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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强:人畜无害的人怒了

(2016-08-14 18:5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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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文/程磊

2005年秋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王宝强,在望京花家地的一栋90年代的老房子里。这是一套两居室的居所,和很多北漂白领的租房经历类似,看到有人合租两居室的信息,王宝强拨通了电话,与完全陌生的人合租了这套80多平米的小房,2300块钱每月,二人平分。

那个时候的王宝强,因为《天下无贼》,已算名声大振。但我眼前的他,与我以为的那个人基本对不上号。他住在装修陈旧、配套简单的合租屋里,茶几上放着半碗凉皮,上面戳着一双筷子,想必在我进来之前,他正吃着午饭看着电视。

《天下无贼》剧照


这只是“北漂”们常见的周末拜访,带我来的朋友简单介绍后,王宝强操着邢台口音的普通话,我们则是其他口音,聊成一团。从那些没有八卦、没有激进观点、甚至没有太多趣味的聊天中,他给我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谦逊、克制,不算是会聊天,完全不具备把事情叙述得声情并茂的能力,但他很诚恳,即便是偶尔流露的狡黠,里头也隐含了“对此抱歉”的表达。他有些自卑,这种自卑是在异乡的归属感缺失带来的。

那时候,柳云龙导演的《暗算》即将上映,这部电视剧的第一部《听风》,王宝强是男一号。下午他出门的空档,我在客厅看了两集,那是我第一次有了国产电视剧居然还能看的惊喜。我以为“傻根”也许只是龙套演员的昙花一现,但他扮演瞎子“阿炳”在《暗算》里的表演,让我挺意外的,原来王宝强还真是一个演员,我想。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此前因在《盲井》里的表演,在国际上获得了几个个人奖项,我以为他只是恰好演了傻根的人。

《听风》剧照


朋友告诉他我对他的评价,他异常兴奋,他问我,你觉得这部戏能火么?我说:“这是一部耐看且各方面都很用心的电视剧,而且你的表演比傻根看起来更像演员。”我之于他,其实和问路人一个问题无异,但他听了很高兴,他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他希望自己不要总被人当“傻根”,而阿炳这个角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类似;他觉得自己非科班出身,表演是否获得观众认可,是否能被导演垂青持续获得机会,心里都没底;因为不是科班,也没有同窗之间面对未来的帮扶,再加上出身贫寒,要获得机会,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听风》剧照


2005年的他,既紧张又充满希冀,他如履薄冰,会想到事情的很多面,心思是细密的。他憨厚老实,甚至有些木讷,但绝对是聪明人,有梦想,目标明确,也知道以自己的条件、基础,如何去达成它。“勤奋的同时,把自己放得越低,你就能走得越远。”他的枕边书,一点也不夸张,确实是《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在花家地他住到了2007年,王宝强是真的勤奋,只要在北京,每天晚上去旁边的中央美院练武,几乎不间断。一个朋友评价:很多人都勤奋,但光勤奋是不够的。宝强是那种让人感觉无甚威胁的人,他谦逊、老实,自己也深知这是他在娱乐圈获得机会、与人交往的重要品质,他渐渐学会了如何驾驭这谦逊。

王宝强


他其貌不扬,他的起步故事令人眼熟: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他踏上的是一个最底层青年的路途,一路颠沛流离。去少林寺学武术,去横店当群演,在北漂时代和许多人一样,他碰到过骗子,在生活的压力下,不得不成为一个每天只挣25元钱的农民工,也想过回家,但为了赌口气他坚持了下来。

《士兵突击》剧照


于是,人们觉得他顺理成章的擅长饰演普通的弱势角色,懵懵懂懂上路,然后遭遇各种悲催、辛酸,却毫无察觉。导演们似乎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角色总和傻根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士兵突击》让他大红大紫,他还是像傻根,刷新华语电影票房纪录的《泰囧》,还是傻根,他演了很多“一只羊在狼群中救赎了狼”的故事。他看上去憨憨的,是因为他骨子里流的纯正农村血液,憨和老实顺理成章成为他的特色。这也是他的保护色,谁会欺负一个看上去那么无害的人呢?

