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简报
寒食后,且将新火试新茶
文/朱 珊 九九新闻二班 9902466
话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赫赫有名的“电视湘军”也不例外。三年前,我们背着行囊踏进湖南师大新闻专业门槛的时候,勇于创新的电视湘军把湖南电视这块大蛋糕进行了市场细分,都市、文体、生活、影视等频道应运而生;而今,在经过了几年专业知识的学习后,涉足媒体,却有幸在湖南都市频道亲身经历了电视湘军的新一轮整合。回到校园,一切还是那样的有条不紊,一样的阳光明媚却折射出不同的心态。经历无疑是一种财富,回首必然感慨万千。
一、“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经过《三湘都市报》、《东方新报》以及校内《团学经纬》、《湖南师大报》的磨练,做报纸媒体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能力。而面对电视媒体,心理除了新鲜还是新鲜,更何况,面对的还是“电视湘军”里面响当当的新闻栏目“都市一时间”。与繁华的芙蓉路上三湘都市报报社相比,隅居星城西北角的广电中心却似乎是那样的高不可攀,穿梭于前坪印着各色台标的新闻采访车总瞧着觉得只用两个后轮在奔跑。
走进新闻中心我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实习。随处可见的电视屏幕播放着境内的和境外的、知名的和不知名的节目。无论是线性编辑的对编机,还是非线性编辑的soby编辑系统,在学校所学到的真的只是一点皮毛。于是,被“发配”到留守家中负责编辑的通联组就顺理成章了。通联组的任务说白了就是在外省的节目上加马赛克,但即便就是这样简单的工作也轮不到我们实习生的头上,我们只有看的份。
这近20天的时间,永无休止的热线电话,枯燥无聊的接收地方传真以及反复摆弄着几天便可学会的soby编辑系统在一天天消磨着我的斗志。境外节目HBO、星空几乎成就了我每天所谓的乐趣,与记者组的实习生聊天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人家交流的是外出采访的心得体会,而我能说的却是今天HBO又放了哪几个好莱坞大片。每天要辗转近3个小时的公交车,睡眼朦胧地从城市的东南角到城市的西北角,趴在广电的大楼里享受着自己也不知是冷还是热的空调继续自己清晨未完的梦。如果非要谈这段时间的收获的话,那绝对是四个字:学会忍耐。
当有了10分钟内编好一条电视新闻稿的速度再加上自己的N次主动申请,我终于获赦,如愿来到了记者组,开始了真正的记者实习生活。
二、“极目霁霭霏微”
第一次单独出机采访是长沙海关的一桩特大走私案。三点钟接到的电话,主任要求我在六点前赶回台里发“都市一时间”。在冒汗的手怯生生地接过主任签字的派车单的同时,我意识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不经意间降临了。
“时间就是一切”。联系司机、摄像师,领设备,检查数码带,跳上车跟司机说了一句“上环线,去海关”后,马上就电话与海关方面的负责人联系,了解案件的具体情况。赶到海关大楼后才知道,扣留的走私物品已经被转移到城郊的一个大仓库。二话不说,我拉上负责接待我们的海关宣传干事马上上车去现场,因为,不能拍到走私物品就等于没来。一路上,我不但进一步了解了案件的情况,还对今年海关查处的一些较大案件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让我对今天的案件能有一个正确的定位。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我的设想在进行着,开箱、上封条、做现场采访,所有事情做完后发现已经五点钟了。按常理,45分钟可以赶回台里,为了节约时间,我不得不在车上赶稿子,“李白做诗,倚马可待”,我写稿子倒也算快,十来分钟搞定稿子后便躺在车上闭目养神起来。心理还在盘算着回去主任一定会表扬我。可高兴得太早了,五点多钟正是下班车流高峰期,环线上的汽车就象蚂蚁搬家,车速越来越慢,当我们行至高桥大市场的时候,前方竟出现了严重的塞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看了看时间:六点差一刻!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渗出渗出,这时候主任又打电话来催稿子,还说这篇稿子要上今日的新闻提要。情急之下,看见高桥市场门口的摩的正在见缝插针,我抓起素材带跳下车,叫司机自行回台,跨上一辆摩托车,一头扎进了汽车堆。
回到台里,六点过五分!素材上载、输入文稿,当配音员把稿件配完音时,头顶的分针已经指向了25,这就意味着我只剩下5到10分钟的时间编辑这条新闻,当时我的脑子里面听到的声音就是导播急切地催促:“海关稿!海关稿!快点!先存文件名!”这次,我前20天在通联组练就的编辑速度可派上了用场,当新闻主播李丹播完前一条稿子,画面进入下节提要的时候,我的稿子大功告成。数秒钟后,看着自己一手做成的还在呼呼冒着热气的稿子在“都市一时间”播出时,心中真的说不出是苦是甜,只觉得浑身是汗。
走出编辑房,回到记者组办公室,突然发现大家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在看着我。后来才知道,稿件播出的时候主任当众表扬了我。
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慢慢地新闻部已经把我当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记者在使用了。岳麓山名木古树认养、八一队换帅如换刀、铁道路口成虎口、大学生抢注“辛追”商标、湘江便桥退出历史等一系列报道都得到了台领导的认可。久违了的自信在日益增长,从先前的“拔剑四顾心茫然”,到现在的“千树万树梨花开”,其间错过了无数个机遇,也赢得了无数次挑战。
