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女人:阴柔与唯美的极致
此时此刻,提起这个话题,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没准会招来如雨的砖头,不过我总觉得,人应该有点胸怀,善于发现并认可对方甚至对手的某些可叹之处,这样对世界的理解,才更准确些。印象中的日本女人,多半身穿和服,脚蹬木屐,在狭小的空间里碎步行走,一副温顺纤柔的样子,又因为记忆中没有日本女人残害中国人的场景,虽然对日本人很反感,但对日本女人似乎并不怎么反感,哪怕大名鼎鼎的川岛芳子,其实也不是日本人,只是过继给日人的满人——满人曾统治中国两百多年,可是当中国与日本发生战争,却全体投日,创下了整个民族投敌的先例,这是满人历史上洗不净的污点。
说日本女人身穿和服,脚蹬木屐,那是历史的记忆,哪怕就是历史的记忆,也不完全是温顺纤柔的,我的脑海会闪过紫式部、嗵口一叶、与谢野晶子的影子,她们的作品无声而有力地影响着日人的观念,日本文学透露出来的唯美与阴柔,正是这种影响的结果。如今的日本女人,在东方妇女中,应该是最具有现代品质的,勇气和见识,都令人印象深刻,在联合国和其他国际机构独当一面的日本女外交官,可以数出很多。
曾经在夏威夷的黄昏,见过几个日裔女学生,放学后在火奴鲁鲁街头等车,每人耳旁都戴了一朵兰花,光洁秀丽的脸庞,被夕阳点染成金色,那瞬间定格的美丽,如今想来,依然动人。20世纪早期的中国留日学生,是很钟情于日本女人的,郁达夫、郭沫若、周作人、蒋介石、戴季陶等,都有过日本情人,甚至夫人。苏曼殊本人,就是中日混血儿。
鲁迅逗留仙台期间,有过什么遭遇,不太清楚,后来据说对好几个日本女人都有好感,一是弟弟周作人的太太羽太信子,此事导致兄弟失和,二是内山完造的太太美喜子,鲁迅一生去过内山书店五百多次,常常在书店楼上,与美喜子单独倾谈,三是女歌手山本初枝,山本到上海演出时与鲁迅认识,回国后鸿雁传书数十封,并有诗歌唱和,这对于看上去不太浪漫的鲁迅,已属十分难得。
现在提这些陈年旧事,似乎是对鲁迅的不敬,我却不这么看,我们受了太多的唯物主义教育,喜欢用衡量物的准则去衡量人,结果把人弄得跟僵尸一般。鲁迅是人,是人就有欲望,所谓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如果要提到更具体的个人,我想举出两个日裔女子。
一是大野洋子。二是儿玉。大野洋子是约翰·列侬的老婆,据说1966年,列侬与她首次相遇,是在伦敦一个开幕画展上,当时大野洋子也有作品参展,列侬先是喜欢上了作品,后来又喜欢上了作者。后人都把“甲壳虫”乐队的解体,归结为大野洋子的介入,但客观说来,列侬因为认识了她,音乐风格有了很大变化,由原来的追求行云流水,变得更快捷,更富于张力,同时给自己的作品,注入了更接近现实的内容,列侬本人也因此成了一名反战分子。
1980年的 12月8日,列侬在纽约遇上一位歌迷,这种事很平常,他像往常一样微笑着给他签名,可对方却朝他连开五枪,列侬当即身亡。凶手查普曼并没有逃离,他掏出一本小说读了起来,一边读,一边等待警察到来,那本小说名叫《麦田里的守望者》(The Catcher in the Rye),是塞林格的代表作,美国叛逆青年的必读小说。列侬死后,大野洋子继续作画。列侬曾戏称她为“世界上最不为人知的知名画家”,如今她依然是“世界上最不为人知的知名画家”,世人只知道她是列侬夫人。
儿玉有儿玉的故事。1957年夏天,12岁的儿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碰上了一位诗人,他当即为她朗诵了一首诗,这位诗人就是博尔赫斯,当时他已经年过50。30多年后他们在瑞士结婚。博氏从来没到过亚洲,但对东方文化非常憧憬,曾经写过诗集《梦虎》,诗中的梦想,当然与儿玉有关。据说他60年代初就想好了好几首情诗,一直藏在心里,直到80年代再次遇见儿玉,才口授出来,让儿玉记录整理。下面是博尔赫斯写的一首爱情诗《迪丽娅》片断:
“我们在第十一街的拐角说再见。在另外一侧的人行道上,我回过头;你也回过头,朝我挥挥手。一条车辆和行人的河,在你我之间流动。那是一个普通下午的五点钟。我如何能知道,那条河就是冥河,黯淡而不可逾越的冥河?迪丽娅,有朝一日,你我还会继续这次无常的对话——在哪条河边?我们会在原野上一座湮灭的城市里,相互询问对方可是博尔赫斯和迪丽娅。”(译自《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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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准星瞄住的不是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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