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2011-11-07 01:54:33)
标签:

扬州

烟花

明月

二十四桥

青楼梦

春江花月夜

文化

分类: 随笔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这是我第三次到扬州。前两次,都极好,大概十多年前吧,是在阳历四月,古语里说的“烟花三月”的季候。瘦西湖春情荡漾,桃红柳绿,烟波画舫;二十四桥婉转迤逦,香腮星眸,明月皎皎。桨声灯影,粉拳儿把纶巾调弄;画眉声残,吹箫人衔玉吞金。扬州,青楼梦好,水光潋滟休闲处。难怪古时候某某人,要多情惆怅“十年一觉扬州梦”。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这一次,却来得晚了些,也不过是晚了一个月左右,在五月上旬。扬州,却大变了模样,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情致——不为别的,却只因为那热。夏季江南的溽热和酷暑,“唰”的一下,劈头盖脸砸来,猝不及防的,火辣辣,黏稠稠,与前一日的阴雨冷脸形成大对比。顶着大太阳,罩着北方春天的长衫,大汗淋漓辗转在瘦西湖徐园二十四桥风景区,对扬州的夏天便有了领教。这时的瘦西湖,水波不兴,暗流凝滞,两岸的姹紫嫣红,也只剩一派妆粉凋谢的淮扬残风。人便只想躲,只想逃,说是吃早茶嘛,泡晚汤嘛,其实是只想打发掉这难忍的白昼,尽快进入夜晚——那驿动的、风凉的、被月色笼罩的声色犬马的狂欢之暗。

 

——突然间明白了,扬州,说到底,只是春水与杨花的发情物,如同本地那道茶叶的名字“绿杨春”;扬州,也是赤裸裸的月光的遗腹子,没有往世,不问来生,只有现世广大温暖的暧昧和情欲,在暗夜里闪闪发光,层层叠叠。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吊带美女朱文颖 在岸边追怀

                         

扬州,这个位于北纬32°15′、属北亚热带季风性气候的地区,天然只为春天而准备的。她稍纵即逝的美,让人在一个季节里怀春、发春,然后在另外三个季节里悲悼与追怀;扬州,也只为月色而准备,让人在白天里蛰伏不动,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洗沐一新的情欲在夜晚的笙箫乐舞里觥筹交会。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扬州是人的乐园,由人亲手搭起的一个大游乐场。人工开凿大运河,形成码头,商埠往来,征地拆迁后的农民住进连片新农村经济适用房。他们弃农经商,从事手工制造业和服务业,一座市民的城市兴起。市井的故事到处流传。皇帝南巡驾幸,于是水路开凿装点得繁花似锦。官人和有钱人带着巨款来了,圈地皮,建别墅,于是私家园林诞生。还有那些南来北往的过客,需要打尖吃饭消遣消费,于是花团锦簇的娱乐场所开盘,二十四桥胜过天上人间。

 

——回溯着一座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繁华古城的过往时,却觉往事并不如烟,仿佛述说着当今南中国任何一个蓬勃发展打造快速GDP增长的火热城市。历史总是这样循环往复,转世轮回。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感谢那些在扬州造园的有文化的人和古往今来的诗人们吧!扬州,如果没有了那些存留在大地上的建筑,那些熠熠生辉的园林:徐园、个园、何园、二十四桥;如果没有了诗,那些伟大的诗人的千古赞颂和慨叹的优美诗篇,扬州,又该是怎样?扬州,又将如何得名?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是诗与建筑,让扬州不一样。是建筑——这大地上凝固的诗,和诗歌——宇宙间这流动的建筑,让扬州诗意起来,飞扬起来,灵动起来,充满浪漫,神秘,进而曼妙璀璨。

 

 

五月骄阳炙烤大地之时,躲进小楼,沏一杯绿得醉人的“绿杨春”,揽一册赞美扬州的诗卷仔细把玩。诗里的扬州,仿佛比真实的扬州更立体,更具象,更优柔,更清丽。因为它灌注有人的气息,有一脉相承的历史文化积淀在里边。扬州于是活了,在史册里,在诗里,清静,幽凉,盖过了眼前热气腾腾的景象。

 

且看:“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杜牧《寄扬州韩绰判官》),这说的是秋天的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句,从此给后人定了调子。

 

       扬州:一城春水,二分明月,三月烟花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张若虚《春江花月夜》)这是扬州的春天。

 

“萧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头易得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徐凝《忆扬州》)“无赖”二字最好!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姜夔《扬州慢》)又是二十四桥,写扬州,“二十四桥”越不过,用典不必可少。

 


      “墨云拖雨过西楼。水东流。晚烟收。柳外残阳,回照动帘钩。今夜巫山真个好,花未落,酒新篘。 美人微笑转星眸。月花羞。捧金瓯。歌扇萦风,吹散一春愁。试问江南诸伴侣,谁似我,醉扬州。”(苏轼 《江城子》)。

最后,还得是苏轼,不愧为一代大文豪!“谁似我,醉扬州”,最好!

谁似我,醉扬州?
                                              

 

             2011-6-22  记于北京以北

 

(《人民文学》2011 第11期)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