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去医院,也好久没有一个人去医院了。偌大的院子里兜兜转转,感觉自己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头破血流倒是没有,忐忑不安是免不了的。
被告知青霉素过敏,不得不换种药水。可怜的我,还被该死的试验针吓得半死,真是浪费了感情!
坐在窗前吊点滴,膝上摊着最新一期的《南风》。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直射到铺着瓷砖的地板上,泛出轻微的光芒,含蓄的温暖。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朋友发简讯,说些有的没的,似乎这样,就能弥补没有人陪伴的缺憾,感觉自己并不孤单。静脉太细,吊针扎得生疼。想快点挂完可以回去接着干活,于是尝试把速度开到最快,结果整个手腕像是要断了一般,小臂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里面的液体仿佛随时都要涨破血管,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和恐惧。只好放慢速度,慢慢熬吧。
办公室同事听说后来医院看我,见我一人便惊讶地问:你男朋友呢?怎么不来陪你?我笑着回答:上班呀。同事不忍:就让你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来医院啊?心疼的呢!我的心一阵抽动,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到了“凉薄”一词。一直认为独自上医院算不上什么,该上班的上班,该休息的休息,这是还和爸妈一起住的时候就习惯的生活。也一直觉得小孩不是一个性情凉薄的男子,或者说,是一个厚道的男人。或许是因为孤独太久,又或者是因为看惯了别人的风花雪月、亲亲我我,再或者是太久没有独自一人上医院的经历,突然要一个人看病吊点滴,有点措手不及。忍不住很小女人地给妹妹打电话,想让她唤醒那个原本理智的我。虽然她为了给心爱的男人买菜,在三分钟之内挂断电话,但至少还是让我从一时郁闷中走了出来。深呼吸,望一眼窗外的夕阳,很庆幸我还是原来的自己。
晚上和小孩说了下午的事,他有些郁闷,说他原本觉得一个人吊点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虽然他也很内疚。我告诉他:凡是女人,总是被她的性别所局限,总是需要被呵护被照顾,喜欢撒娇喜欢任性,就算她再怎么坚强独立成熟干练,这是女人的天性所决定的。看着他沮丧的脸,我又接着对他说:但是女人也有理性的一面,也知道事业和生活是两码事,人与人更是不尽相同。你不能要求别人对你怎么样,而只能要求自己对别人怎么样。
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在什么时候装无辜装可怜,又要在什么时候学会坚强学会独立。既是为他,也是为自己。人总是比自己以为的要薄情,但是在有些时候,却又比自己想象的要深情。记住这句话,那么,就算是一个人吊点滴,也会为此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