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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爱情小说连载《一切皆是慌》(2005-12-08 10:15:22)

一切皆是慌

 

我很想写一篇小说,它的主题是爱情,当然可以不单单是爱情,但爱情一定得占一个大头;我也很想写一篇小说,它的故事整个就是一个谎言,当然也可以有一些真话,但谎言一定得是它的核心。所以我就琢磨着写这篇小说,为了符合以上两个条件,我打算写一个颇具欺骗性的爱情故事。我原本是想把小说写成很阴郁的那种,让人读了就憋气的那种;我的原意是让人在读这篇小说的时候感受到欺骗性爱情所给人的压抑与窒息。但是,我的那个唯一的读者说她不喜欢这种小说,说她喜欢读飞扬的文字,由是,为了迎合她的喜好,我决定如此开头我的小说:

 

寒风吹过村脚的矮树林,小红旗飘飘扬扬,树林中犹有冬鸟的残音,红旗下站着一个少年;残音清澈尖利划破晴空,少年飒爽英姿独立寒风。那少年就是老莫,老莫姓言。老莫名荒荒,老莫就是言荒。

 

1

我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毕业后失业。在家里过完人生的最后一个暑假,我决心出去闯一闯。

跟很多人一样,我选择去了大上海。那个暑假过后,大批的吴江人涌进了大上海这座城市。他们中有我,还有那许多的我的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很难忘记那年八月的一天,那天我们这群怀着炙热的创业心的同窗旧友们聚到了一起,在共同挤进大上海之前同醉一场共欢一场。然后各自出发各自奔波。

 

我那年可能是最晚动身的了。一直磨蹭到九月,看着村上的小孩都背了书包去学堂了,我才有了动身的念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向家人挥了挥手,就搭上了去大上海的长途汽车。

 

我记得自己那天提了几个大包,就跟那无数的民工一样,我拥着挤着别人同时也让别人拥着挤着,上了车,让严重超载的车载了我的躯体,让车厢内的嘈杂与烟圈围了我的感官,我眼珠不转也不眨,我只等待着到达我的目的地,我清楚的知道我的目的地,它叫大上海,而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我原也是怀着远大理想的。那年八月的一天,我受尽了大家的恭维。我是一群人中学历最高的。我在苏州大学读了四年的书,我最后顺利拿到了苏大的文凭。可是,两年后,我却毫无道理的第一个回到了吴江。我第一个被那个大上海淘汰了,我回到了我的家,我那在吴江乡下的家,同时不得不忍受村里人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

 

就跟六年前一样,那年的七月我被苏大录取,我成了我们那一带第一个大学生,我耳听的眼见的,都是羡慕都是赞扬,我成了大人们教育小孩的榜样,言荒的就都是好的。那年我家总是挤满了人,大家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一个熟人;大人们找着机会和我的父母我的祖父母我的伯父母答话,小孩子则是围着这个平时都不肯跟他们玩的人不肯离去。村里的领导来过了,说了好多的好话;乡里的领导来过了,说了好多的好话;就连镇上的领导也屈驾来了,也是说了好多的好话。那些日子真是热闹的日子,大概过年也就这样了吧。那时候我家里天天都在过年。

 

六年之后,我还是我,只是留了一撇小胡子,只是头发有点点的乱。我回到了吴江,我路过村口的小店,碰到小店的老板娘,我跟她打了招呼,她继续着她手里的活计,没有踩我也没有抬头。我于是急匆匆的跑回了家里,关紧了房门,躲在被子了几天都不肯出来,急得我妈我奶奶一个劲地哭。

 

蜚短流长在所难免。我从回来前的一个月就开始想象了,我想象着村里人的脸色,我想象着他们的话语,我大部分的时间都睡不着觉,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再有就是凭空的瞎想,回家后得生活就是我想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又由他人所占据。那段时间我整日整日的无所事事,我只是在等那一天,到了那一天我好回家去,回我吴江的老家去,去受大家的白眼还有非议。

 

没有人知道林淅文是谁,没有人知道我在大上海的两年里认识了一个女的,对,就是这个叫做林淅文的女人,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也好在没人知道,要是哪天给谁知道了,我也就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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