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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灾区重建采访日记之一(2009-07-07 17:50:07)

按:5月16日-22日,我在兰州参加完全国地震文学研讨会后,随中国作家采访团前往甘肃陇南、天水地震灾区采访灾后重建情况,现将沿途日记做一整理备存。此系列稿乃《中国作家》杂志约稿,谢绝转用。

                     挺起脊梁架房梁

         ——随中国作家团采访陇南天水灾后重建日记之一

                秦 

                                                    2009年5月16日  星期六 

               灾区之路:千里国道上的冰与火

    在高原,在兰州,在“5.12”汶川大地震一周年后的今天,带着一种从心泉里震荡、沉淀、沸腾已久的期待和寻觅,我们中国作家采访团踏上了漫长而陌生的212国道。

    目标:“5.12”大地震后的陇南、天水灾区。

    内容:考察灾后重建。

    目的:感受灾区干部群众重建家园的热情和风貌。

  据悉,陇南是“5.12”大地震中仅次于四川的重灾区,全市9县区、195个乡镇、3180个行政村受灾,受灾户数46.06万户,受灾人口176.72万人;遇难人员328人,受伤人员7286人,地震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到422.61亿元。

  一年过去了,灾后重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我们的第一站,应该是陇南市的宕昌县。

雨后的兰州,难得的晴天。我们能感觉到越过皋兰山的晨光抚慰着每位出征队员兴奋而期待的脸,从古老的黄河边吹来的风窥视着我们内心的柔软和情感。这是首届全国抗震救灾文学专题研讨会在兰州宁卧庄宾馆胜利闭幕的第二天。由中国作家协会、甘肃省委宣传部、甘肃省文联、甘肃省民政厅、陇南市委市政府、天水市委市政府等单位联合主办的研讨会,把作家考察灾后重建作为研讨会的一部分,与抗震救灾的精神不谋而合。很荣幸,我凭借自己的地震题材小说《透明的废墟》,作为小说界唯一的代表参加了这次由80多名专家、学者、评论家和作家组成的盛会。我们奔赴灾区的中国作家采访团全体队员可谓精明强干,团长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家出版集团管委会副主任、《中国作家》杂志主编艾克拜尔·米吉提先生,团员有《作家通讯》主编高伟、广州《诗歌与人》主编黄礼孩、《文学报》记者金莹、甘肃省文联副主席张永基、甘肃省文学院常务副院长高凯等11人。

    一个采访团能融作家、诗人、编辑、记者为一炉,可谓天工之合。

  ——路。这是一条怎样的路啊!我们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路,通往灾区的路。中巴驶出兰州,经过临洮,进入岷县境内的时候。喝足了汽油的中巴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颠簸、摇晃的窗外,沿途可见坍塌、断裂、泥石流……有些路面之所以受损严重,则是由于灾后急剧增加的大型救灾运输车辆的超负荷重载碾压,出现了大面积的路基塌方、路面开裂、桥涵损坏、边坡滑落等现象,致使一些公路路况质量急剧下降,通行能力大大降低……筑路大军洒满了千里国道,卷扬机、铲车、平路车……汗水、呐喊、号子……红旗、标语、横幅……“轰轰轰”“哗哗哗”“隆隆隆”,开山的炮声、山石的炸裂声、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构成人与自然搏斗的交响乐。

  我们同时还目睹了一个奇观:崇山峻岭中众多大而圆的山腰隧道、河谷沟壑中排列的高而大的水泥桥墩。它们像奇异的布景一样从我们窗外的上空、脚下忽隐忽现。眺望木寨岭、马家山一带,中铁十六局、十八局、中铁隧道局等国家权威施工单位醒目的展示牌、标语、横幅告诉我们,这是陇南人民祖祖辈辈盼望已久的正在建设中的兰渝铁路。对,就是它,我多年前就得知,兰渝铁路是国家“十一五”期间规划建设的具有战略意义的重要干线,是继青藏铁路后实施西部大开发的又一条国土开发性主干线,也是具有西北、西南间客货并重的便捷、快速、大能力国际运输大通道。投资大、工期长、难度大、技术要求高。它的建成必将带动和促进陇南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使陇南人民得到丰厚的回报。今天,在这里,在通往灾区的路上,我终于见到了它激越、壮观的前奏。

