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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的黑纽扣

(2006-10-25 17:32:15)
分类: 人物素描

 张斌的黑纽扣

按照美男子的标准张斌算不上帅哥,但各种球迷疯狂地喜欢他,因为他的智慧。

我不懂球,也很少看球,因此对张斌比较陌生。第一次和他合作是在今年的体坛风云人物颁奖典礼上,他和董卿搭档主持,我做总导演。

他留给我的感觉是为人非常谦逊,说话办事极有修养,从不张扬,没有一点大牌的架子,不像台里有些主持人那样张狂。也许这就是大智慧和小聪明的差别吧。

他特有的语速和音质以及符号性的表达方式,让人感觉很舒服,自然、真诚,毫无粉饰。这是主持人得修炼很久的看家本事。

那一次的合作令我钦佩,更多的是因为业务;但今天张斌令我感动,更多的是因为做人。

我很少在人数众多的大会上流泪,但今天破例了,在上午召开的《讲述CCTV——先进事迹报告会》上,我为张斌的讲述感动得泪流满面。

他平和的语气把我们又带到了世界杯期间。对于球迷来讲世界杯是一场盛宴,是他们狂欢的一个大舞台,而对媒体从业人员来说,那是一场战役。连续一个多月的报道摆在前后方的每一个人面前都是考验,这考验对张斌来说尤其严峻,不仅仅因为他是此次活动的总指挥,还有让他揪心的是老父亲恰恰在此期间病重。

自古以来英雄们常说的话就是忠孝不能两全,这话说起来容易,但真正面对这个境界的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举重若轻。

做为一个灵魂人物,张斌的时间被排得满满的,每天都有战线很长的直播:凌晨七点下班,中午12点上班,满打满算只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天两天行,那可是一个多月啊!体力和脑力都严重透支。

极有限的时间让他很少能陪父亲,照顾老人的重担便落到了妻子胡紫薇的肩上。爱人深知张斌对父亲的那份深厚的情感,每天都通电话告诉他老人的情况。  

做为儿子,他多想尽快熬过这漫长的世界杯,好早点去陪陪老父亲,尽尽孝心。但老天偏偏和他作对,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也许是父亲冥冥中对他的召唤吧,胡紫薇说,那一天张斌特别反常,在节目直播间隙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发短信,询问老人的状况。他不知道此时父亲已经静静离去了,留下了彼此间太多的牵挂。

妻子不忍心把老人去世的消息告诉他,因为这会给他极大的打击,不仅仅会影响自己,更可能影响直播工作。但在焦灼的内心,胡紫薇也很矛盾:告诉他,他很可能垮掉,情何以堪?不告诉他,她要承受巨大的思想压力,情何以堪?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朋友郑重地告诉她,一定要让张斌知道真相,这是对他的一种尊重,也是做为妻子的一种责任。

于是,她赶到了梅地亚,张斌工作期间住宿的地方。

张斌见到她不约而至,知道最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他瘫倒在椅子上,泪水决堤而下……

那一天,他并未因此而离岗,并未让大家有一点察觉,通过他表达的仍然是世界杯的狂欢。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让妻子找来一件袖口缀着黑色纽扣的白衬衫,这是紫薇以前送给他的礼物。因为他知道,他在镜头里面对全国观众的时候,不可能在外衣的袖管上带着黑孝,只能通过袖口上的那粒黑纽扣寄托自己深深的哀思。

我相信那一天观众一如既往,因为有那么多的欢乐在等待。沉浸其中的时候,有谁能感觉到张斌脑海里无尽的波澜呢?他被外界的狂热和心底的悲哀双重撕扯的时候有多少人能深切体味到呢?

很长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噩耗已经来临,只有他自己默默承受着失去亲人的沉痛。

在会议现场我看到了那件白衬衫,那粒小小的黑色纽扣,刺痛了我内心深处脆弱的角落。

张斌用他平静的口吻讲着这个不平静的故事,我听到了身边人的抽泣。

最让我感动的是,他说出了独自承受的原因——我不想让大家因为知道了真相而对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那样肯定会影响到工作,影响到观众。

平时人们口头上说的无私奉献、敬业爱岗是些空洞的字句,从张斌的这句话里,你可以深切地感知到一个电视人的品格,一种平凡却美丽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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