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点半刚过,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在上面跳啊跳地。除了显示姓名的电话号码外,我不会轻易地、迅速地接电话,因为现在骗子和骗局太多了,我等俗人一个,没有火眼金睛,完全防不胜防。这个电话来得挺执着:响了快十下了还不停。我叹了口气,还是接了——如果真是什么骗局,也该着我挨上吧。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并且问我,是不是还在公司上班。我问他是谁,可是他不说,他说:你别问我的名字,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们见过好几次面,你给我的印象特别好,我是一直关心你的人。
我已经很不耐烦了,我要挂电话了。我料定他不是一个能激起我兴趣和好奇心的人,我不喜欢跟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瞎贫。对方看我谈兴索然,仍不大识趣,又东问西问的,看我实在不耐烦了,他说:好吧好吧,我这是用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的,我手机没电了。明天我再跟你联系,请你一起吃个饭。
吃个饭。吃你个头。我怎么那么爱吃饭。我当即就拒绝了:免!我不会跟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的人吃饭,况且咱们又不是很熟。好了我要挂了,再见!
十五分钟后,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固定电话,就是本地的,接通之后,谁想到居然还是刚刚那个声音!他这次倒很直截了当,让我千万不要把电话回到刚刚那个手机上,因为那是他朋友的电话。这下我彻底怒了:TMD,我没事儿回什么电话?我有病啊!不过,我还是很低调地说:哎呀,你高估我的好奇心了,我不会回的,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你是谁了。他听完有些尴尬地笑了,说:明天你就知道了!然后又问我现在的工作情况,问我为什么要一直呆在这个破单位,说呆在这里很屈才,是浪费生命,说他在外面遇到过一些象我一样学历和能力的人,都干得挺好的,一个月能挣多少多少钱。他这种明里替我鸣不平、哀我不幸,怒我不争,暗里显摆自己是明白人、说我是傻子的举动,我隔着电话也能明白个大概,本想跟他多说两句,告诉他我觉得生活得挺好,让他千万别把我当成一个有大志向的女强人,但又觉得跟他这样的人说这些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于是我就很漠然地说:不好意思,实在已经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不方便跟你聊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个人的声音今天应该还会出现,但我已打定主意不会跟他见面和吃饭——已经有了昨晚那样的恶感做铺垫,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好戏可演?我宁可觉得这是一个出门在外的男人,为了排解寂寞打个电话消谴一下。我不想臆断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我真的连他是谁还不知道呢,但说实话,我不喜欢与具有这样性格和行事风格的人打交道:走到哪里,都以救苦救难的观世音面目出现,好象别人都是稀哩糊涂过日子的傻子,辨不出饭香P臭似的。你又不是我,焉知我的生活准则?难道别人就一定觉得日子过得不好?如果不好,人家难道不会自己想办法吗?用得着你一个半熟脸在那儿瞎起劲吗?再说,一个男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放出的P也应该能崩一个坑,要打电话先堂堂正正自报家门,何至于吭吭哧哧半天,大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也不看半夜三更人家有没有心思陪你玩。鉴于此,我感觉这个人没什么引起我兴趣之处,跟这样的人面对面再说什么甚至一起吃饭,应该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
于是早上起来我泡了点黄豆,又把半只鸡从冰箱里拿出来化着——这都是猪最喜欢吃的饲料,初秋微凉的夜里,窗户上已经有了隐约的水汽,这时喝着加了胡椒的鸡汤,说点鸡毛算皮的家务事,就是我喜欢的生活,我觉得,这比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你死我活让我舒畅,也比陪病情可疑、病因不明的病人瞎聊一些不着四六的话更对得起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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