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与黄永川先生的错失

(2015-07-29 11:39:47)
标签:

文化

分类: 读书随感
与黄永川先生的错失

与黄永川先生的错失

中华花艺文教基金会研究会林爱卿寄我山东画报出版社新出的这两册书。一册是引进台湾黄永川先生的《瓶史与瓶花谱解析》,逐字注释了明代袁中郎(1568—1610)的《瓶史》、张谦德(1577—1643)的《瓶花谱》及高濂(生卒年不详)《遵生八笺﹒燕闲清赏笺》中的《瓶花三说》,每一节都有细致解析。另一册《瓶花别册》则是黄永川先生著有关插花的要领及中华花艺文教基金会研究会的六七十幅插花作品与黄岩雀所作赏析,可对比这些精研作品中花材、花器的型质关系,体会袁中郎所说的高低疏密、不繁不瘦与参差不伦、意态天然。两书合起来为《文人花》,《瓶史》开篇是黄先生于二零一四年花朝节写的大陆版序。遗憾是,书与读者见面时候,黄先生已经仙逝了。

与黄永川先生的错失

我与黄先生是错过了见面的。之前,中华花艺文教基金会研究会的林爱卿转赠我黄先生的《中国插花史研究》,其中读到黄先生孜孜以求的治学态度及许多精辟认识。林爱卿一再说,希望黄先生来北京时能够见面,而我却刚好时间错位,主观上又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陋见,自然也就失之交臂。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相遇的节点其实极其有限,错过了,就难再弥补。

我之内心愧疚还因为,送我书前,林爱卿在微博上曾如此私信与我——

 

朱先生:书明早会送到,请留意一下。送你书的本意:只因20139月曾安排您们会面一下。天与愿违,而今他已离世,是遗憾!就当是见一面吧!

 

而这半年我赋闲过散漫生活,不仅不知黄先生四月已经驾鹤,且微博里这封私信也是昨晚才点开看到。于是就只能追问自己了:网络时代,人与人间关系,究竟是近了,还是远了?

 

黄永川先生是在大英博物馆留过学的,美术史研究的专家,七十年代始专注于花艺,余生四十年心血都寄寓于此,做了这一件事。一人之一生其实极其短暂,因此,舍得将大好岁月交付于故纸者真的少之又少——平生刺头钻故纸,晚知此道无多子,更何况是插花!但黄先生就能安心甘居一隅,不仅写就了一部插花史(尽管搜罗尤其宋之前轨迹是如此不易,我是深知在故纸中迷连之滋味的),且把一个花艺研究会一点点影响壮大,使得清以后断裂的这一支审美传统之脉,在日本花道之外能重新复活,打上中华传统之印记。我一直以为,中国传统文化是需要一代代人认真、一丝不苟去修复的——就如文物考古,先要勘察、考古、发掘,后要认真修复,修复过程需要大量时间,因为损毁太多,没有时间的累积,就难将碎片复原为辉煌之巨器。

现在看黄先生所做工作,包括对晚明袁中郎、张谦德、高濂这三部经典逐字的注释及旁征博引,每一节的解析,包括对插花史脉络的搜寻,就堪称一个不计成本的修复者。没有这样的修复,就插花这一项,就无法接上已经断裂的传统。而这些耗费自己心血的工作,对于现在重新向往雅致生活,读古文又已经困难的小资们,真功莫大焉。我们一直都在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但夸夸其谈、人云亦云,在宏观上浅尝辄止者多,真舍得从微观入手,以生命投入去认真一点点修复者少。黄先生以他余生留下的这几本书于是就真应该推荐——去买一本,作为纪念吧。

 

就插花趣味而言,我以为晚明是一道门,入了此门才能再谈其他。

就我而言,与黄先生相识之失,是少了一个当面讨教的机会。

我以为黄先生《中国插花史研究》的缺憾是,对唐宋以前,尤其是汉魏六朝的研究篇幅不足。黄先生将插花形式的成立定位于魏晋南北朝,是将名士造园与赏花关联起来,这判断无疑是对的。但它的起始应是汉,一则汉代园林审美已达到极高境界,二则西域文化对中原已经影响深入,其审美趣味在汉赋中已有很清晰记载,至魏晋不过是皇家审美向名士的普及。而六朝的审美升级,尤其插花,则与佛教普及有关吧。可惜这些想法现在无法与黄先生交流了,只能自己去找答案了。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已投稿到: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