“竞争无处不在,压力随处可见。”什么叫做“抢新闻”,什么叫做“策划新闻”?在这里的理解往往与学校所在学的新闻理论有偏差。在这里,有些约定俗成的东西甚至根本就是违背新闻学原理的,但可以说它们就是“电视湘军”的精华所在。在这样一个崇尚个性、期待创新的时代,知识的刷新频率在已惊人的速度加快。竞争的惨烈也在日积月累中加重。
收视率就是大家心情的晴雨表,战胜“奔跑的思考者”(ETV)几乎成了整个新闻中心老记们共同的心愿,每天我们无数双眼睛盯着“敌台”的新闻,幸灾乐祸于他们的“筐瓢”。而在一墙之隔的所谓“敌台”,也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等着我们出现“黑屏”。没有人会想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配合城管执法队、交警突击行动,品尝了扫除一个个“黑网吧”后的喜悦,也体会了摩的司机下岗后的眼泪;偷拍某中学用建材发票代替学费收据,与该校领导斡旋,谈话间斗智斗勇,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随着对角色的越来越投入,周围的老记们把我当作“自己人”了,不断的向我发出邀请,参加他们的“课外活动”,在他们眼里我似乎已经不是一个实习生了。只有在每天总结会后的报单才能清楚地看到记者和实习生的不同,老记们熟门熟路,有自己所掌握的线索源以及新闻中心所分派的专线,所以报起单来轻而易举。实习生却只能抱着两路热线死等线索,或是第N+1次点击各大某知名新闻网站,希望能找到一条明天可以做的线索。新闻大战就是信息大战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强有力的证明。
抗洪报道、九运直通、湖南旅游节、蜘蛛人挑战辣椒峰、国庆报道、秋季糖酒会“糖酒飘香”,与时俱进看三湘等一系列重大事件的策划报道都留下了我足迹。获得别人的尊重确实是一种幸福,而获得那些曾经怀疑过自己能力的人的尊重,更是一种自豪。
四、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随着采访次数的逐渐增多,自己采访过的对象有演艺明星,有省市政要,有普通百姓,也有弱势群体。在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的交往过程中,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记者人格金不换”。要做一名有骨气、有正气的记者决非想象的那么简单,是坚定自己的信仰还是向现实低头,是坚持自己的原则,还是向不良势力屈服,往往取决于一念之间,这个时候完全得靠你自己把握,不会再有老师教你。
众所周知,采访领导是要预约的,即便是这样记者被“放鸽子”也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但年轻的我却做出了事后连台里的老记者都瞠目结舌的事情。那次的采访对象是少工作委的某领导,采访内容是有关红领巾的使用规范及其意义。事先,我已经和该领导以及其秘书进行了预约,双方约定下午3点在其办公室进行采访,但我们在这位领导的办公室里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他都没有出现,秘书和我轮流打电话催促,电话那头一次次说着抱歉,称现在正在开会,马上就回。但我却依稀听到了瓷器碰撞所发出的清脆的声音。5点30分,那位大腹腆腆的领导满脸通红,踏着“凌波微步”,拖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还没等他开口,我迎上去冷冷地说了一句:“看来您的会开的满辛苦的啦,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说罢就拉上摄像师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到台里,交不出稿子自然免不了挨批,但我心里却丝毫没有象以往犯错那样的难受,反倒觉得挺坦然。我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是否妥当,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样的人是绝对不够资格去大谈特谈红领巾的意义的。
新闻媒体的世界里面既需要邵飘萍的“八面玲珑”,也需要鲁迅的“投枪匕首”。记者的文字不能永远粉饰太平。这个职业绝对不是举举话筒做个采访,乘着小车东奔西跑,坐在宽敞明亮的广电大楼敲敲键盘那么简单。抗洪的号角吹响,老记们在齐腰的水中给大家带来,现场第一时间的信息;在出现“管涌”的重灾区彻夜守堤,随时准备拍摄第一手资料。报道“蜘蛛人”阿兰·罗伯特攀登莨山辣椒峰时,策划组决定在辣椒峰对面山峰陡峭的岩壁上架设一个机位,最后一位摄象师竟被绑住腰,悬吊在辣椒峰几十米高悬崖的半空中,冒着绵绵细雨拍摄了近三个小时。当观众在家中一边感叹着阿兰·罗伯特神奇的本领,一边对莨山美景赞不绝口时,谁又能想到我们仅仅为了镜头画面的一个角度就大费了一番周折?
新闻媒体的世界永远年轻,临窗品茗需要一种很高的心境,资历固然重要,但酒是陈的香,茶是新的浓,且将新火试新茶,既考验火的劲道,又检验茶的质地。混迹媒体,相信的只有实力。或许有一天,当寒食的痛苦和新火煮新茶的峥嵘岁月都已在大家的记忆里尘封;当哪天我们有了临窗品茗的心境,蓦然回首,灯火阑珊的地方应该会飘忽着我们自己的身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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