  古老的、奔腾的洮河、岷江水,它能见证历史,必然更能见证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这里不再沉睡,不再平静,不再亘古不变。这里,劳动大军正在创造新的历史,重铸新的辉煌。

  这是冰与火的较量。冰再坚硬,火,会消解它,甚至化为乌有。

  如果说河流是大地的血脉,那么,道路则是大地上人类赖以生存的纽带。

  要问:汶川大地震后抢险救灾第一时间最关键、最需要、最迫切、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答案是唯一的:路。这是个朴素到极点的真理!没有路,灾区和外边的世界将被阻隔成两重天。这也是断裂,灾区和外界纽带的断裂,比地震本身更为可怕的断裂。灾区的坍塌、废墟、流血、死亡、伤残和外界的救灾物资、装备、技术、人员只能在断裂的生命通道上翘首相往,望眼欲穿。

  为了死亡、伤残和流血不再继续,路,成为灾后重建的重中之重。

  仅在甘南藏族自治州境内的岷县寺沟、茶埠一带,我们的中巴不得不滞留了三次。面对从山顶滚落在路中央的巨石,得停;面对泥石流在路面上的恣意横行,得停……好在,凡是有“拦路虎”的地方,我们事先就能听到焦急、急促而坚定的“瞿瞿”声,循声而望,马路中间必然有身穿黄色工作服,戴着头盔,手拿指挥旗的工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量,把我们与危险分隔开来,促使我们与平安靠近。汗水、泥浆糊在他们的身上、脸上、手上,他们用地道的甘肃话告诫着所有的车队和路人,目光里闪烁着一名普通劳动者履行天职时才有的自豪和自信。

  这里仅仅是灾情相对不是太严重的岷县,而这里离重灾区陇南灾区还有200多里路。之前我就了解到,甘肃的5个重灾区主要集中在陇南市的文县、武都区、康县、成县以及甘南的舟曲县。岷县尚且如此,由此来判断陇南全境乃至毗邻四川汶川地区的公路毁坏程度,不由让人毛骨悚然。我想,陇南全境乃至汶川的公路抢修工程,一定量大面宽,更艰巨,更充满挑战。

  原计划中午12点前到宕昌的,路,把我们生硬地拖到了时间的隧道里,都下午1点了,我们还在路上蹒跚复蹒跚,颠簸复颠簸,摇晃复摇晃。

  我从诗人高凯的脸上看到了焦虑和无奈,作为甘肃省文学院的副院长,他已经是第二次来灾区采访。他不停地通过手机和前来接应我们的陇南市文联主席毛树林保持联系。真是无独有偶,陪同陇南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昉从陇南市所在地武都区出发的毛树林,境况比我们更惨,电话里传递给我们的消息,归根到底三个字:不好走。还有一个语气助词:啊!

  可以想象,千疮百孔的千里路上,被无端抻长了的时间让我们的相向而行何其狼狈。

  两股人马终于会师了。地点:宕昌与岷县交界的麻子川。终于到了陇南,到了宕昌。

  关于灾区的路,通过陇南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昉以及陪同的有关工作人员的介绍。我们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甘肃省28条县道(专道)严重损坏,104条乡道、1751条村道中断,许多桥梁、涵洞受损。尤其是陇南市、甘南州、天水市等地的农村公路毁坏严重。其中,陇南境内多条国省干线公路受损,通往四川的国道212线甘川路、省道205线江武路、省道206线大姚路、县道484线东青路受灾尤为严重,经济损失达21.7亿元。

  震后的公路抢修是神速的,2008年5月17日,中断交通的乡镇道路全部抢通。5月23日,通建制村道路全部抢通。这一切都为了临时服务并服从于抗震救灾的需要,而目前全面铺开的大面积、大范围的公路维修、重修、整修才是长远大计。

  陇南的同志告诉我,根据灾后评估结果,按照交通运输部关于农村公路灾后重建三年规划和五年提高发展的要求,经专家多方论证的《甘肃省交通运输基础设施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规划》,被纳入国家《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总体规划》,正式公布实施。从今年3月份开始,随着施工黄金季节的到来,境内国、省干线公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已全面铺开,涉及重建的10条国道和省道总里程达1128公里,总投资38亿元。目前各个重建项目正在紧张施工之中,建设进展顺利。计划通过两年的努力,重建后的这10条国道和省道将在现有的三级路面的基础上,普遍达到二级路面的水平。

