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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的断章(2007-11-24 21:45:57)
冬日阴冷,黑压压的天,不带一点星彩,周遭是竹林、垂柳、惊荷以及漾翠泛红而不起半丝微澜的湖水。
日腴日癯,月沉月没,荒山野岭之外,依旧是一阵阵潮湿的清风,依旧是一袭袭疏离的涌动,四寂无声,我起伏不停的呼吸是这世界的鼾声,把一盏一盏的华灯都望断了,寒昼未央的夜尽是没有尽头的街径巷陌,流水马龙。
 
我依稀听见塞壬迷一样的歌唱,于是我便醉了,就这样醉了,醉得不轻,仿佛已经忘却了前世来生。在不属于世界的时间与空间中像匹逃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来回穿梭,穿越了浮华似梦,穿越了翩若惊鸿。或许再来半酹月光下酒,我就能沉沉地安然睡去,带着倦怠的眼睑与讵期的归程。
这是一场魔幻主义的浪漫逃离,没有最初的目的,没有最终的方向,只有穿堂的风景,只有尚未滴完的沙漏。我的世界是这样一片纯粹的色彩,一阕阕赤橙黄,一阕阕黑白灰,一阕阕净洁与慌张。
 
我孑然一身,因得蜕去了人事的樊篱与无常的牢笼,独自在这荒芜的斜道上,吟赏逝去的天光云影,徘徊在浩渺无极的葱茏岁月之间,沐浴在这尚未凉透的晚风里,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唱起我熟悉的歌谣,接续我还未造完的梦,恍恍惚惚间,抬首又是一轮接一轮的日腴日癯、月沉月没。
云不定,风不惊,最后的最后,世界苏醒了,它是一块玛瑙,它是一块水晶。
 
有时,日子温暖,独自行走在铺满梧桐落叶的林荫道上,散步,读书,遐想,写短短的信札,做长长的白日梦。
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有我知道,我与所有的一切无关。
 
我喜欢浦苑那畦快要荒芜的空地,那里荒草丛生,那里鸟雀嘶鸣,有时我想,天上的某朵慵懒的白云会凋落在那里,它化做了一潭水,它化做了一面镜子,它化做了一个披这琥珀色头发的女人,它化做了这个城市最后不安的欲望,于是那里荒草丛生,于是那里鸟雀嘶鸣。
我喜欢图书馆里一级又一级的台阶,我时常一个人坐在最上头,头顶是巨大的玻璃天窗和月亮,有时滑稽的戴维洛奇在给我说笑话,诡谲的昆德拉说世界是无数种不可能的可能,严肃的毛姆则和我说一个又一个挂在月亮上的故事,每当这时我总会抬头,而头顶是巨大的玻璃天窗和月亮。
我喜欢西平门口的双杠场,我经常一个人安静的悬挂其上,写下我零碎的杂想,在它旁边有一对秋千,总有许多人在上面来回摇荡,笑声不断,我总是捻断零星的火光,在上面看见长得不能再长的路上总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我喜欢六楼尽头的楼梯,我时常一个人坐在那里,构思我脑海中一个个破碎的故事,构思我脑海中一个个的悲欢,我经常是消极的,总是认为世界是一个悲剧,即使是喜剧,那么它们也只是悲剧的另外一种形式,我经常是乐观的,总是认为一切总会好,即使它们还没好,那么它们也正在好。我就是这么矛盾着的。
 
我?你?他?我们?你们?他们?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这更复杂的问号。
 
昆德拉说,生命是沉重的,贴近大地,贴近土壤。
而我们一不小心就跋山涉水,一不小心就远赴重洋。
 
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
知离梦之踟躇,意别魂之飞扬。
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
 
但我真的混乱了,失去了最初的逻辑。
就当作最后一场无辜的呓语。
 
或许所有的一切正如那天我所想到的:
  匆忙中变幻,漂泊里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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