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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需要反复地温习

(2012-01-02 09:19:25)
标签:

杂谈

分类: 我的随笔

生活需要反复地温习

     安澜

    一直以来,我总是狭隘地重复着我的小兴安岭,一草一木,一花一景,一人一物;我总觉得我欠下了他们太多的恩情,太多的不能偿还;以至于在我对过往反复脆弱地温习里,竟然束手无策,只能把诗歌当成了铁锹,在心灵那块贫瘠的土地上,焦躁又缓慢地挖掘着,种植着,只是为了表达一种惭愧和敬意。
    小兴安岭的夏天是极其短暂的,短暂的令人猝不及防。无论8月还是9月,只要立秋的发令枪声响过,你就会发觉屋檐一样的天空,开始无限地高远起来,是那样的空旷和无依无靠。昨天还是汗流浃背的天气,转眼就必须需要秋衣秋裤的裹挟。而草木花朵的脚步,也开始放慢,已经感受不到那份朝气蓬勃,那份喧嚣与热闹。恰恰相反的是,冬天却没完没了地漫长着,从10月里第一朵雪花悄然而至,一直到明年的4月末,大地,森林,河流,屋脊......一直被白雪和寒冷覆盖着。那份苍茫与辽远中,有一份坚守最值得我去感动,那就是家雀,它们以儿孙的名义,在这块土地上栖居,生儿育女,简朴忙碌地生活着,为了抗拒冬天,它们给自己脱毛,更换衣裳,就像我们的老屋,每年需要缮草、抹泥。那灰黑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我们的眼前晃荡着,和猪鸡鹅狗争抢食物,却和睦相处,俨然是我们的好兄弟,好姐妹,好邻居。它们教会了我什么是执拗,什么是热爱,什么是不离不弃。听着它们唧唧喳喳的鸣叫,我知道了什么是乡音;看着它们蹦蹦跳跳欢欢乐乐的样子,我懂得了什么叫故土;我感恩它们眼仁里的明净,能够照彻我灵魂深处不安宁的灰尘。我喜欢它们灰头土脸的样子,那样的亲近,那样的朴实,看见它们就仿佛看见了,我简单乐观的乡里乡亲,我的心中就充满了崇敬,就会柔软起来。
    我和这些家雀有着同样的一种情结——恋家。也许是我胸无大志,也许我是苟活人间。无论怎么样,面对我的小兴安岭,不管是她的残阳夕照,秋风萧索,冰天雪地,北风呼啸,我都无力自拔,我都深深地热爱着。因为,正是这些事物给了我灵感,给了我诗情画意,给了我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大恩大德。不管我历经过什么样的苦楚和磨难,不管我历经过何等的艰辛和历练,它们给我的爱,永远大于这些平常的短暂。我觉得,走在这块土地上,心底特别地踏实,无论每一株树木,每一棵草芥,都认识我,都能叫出我的名字。相反,我就会觉得我是一个卑鄙的忘恩负义的不肖子孙,自绝于这块生我养我的土地,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一块被世人所不齿的行尸走肉,丧尽天良。我知道我的道理有些偏激,缺少迂回,但是,我从来也没想过,也未曾努力过,要挣脱这种思想的桎梏,我觉得这是一份能够温暖一辈子的福分。

    在我的生命中,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漂泊的岁月。那时的我,仿佛就是小兴安岭上一片被风吹走的不显山不露水的阔叶,没有根须,胆战心惊地四处游弋。那些方言,好比一条条绳索,勒在我的脖子上,让我不敢发出声音,我怕走漏出我是个外乡人的风声。我默默地和生活抗衡着,咬紧牙关,内心却波涛汹涌,那些汹涌的波涛,每天每时每刻,都好似在一口烧红的铁锅里,沸腾着,翻滚着,煎熬着......我从小是吃土豆长大的,对土豆有着格外亲切的感情。我每天都买土豆,我蹲在卖土豆的摊位前,反复地抚摸着那些土豆,爱不释手,清理尽它们眼窝里的泥土和灰尘。令那些卖土豆的人,开始误解我是要占那微不足道的钱钱两两的便宜,时间久了,他们觉得我是对土豆极尽偏爱。其实,他们不知道我真实的意图和感受,我总觉得这些土豆来自于我的家乡,只有我的家乡才会出产土豆,它们一路颠簸,一路辛苦劳累才来到这里,多不容易啊!就好比我。所以,我把它们当成了我的亲人,看见他们,我的心里就充满了喜悦,就涌动起喜爱,我一直用心和它们说话,心就回到了那片黑土地,就开满了姹紫嫣红的山花,就流淌出潺潺的山溪,就葱茏茂盛起一座座森林。有一段时间,市场里很久找不见土豆,我就天天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坐立不安。我就挨个市场去找,见到卖菜的就打听,我以为我的那片黑土地遭遇了什么灾难。终于,有一天,我看见一辆蹦跶蹦拖拉机拉着一车土豆从我的面前经过,我怎么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狂喜,跟着那辆蹦跶蹦拖拉机穿过半个城池,当我颤抖着捧起那还带着泥土芳香味道的土豆,就仿佛又回到了那块让我魂牵梦绕,血浓于水的土地。这土豆是我苦苦期盼的使者,为我报来了故园的安好,我激动得差点流出泪水。
    后来,当我知道这些土豆,不是来自黑龙江,而是来自内蒙古时,我终于破译了骨子里那份难以割舍的密码:因为,我出生在内蒙古,是那块土地孕育了我嗷嗷待哺的生命,所以,冥冥之中才有了那份骨肉相连的亲情,那份原始的血脉相依的手足相亲。
    一直以来,好多亲情,友情,爱情,故园情......都是我生命中反复重温的课程,每一次重温,就多一份厚重和恩德,我时刻将它们揣在我的心头上,嘱咐着自己,鞭策着自己,这一生要知恩图报,哪怕活的潦倒和狼藉,真的没办法报答,那就一定要学会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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