  据介绍,所有的公路建设目标,将于2010年10月底前全部建成。

  更具锦上添花意味的是,十堰至天水的高速公路建设也全面展开,这条高速公路是国家公路网第14横福州至银川高速公路的联络线,其中陇南段规划里程达208公里。兰州至海口高速公路是国家高速路网南北主干公路之一,其中陇南段全长291公里。两条惠泽陇南大部分区县、乡镇的高速公路建设已经全面展开,有望2013年建成通车。沿途,我们常能看到只有建设高速公路时才有的开阔的地基、桥墩以及大型机械施工队场景,让群山雀跃沸腾,大地开怀长啸。

  纵横交错的、现代化的铁路、高速公路和公路,将撑起陇南大地腰板和脊梁。

  “踏遍坎坷成大道”。这是致富的大道,既是历史的,也是时代的。

  我们仅仅走了千里212国道中的一小段,我们仅仅感受到了扑入我们眼帘的一切和我们自觉捕捉到的一切,这一切,只能是豹之一斑,牛之一毛。

  我们的中巴像甲壳虫一样沿着岷江,在宕昌的群山中静悄悄地穿行。窗外沿线,数不尽的,看不完的,仍然是一辆辆满载砂石、水泥等建材用品的卡车、翻斗车、农用三轮车;是挖掘机、推土机锃亮的“铁嘴钢牙”,是筑路大军和油菜花一样黄澄澄的工作服……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是的,抗震救灾的路,就在脚下,路的路,更在脚下。

    我们这一路,其实是踩着未来走。

  

                          热火朝天的哈达铺及其周边

                       

  因为一个地名,一个只有三个字的地名,一个浓缩并充满了藏汉民族文化特征的地名,满车人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光亮和渴望。

  ——哈达铺。对于这个神奇的名字,凡是中国人,几乎妇孺皆知,家喻户晓。可以说,许多人因为哈达铺,才知道了宕昌。

  从麻子川到宕昌不到100里路,但是一出麻子川,我从满车人的感慨和喟叹中感觉出了一种心情,激动的,亢奋的,憧憬的。这里,离哈达铺不到18公里的路程了。早就听说了,哈达铺在这次地震中,受灾也比较严重。受伤的哈达铺,容易戳疼我们心灵深处柔软的地方。

  我们终于到了哈达铺。在第一时间,我们并没有来得及感受这里的空气和阳光。下午3点我们在这里吃午饭。午饭间隙宕昌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韩亚东和宕昌县文联主席刘辉分别给我们介绍了宕昌县的灾情和重建情况。

  地方领导对县情、灾情介绍,极大地提升了我们的直观认识和视觉感受。宕昌县地处西秦岭、青藏高原、黄土高原交汇的复杂构造带,境内山高坡陡,沟壑纵横,最高海拔4154米,最低海拔1138米,年平均降水量633.8毫米,年蒸发量1348.6毫米。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是国家确定的地震重点监视区和“甘青川交界地震重点危险区”之一。由重力梯度、地壳厚度的变化特征和历史上强震活动分布资料推断,本区105度线是一个明显的构造分界线,历史上强震在本区主要分布在这一带附近。大地震对宕昌县破坏特别严重。由于本区地壳物质疏松,孔隙流体发育,岩石强度低,泥石流及滑坡较多,从而成为监视本区及邻区强震活动的“窗口”。

  从刘辉给我们提供资料,我了解到,汶川地震波及全县25个乡镇334个行政村和4个居委会。共造成死亡11人(男7人,女4人)、受伤307人(重伤27人,轻伤280人);死亡大家畜392头,猪276头,羊202只;受灾人口达23316户111239人。倒塌民房1219户4644间69660平方米;形成危房11093户63244间948656平方米;房屋裂缝11004户55020间990365平方米;农户圈舍倒塌876间12452平方米。地震灾害给宕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估算达209399.1万元。