可以看出,他在努力尝试颠覆这些雷同的形象,但是他与生俱来的小人物感、瘦小的身形和乡音普通话,这些曾经帮助他获得成功的因素都成了他转型之路的绊脚石。

《泰囧》剧照


外表和类型化确实制约了他的戏路,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大明星,喜爱他的表演的观众年龄跨度很大。他的知名度甚至并不逊色鹿晗、TFboy,却并无法收获到与他们等同的炙热粉丝。同样被很多人喜爱,同样是大明星,人们对王宝强的喜爱为何会更克制?平凡、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乡土气的他,又为何会被广大群众所喜爱?人们因为他而产生共鸣的那个点,到底是什么?这是个问题。

回到王宝强的银幕处女作《盲井》,他在里面有句台词:“俺村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台词的背后,是中国内地自1992年确立市场经济体制后,大批“外乡人”离开故土漂流在异乡挣扎生存的社会图景。他们大都蜷缩在城乡结合部、城中村“握手楼”乃至窨井盖下的某个角落,承担着繁重、高危的体力工作却无法享受当地市民生活的基本权益。

《盲井》剧照


他擅长农民角色的把握,不需要任何化妆设计,不需要破西服,不需要大碗饭,就地往炕上那么一躺,往门边上一蹲,戏就出来了。有时候,本色演出会让人和没有演技划上等号,他对农村人的那种憨厚、狡黠等理解得很深,即使再用力,表现得也会很自然。这种能力是从生活中得来的,是经历刻在骨子里的,一般人还真替代不了。

他的演技是被低估的,比如《Hello,树先生》。看这部电影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每个村、镇,都有这么一个树先生,他们善良无害,一身泥星子、酒沫子味道;他们无所事事,到处游荡,被人取笑。树先生活在当下,卖弄小聪明,独具小可怜,一身小可悲,有自己偏执的精神世界,有时似乎很清醒,有时却很混沌,胼手胝足,拐着,歪着,瘸着,晃晃悠悠,来自城乡结合部。每个有着乡村经验的人,都会被带进一种微妙的现实哀愁里。其实,又有多少树先生,现在混迹在城市,无所适从的对未来迷茫或充满希望。

《Hello,树先生》剧照


这是一个寂静、不被关注却日益庞大的群体,他们需要一个成功、励志的形象代言人,王宝强是这一边缘群体的天然代言。他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典范,他不光是“家穷”,外貌也穷,他必须要付出比那些外貌条件好、文化水平高、衣食无忧的人,要多百倍甚至千倍努力,这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心志才能造就他当下的成功?他无疑是一个很用力很用力去完成梦想的人。

看树先生、许三多、傻根,当然能唤起人们的共鸣,甚至优越感。也许我们比王宝强扮演的角色好看一点,幸运一点,但谁不曾有过与他相似的狼狈?谁不曾有过那些飞机停开、火车误点的遭遇?谁不曾有过做傻事的时候?王宝强那一脸无辜的倒霉相,完全可以做成一些表情包,在某些时候,在心里默默发送给自己。

《士兵突击》剧照


他成功的饰演了许多不成功但依旧心存希望的人。戏中的他,是很多人的过去与现在;现实中的他,是许多人想达成的未来,这是王宝强的层次感之所在,也是很多人嘲笑他或喜欢他的原因。

至于今天引爆了娱乐圈,盖过了奥运金牌的新闻,王宝强直接在公告里指名道姓指出老婆跟经纪人出轨。那个人畜无害的人怒了。不问是非,我想说的是:结束一段缺乏尊重、不平等的关系,人生必定是加分的。老实的王宝强,做出了重要的选择。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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