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一位大姑娘
秦
岭

但愿我真的救了你,在那个七里海的早上。
金秋十月的七里海,鱼壮蟹肥。芦苇荡里储满的诗情画意催发了文人墨客们在这著名的近海湿地采风垂钓的雅兴。那天我大约钓了30多只螃蟹,忘了在第几只时,奇迹降临了。——纯粹属于偶然,我把一只螃蟹抓在手里。此时,《小说月报》的邓芳女士手里恰恰拿着一支盛开的喇叭花儿,螃蟹顿时有了激烈反应,两只眼睛先是紧紧地盯着喇叭花儿,突然,两只前爪(下称手)迅速伸出,花儿就被夺过来,然后左右手交替着欣赏起来,生命的光彩,在黑黝黝的眼睛里流淌……
才女编辑韩新枝赶紧拍照。百花社的靳社长说:“这只螃蟹未婚,是个大姑娘。”
没见过,也没想到,螃蟹对于美丽的敏感和在意。
品尝了那么多螃蟹的美味儿,今番注定也要在这里饱餐的。丰茂无边的芦苇荡把浪漫留给了我们,却是以螃蟹的生命为我们锦上添花。半小时以后,他们的身体将在野炊的芦苇荡深处化作屡屡青烟,成为我们肠胃里最美妙舒服的感觉和回味。啊啊,这只美丽的螃蟹姑娘,在生命的尽头,却义无反顾地对着一株人间的喇叭花儿,对着一种美丽,你是在表达什么啊你?
我赶紧说:“放了她吧。”
一甩手,螃蟹在七里海高远湛蓝的空中化作一道弧线,水塘中央“扑通”一声回应,涟漪荡漾开来,像一朵激动得有些颤栗的喇叭花儿,花瓣儿一层层的,一直蔓延到我的脚下。
大家于是演绎了一个故事,也许吧,嘿嘿,下辈子,有个叫秦岭的书生携带干粮,臂夹纸伞,千里迢迢上京赶考,遇雨,只好破庙容身。夜来困饿交加,孤枕难眠。准有一妙龄女子拎着干粮前来,说不定还会红袖添香,秉烛夜读一番,其他美妙事情无论怎样想得,可以没上限。
那妙龄女子,无须赘言,就是今日被我放生的螃蟹姑娘了。
忽想起6月份在北戴河中国作协创作基地休假时,某天去南戴河游泳,也奇,只有我一人脚下总能踩到各种各样鲜活的贝类,不一会儿就捞上来了三个:一只海星,两只鸳鸯螺。从海里捞上来的宝贝儿,本要带走的。当时却有丝丝儿的柔软,风一样漫过心头,就决意送他们重返大海。听说要放生,在海滩上沙浴的《中国民族研究》主编吉先生赶紧朝海星、海螺举起了镜头,帮我,在人间定格了她们的美丽。
感觉今番的螃蟹,就是当初的海星、或者是海螺吧。还没享受红袖添香呢,仿佛看到那个赶考的书生了,也不晓得是不是我。
2009年10月15日

(螃蟹左手拿着鲜花儿)

(七里海的秋天,螃蟹的家园)






(6月12日,我在南戴河海区捞上来又放生的海星和海螺,绿色的是海带)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