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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兰花

(2014-12-30 17: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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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马兰花,马兰花,雨打风吹都不怕!”看到身材娇小的马兰花姨妈,就会联想到这首在花镇流传一时的《马兰花》童谣。
    花镇温润的江南气候,使这里的人们除了爱好吃火锅以外,还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就是搓麻将,我的马兰花姨妈正是这方面的“能人”。说起马兰花姨妈跟麻将的渊源,镇西的老人们可以绘声绘色地讲述一段故事。
    据说在婴儿时期,当马兰花姨妈啼哭的时候,只要听到搓麻将的声音,马兰花姨妈就会停止哭泣。到了读书识字的年龄,马兰花姨妈早早地表现出了对麻将的天赋,她虽然把课本上的一二三四写得歪歪扭扭,却能将麻将桌上的麻将牌背得滚瓜烂熟。
    马兰花姨妈从哪一天开始坐上了麻将桌,没有人去过问。关于她与麻将的故事,却是层出不穷。
    花镇上搓麻将,有很多的游戏规则,比如“杠上花”、“清一色”等,初入门的人可能一时半会了解不到其中的奥妙。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麻将渐渐发展到“唱歌”“跳舞”“血战到底”这些规则,更会让人觉得迷糊了。马兰花姨妈似乎不受这些规则所扰,麻将桌上的规矩对她来说,犹如一碟小菜,她轻轻松松地就能搞懂其中的奥秘。
    所以,镇西年纪大一些的人,总喜欢跟马兰花姨妈一起搓麻将,因为即便有再复杂的麻局,马兰花姨妈都能三下五除二算出应得的收益。
    因为长时间跟麻将牌接触,马兰花姨妈有时在梦中,也会叫出麻将牌的名字。有一晚她去姑姑家做客,睡梦中大概梦到了一副好的牌局,深夜里,正当大家进入到甜蜜的梦乡时,马兰花姨妈突然翻身爬起来,坐在床上做了一个出牌的姿势:二饼,我和牌了!随后,又安安静静地躺下,继续睡觉。马兰花姨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跟她同睡一床的姑姑吓得不轻。
    到后半夜,姑姑都一直提防着马兰花姨妈,担心她会在睡梦中激动得手舞足蹈。
    麻将作为一种博戏形式,其吸引人的一方面除了具备趣味性以外,同时另一方面,搓麻将还跟收益有关联。马兰花姨妈在麻将桌上,可以称之为“常胜将军”,她赢牌的几率远远高于输牌。有时赢了钱,她担心家里人发现自己去搓麻将了,就将赢的钱放在短裤里面,为此,她还特地给每条短裤加缝了小口袋。
    但有时,马兰花姨妈也有手头紧张的时候,有一次她拿着家里的生活费准备去“翻本”,后来把生活费输光了才猛然想起要买米的事情,只有乖乖地去跟粮油店老板说好话赊米回家。
    常言道:玩物丧志。但是,这话到了马兰花姨妈这里,似乎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连马兰花姨妈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命运会跟麻将联系在一起。
    马兰花姨妈不仅麻将牌打得好,她在麻将桌上的口碑,更是受人赞誉。她不管赢钱输钱,不到规定离开的时间绝不下桌。同时,偶尔有人欠一点账,她也不会计较。如果那天她刚好赢了钱,还会邀请大家一起撮一顿。
    因为这些“优良”品质,马兰花姨妈结交了一批“麻友”,这些“麻友”们遍布镇上的各个部门。有的是镇上医院的医生,有的是镇上中学的老师,也有的是镇上一些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有一阵子,镇上医院的中医专家号特别难挂,于是有人就想到了找马兰花姨妈。马兰花在麻将桌上跟医院的“麻友”讲述后,“麻友”把这挂号的事情就解决了。到后来,有人因为小孩上学的问题,也找到了马兰花。马兰花跟学校的“麻友”交流后,这事情也给办妥了。渐渐地,马兰花在镇西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凡遇上大小事情,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找马兰花帮忙。
    在他们眼里,马兰花的麻将会织网,织出的是一张实用的交际网。
    真正让马兰花姨妈的命运迎来转机,是在一年后的事。那一年,为了推广麻将娱乐活动,镇西举行了麻将擂台赛,选手分为几个年龄阶段参加比赛。马兰花姨妈在比赛中过五关斩六将,不仅拿到了本年龄段的冠军,还获得了年度总冠军。这年度总冠军的殊荣,为马兰花姨妈赢得了一笔不小的奖金,马兰花姨妈把奖金拿了一部分出来,用于成立花镇麻将协会。在“麻友”们的一致拥护下,马兰花姨妈当选了麻将协会首任会长。
    那时,刚好碰上镇上的花木销售不景气。有一天,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位客商,在招待客人的时候,分管招商引资的副镇长听说客人喜欢玩麻将,就想到让马兰花会长作陪,陪客人玩一圈麻将。没有料到,一圈麻将玩下来,客人觉得不尽兴,又要求多玩几圈。到后来,客人主动提出来,愿意留在镇上考察花木,并继续跟马兰花姨妈切磋麻将技艺。
    见此情景,副镇长特地给镇上打报告,请求将马兰花调往招商办,任职负责接待客商的副主任。
    这位副镇长在报告中写道:“麻将打得好,说明有头脑;麻将打得精,说明很专心;麻将打得细,说明懂经济。不管是桥牌,还是麻将,博弈之道大抵相同,都是资源整合的游戏,我们花镇的招商部门就是要不拘一格引人才,充分发挥全镇人民的勤劳智慧,群策群力搞好招商引资工作,而马兰花的人才引进可谓正当其时。”
    在镇长办公会上,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关乎马兰花命运的这份报告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也就是从那天起,马兰花姨妈成为了花镇招商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
    成为副主任的马兰花,依然活跃在麻将桌上。与以往不同的是,马兰花姨妈这娴熟的麻将技艺,无法淋漓尽致地在麻将桌上发挥。她经常被要求在合适的时机输牌,并且要输得像模像样,不让客商们看出一点破绽来。到后来,马兰花姨妈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业务麻将”。
    马兰花姨妈清楚地知道,作为业务麻将的新人,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发表于《文学港》20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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