  毛树林惋惜地说:“就这样的灾情和损失,宕昌也没有被纳入重灾区。”他还说,尽管省市给予了较大的倾斜支持,但一般灾害县的规划虽然已经被省市发改委审核认可,但没有具体投资计划,重建规划无法实施。县里至今在呼吁,请求省发改委加大对宕昌的扶持力度,统筹照顾宕昌的灾后重建工作。

  我理解他这句话,一如我同样理解权威部门对灾情的认定。问题的关键在于,汶川地震的波及面太大了。

  宕昌的灾后重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据介绍,全县共实施各类重建项目127项,计划投资103520.92万元,到位资金65809.4万元,其中有部分资金属于中央重建基金、省级重建基金、中央应急抢修资金、银行贷款、援建资金以及自筹资金。截至我们抵达宕昌的前一个月,农村灾民建房已经动工建设12410户,其中已竣工入住8742户,动工在建3668户。全县11004户的加固维修工程目前已经全面完成。其他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市政及工商设施、农村基础设施及生态环境治理均进展顺利,

  匆匆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3点40分了,此刻,我们才有机会把目光聚焦到哈达铺。举头朝天,高而旷远的天上,厚重的白云慢慢变成了暗灰色。有位农民告诉我:“要变天了,你们是干啥来的,得抓紧!”

  韩亚东和刘辉给我们介绍哈达铺的时候,我们能感觉到宕昌人的哈达铺情结。我上研究生时学的是党史专业,我的老家就在毗邻的天水。对这片70多年前的战火和硝烟弥漫、浸染过的红色土地,我的目光充满温情,我同时也被自己所感动。哈达铺是决定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命运的重要决策地。1935年中央红军在长征途中路过哈达铺,并在此修整和改编,通过国民党的一份报纸得知陕北红军的情况,于是毅然做出了“到陕北去”的重要决策,从而完成了中国革命从胜利走向胜利的伟大壮举。2001年哈达铺被中宣部确定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5年国家建设部、国家文物局授予“中国历史文化名镇”称号。哈达铺长征纪念馆被国家列为全国30条红色旅游精品线路和100个重点建设“红色”景区之一。这些历史和光环,我们早就耳熟能详,但我们还是乐意倾听,倾听灾区人的声音,和感受书本、感受教科书不一样。

  视野中的哈达铺,既是我想象中的哈达铺,也不像是。和我的历史情结吻合的是:一条长街,两边是明清风格的、鳞次栉比的、古老而精致的上百家店铺,斑驳的、暗红色的木质门板、窗棂显示着岁月的痕迹。几乎所有店铺的门板上、土墙上都模仿红军长征时期的样子,刷上了“打土豪,分田地”、“红军是工农的队伍”、“红军不杀人,不放火,不祸害老百姓”、“红军是抗日的队伍”等字样。身置其中,恍惚觉得自己在历史的隧道中穿行。在这里,历史不但没有被尘封,而且熠熠生辉。自己更像一个从大山深处前来赶集的小贩,或者是长征时期与工农红军和谐相处的土著居民。我们在这条街上走着,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住过的地方,大都在这条街上。我们目不暇给,我们侧耳聆听。看历史,听历史,感受一种情怀,怀着一份追念。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里热火朝天的重建场面,哈达铺简直就是一个大工地。

  沿街,到处都在清理废墟、拆除危房、危墙……

  沿街,到处都在架梁、和泥、砌墙……

  沿街,这里在乔迁新居,那里开工奠基,“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不绝入耳……

  ……

  这条街并不好走,我们自觉地给拉运石头、砂子、水泥的各种农用车让路。

各种出售建材产品的店铺很热闹。有一家如今并不多见的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造铁器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铁匠师傅正在挥动手中的大锤,炉膛里燃烧的火苗映红了朴素简易的棚子,也映红了他黝黑而沧桑的脸。铁匠师傅说:“灾后重建正在火候上,铁活很多,打都打不完。”

他在打一把斧头。

  小小的斧头,灾后重建的所有工地上,都离不开它。

  地震是个不讲道理的魔鬼,它不仅袭击了哈达铺,同时也袭击了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及散落在镇子的部分长征旧址。作为具有历史情怀的作家,作为抗震救灾采访团,我们去那里,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感受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丰功伟绩,接受爱国主义教育,我们还想看看它受伤的程度。

