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涉及到“土洋”之争时，我们还必须看到这样一个事实，就是现在中国本土教练的外语水平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他们去更好地进行学习、自我完善。

    语言不通——土帅的先天不足

    应该说，中国的土帅们还是很愿意学习的。但在这个过程中，由于我们长期以来培养球员的体系就脱离了学习的环境，球员的文化素质受到很大的局限，于是，自我吸收与消化能力显然要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中国本土教练还遇到了一个长期以来一直为我们所忽略的问题——语言障碍。可以说，这是中国足球人的一个“先天不足”。（不仅仅是足球教练与运动员，我们的裁判员、管理人员甚至众多足球记者在内，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这些年来留洋的球员不少，但都遇到了语言交流不通的苦恼。恰恰是因为语言问题，我们经常看到：中国教练外出时很难与国外同行进行直接交流。例如，不少国内教练都去欧洲学习，但他们更多地只是现场感受一下气氛、看训练和比赛。这也就很难真正开阔思路，因为很难与外国教练直接进行对话，要有交流，只能通过翻译。但通过翻译的话，翻译自身对于对方教练员所说的真实意思和意图究竟理解多少，这已经打了折扣，然后教练自己的理解又打了一些折扣。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学习效果又如何呢？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国内一直有“后腰”、“前腰”一说，在英文中相对应的，可以称为“defensive midfield”、“attacking midfield”。但随着世界足球运动的发展，球员的类型变化已经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现代足球运动起源于英国，因而各种专业英语术语也是层出不穷。就以中场球员为例，在“defensive midfield”这个词的基础之上，引申出了“holding midfield”、“screening midfield”、“defence midfield”、“linkman”、“link player”等等全新的术语词汇，在“attacking midfield”的基础上出现了“offensive midfield”等新概念，而且，这些词与“playmaker”也是意义完全不同的。

    当我们在说中国队缺少一个“核心”、“前腰”时，究竟指的是“playmaker”还是“attacking midfield”？而且，像现代足球发展到今天，以巴西队的卡卡、小罗为例，他们可以称为“playmaker”，但他们在场上的位置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在球场的中间三分之一区域，而是在两个边路！

    再例如，我们在观看欧洲五大联赛或者欧冠联赛时，经常说某队打“三后腰”战术。但在欧洲足坛，像AC米兰队的皮尔洛、安布罗西尼、加图索等三人组成的中场被称为是“midfield knot(中场组合)”，也被称为“triangle(三角)”。而且，这三人有时是“flat triangle(即三人平行站位)”，有时又是“rotated triangle(即三名中场球员轮转)”。在福拉多指挥国家队打缅甸队之前的训练课中，福拉多曾多次让肇俊哲(或郑斌)、肖战波、王栋等三名中场球员在“两后一前”的站位情况下进行轮转练习，但几名球员屡屡出现失误，福拉多被迫叫暂停，原因就是在于中国球员之前在俱乐部球队中恐怕还没有有过类似的训练，甚至连听恐怕都没有听说过。所以，福拉多在中缅之战结束后明确表示对这几名中场球员不满，其实也就不难理解了。

    类似的专业术语词汇还可以说出一大堆。我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想说明一点，现在中国足坛的教练层需要新鲜血液，更需要像宿茂臻、区楚良、高洪波、吴金贵等这些懂外语的教练。只有中国的年轻足球教练员中，懂外语的教练越多，他们才有可能去接近世界足坛的潮流、去学到更多东西。而且，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学习外语的人有一个普遍的特征，就是思维更为开阔，因为从外界接受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现代足球四个基本要素“technique(技术)”、“tactics(战术)”、“physique(身体)”和“mentality”中，我们对于“mentality”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像“技术、战术、身体”那样来翻译，因而在理解上不可避免地产生偏差。说一句不好听的，中国足球都踢了四五十年了，但连足球的最基本要素之一都还没有搞清楚，中国足球能有出息吗？

    所以，中国的土教练要完全统治中国足坛，还有相当漫长的道路要走！这就是中国足球的现实，千万不要以为高洪波率亚泰队夺取了一次中超联赛的冠军，就以此认定中国土教练“翻身”了。当然，我这里并没有否定高洪波的意思。有朝一日，当中国的土教练们可以像大多数韩、日足球教练那样用外语“脱口而出”、与欧美同行直接进行交流时，也许真的是到了土帅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土主帅＋洋顾问”模式值得推广

    我不知道大家注意过这样一个共同点没有，同样是中生代的教练，吴金贵率申花队夺取末代甲A联赛冠军时，身后有一位老外可可托维奇，负责日常训练以及技战术方面的把握。而高洪波此番率亚泰队夺取联赛冠军时，身后同样有一位荷兰讲师阿里·肖，用高洪波自己的话来说，阿里·肖“在整体战术方面帮我把握、完善一下”。

    想当初高洪波在厦门队执教期间，阿里·肖在2006年年初就曾帮过忙。特别是在2006年赛季中期，厦门队一度遭遇不胜时，高洪波再一次请来了阿里·肖，球队很快就有了起色。而今年来到亚泰队之后，高洪波从一开始就把阿里·肖带上了。而与此相类似的是，吴金贵今年重新接手申花队后没有了外籍助手，申花队的成绩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起色。

    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现象。我提出存在这种“现象”，并不是想要以此来彻底否定土帅，相反，这种情况更应该值得提倡和鼓励。这是土帅承认与世界足球水平有差距、并想办法努力要去赶上、有上进心的一种具体体现。事实上，不仅仅在中超领域内，女足也存在着这种情况。2004年曾被外界认为是中国足球最“低谷”的一年，但年底在泰国举行的女青U20世界杯赛上，王海鸣率队夺取了亚军。但在王海鸣的身后，不能忽视英国技术顾问基斯·布伦特的作用。而且，当初就是基斯·布拉特在上海的一次训练营中发现了马晓旭。

    其实，欧洲足坛乐意充当这样角色的教练大有人在，而且费用也不高，一年花上10万美元左右足够请到一位相当出色的技术顾问。这些洋顾问长期生活在欧洲足坛的最前沿，了解和掌握欧洲、世界足球发展的最新动向，而且也有广泛的人脉的关系，他们完全可以把所熟悉的东西更加系统地传授给我们的土帅。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我们的土帅是否真的愿意听取技术顾问的意见，是否愿意真正放下“架子”，要知道，聘请这样的“洋顾问”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土主帅＋洋顾问”模式是中国地方俱乐部提高水平的一条捷径。

    × × × × ×

    过去一年的中超联赛出现了某些复苏的迹象，这无疑是令人欣喜的，但整体而言，联赛的水平依然不高。要提高联赛的水平，首先需要提高地方俱乐部的教练员水平，只有更高水平的教练员介入，才有可能在整体技战术方面有更高发展，才能做好中超这个“产品”、才能吸引更多的球迷“消费者”。而除了聘请外教外，让更多的土帅身后出现外籍技术顾问，这无疑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快捷方式。

 我看中超土洋教练之争(上)

                                                2007年11月20日凌晨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