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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的杨花词

(2015-04-26 09: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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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读书随感
   苏东坡当年的“水龙吟”杨花词:“似花还似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此词是和章质夫(10271102)的这首杨花词:“燕忙莺懒花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霑琼缀。绣床旋满,香毬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沾轻粉,鱼吹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

两首词各领风骚。章质夫词像工笔画,极其细腻,东坡词则相对洒脱。

  章质夫词中,喜欢“怪春衣、雪霑琼缀。绣床旋满,香毬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沾轻粉,鱼吹池水。”章台:秦宫台名,后泛指烟花聚集繁华处。晏几道词:“新掷果,旧分钗。冶游音信隔章台。”“金鞍”脱自唐崔颢的《渭城少年行》:“渭城东头酒新熟,金鞍白马谁家宿。可怜锦瑟筝琵琶,玉台清酒就君家。小妇春来不解羞,娇歌一曲杨柳花。”

  东坡词中,花飞花脱自白居易的“花非花,雾非雾”,梦随风万里脱自唐金昌绪的《春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东坡自注:“杨花落水为浮萍,验之信然。”“柳至易成,飞絮落水中,经宿即为浮萍。”最后的“春色三分”脱自宋初叶清臣的“满斟绿醑留君住。莫匆匆归去。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

  飞絮满城,杨花满路乃春暮盛景。飞絮固然恼人,但这两天听新闻,说北京市政府信誓旦旦,称这两年要彻底整治飞花之乱。所谓整治,无非是砍树。砍是容易的,他们当然不会意识到,每一棵老树都是生命,都是历史人事的见证者,多少树,不都说砍,瞬间就给砍了?没有了飞絮,晚春确实干净了,但“东家蝴蝶西家飞,杨花扑帐春云热”的意境就丧失了,“垂柳金丝香拂水”、“客舍青青柳色春”、“依依袅袅复青青,勾引清风无限情。白雪花繁空扑地,绿丝条弱不胜莺”,也就都没有了。没有了诗意,也就只剩下实用无趣的生活了。

  四季分明,美就在生物的多样性,由此真应该珍惜每一个节候的每一种生态,珍惜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每一季候津津乐道的生活方式。这叫尊重自然。而我们至今还是人定胜天的思路,还在不断自以为是、理所当然地损害着自然的生态。

  砍掉杨柳,与当年的“除四害”不是一样的思路吗?只不过动物与植物的区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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