  这次地震,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842间11205.87平方米土木结构房屋结构变形;哈达铺游击队司令部旧址16间390平方米房屋裂缝倾斜;沙湾上垢梓潼文昌庙(省级文保单位)钟鼓楼倒塌,15间268平方米房屋出现较大裂缝;两件国家三级文物损坏。

  这里也在疗伤,有些伤口已经痊愈,有些尚在消炎、止疼、康复之中。

  我请一位骑摩托车的农民给我照相,他说:“在整个的陇南,咱哈达铺的灾情算是比较小的。”又诡秘地补充,“不能不小。”

  这一补充,我感兴趣了,问:“为啥?”

  他答:“你想想,主席在这里打过江山的地方,地皮硬着哩,龙王爷再咋翻身,也只能蹭掉哈达铺的几根皮毛。”

  我乐了,连说:“对对对,你说得对。长征纪念馆在这里,把龙王爷死死地压着哩。”

  夕阳已经快要落到苍茫的岷山那边了。余辉下的路,那种沧桑感正被负载着希望的来来往往的车辆碾压出特定时期的辙印儿。

  踩着建设者们的步伐,我们先后来到了南河乡寺卜寨、南川重建点,这两个村子均位于岷江之畔,分布在一片开阔的谷地,地理位置位于哈达铺和宕昌之间。无论是南川还是寺卜寨,站在公路边眺望,新建的农户住房如镶嵌在岷山脚下的巨大而精美的工艺品,让我们的感受自觉提升到审美的高度。房舍排列整齐,井然有序;街道宽阔笔直,纵横有致;村民活动设施、场地齐全,门楣上火红的对联,门板上精致的门神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一派生机勃勃的新农村气息。大部分工程已经完工,许多村民正在搞后期的装修。这里属于全县具有一定代表性的扶贫综合开发示范区。

  我问一位姓张的农民:“这样的房子,你喜欢吗?”

  农民的回答一杆子就扎到了我的心窝里。农民说:“我是从对面山上搬迁下来的,住这样的房子,我已经成仙了。”他告诉我,他们家的房子,得到了25000元旦补助,贷款1万多元,自己搭进去了20000元.

  据介绍,南河乡扶贫综合开发示范区建设以“一线(南腊公路村社沿线)两点(南川小城镇建设示范点、寺卜寨新农村建设示范点)”为重点,全面改善基础设施,重点培育特色产业,着力构建“五区一通道”(即扶贫开发示范区、新农村建设试点区、小城镇建设实验区、特色养殖推广区、精神文明建设样板区和官鹅沟、南河沟及腊子口相连接的大旅游通道),努力使南河乡各村实现路、水、电、电话、广播电视“五通”和山地梯田化、川地水利化、能源清洁化、生态良性化、住房安全化的“五化”目标,形成“一村一品、多村一品、一户多业”的产业扶贫开发格局。

  在寺卜寨,我发现我们团队的大掌柜艾克拜尔·米吉提先生在围上来的老百姓中间,时刻不忘咨询、查看,更重要的,他始终在记录,无论站着,坐着,还是蹲着。他咨询问题很专业,涉及财政收入、人均收入等多项指标。这引起了我的敏感和兴趣。一般说来,作家深入基层了解情况,感性的认识比理性的调查要多一些。米吉提显然一杆子就插到了调查研究的根子上,这是大多数的作家难以企及的。交流中我才知道,米吉提早年曾从事过秘书工作,有着丰富的农村工作经历。正好和我的阅历极似。于是,探讨变革时期的农村社会,成为我们在灾区不断拓展的一个新话题。

  比如我们在讨论中认为,南河村的建设,既然是异地扶贫搬迁和灾后重建的结合,它必然也是灾后重建与建设新农村项目的双重结合。事实证明,果然。

  张昉告诉我们:“南河扶贫综合开发示范区建设的实践证明,大力实施片区综合开发是提升扶贫开发水平,加快扶贫攻坚进程的有效路子。”

  准确地说,南川小城镇建设示范点、寺卜寨新农村建设示范点不仅让我很直观地看到了灾后重建的成果,更重要的是给了我们一个难得的惊喜。

  我们都牢牢地记住了这两个村子的名字,因为它们离哈达铺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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