可以拿下世界小姐!”
当时我们曾经为了这个酒楼经理的套话而笑成一团,现在我却感到尴尬无奈,世事无常。要走已经不可能,只好坐到那以前我们常坐的那个2号雅座包厢里。我第一次对这个本不很不错的经理有了反感。
列文点了几个以前我们常吃的菜,开始吃了起来。
在污水中走了一阵子,我的确很饿,倒吃得很香,只不过没有以前那么高兴多话。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列文忽然说。
“不,我已经结婚了。”我吓了一跳后,就挥着婚戒,底气十足地对列文说。这很老土的婚戒是品味有限的成昆选的,我当时对它的样子很失望,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小东西现在成了很有力的武器。
“那又如何?我知道的,你们是不合适的,因为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真正欣赏的人是我啊!我认为一个人的品味如果在成年形成,是很难转变的。”
不错,我赞同他的意见,一个人在成年的品味多数很难再变化了,但是品味又能说明什么?人的一生?
“他对我很好。我过得很快乐。”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