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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风布暖

(2015-03-11 08: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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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读书随感

眼下春分未到,刮的还是“条风”。

古人认为风是天地使者,所以气候、季节变化,都是由风来推动的,不同时节有不同的风。

二十四节气是以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与立冬、冬至这八节为主干,与八节对应有八风:从立春起到春分刮条风,条风是东北风;春分起到立夏刮明庶风,明庶风是东风;立夏起到夏至刮清明风,清明风是东南风;夏至起到立秋刮景风,景风是南风;立秋起到秋分刮凉风,凉风是西南风;秋分起到立冬刮阊阖风,阊阖风是西风;立冬起到冬至刮不周风,不周风是西北风;冬至起到立春刮广莫风,广莫风是北风。

古人认识天时地利是一套系统。比如八节是对应八卦的:立春到春分这45天对应的阳卦艮卦,春分到立夏的45天对应同样阳卦的震卦。艮卦是一阳在上,二阴在下;震卦变成二阳在上,一阴在下。艮为东北,刮的就是东北风,东风虽暖北风是寒。艮为山,为限制,为难,在五行中属土,艮其背,艮其身,因此而春寒料峭,乍暖乍寒,春光迟迟难泄。震是东方,刮的就是和煦的东风了。震为雷,为动,为孕,为亢阳气盛了,震才对应五行中木,所以,从立春到春分这45天是大地、万物逐渐苏醒的唤醒期,到春分才真正开始春风化雨,春光明媚。

而农历每个月都对应古乐十二律:正月对应太簇,二月对应夹钟,太簇是古乐十二律中阳律的第二律,夹钟则是古乐十二律中阴律的第四律。《国语·周语》中乐官州鸠对周景王这样解释古乐十二律,他说太簇是“金奏赞阳出滞”,夹钟则是“出四隙之细”。怎么理解“金奏赞阳出滞”?这个“赞”是佐,因为其时阳气刚出地,一阳在上二阴在下,阳气虽强阴气还盛,故为滞,这就是阳卦艮的象形。为什么是“金奏”?因为在周代,太簇与夹钟对应的音阶是商声,是阴气辅助阳气脱滞,到农历三月姑洗才对应角声。

春是一步步草木葱茏的,进入农历二月,龙抬头之后,所对应的夹钟是导出四方细微之气,想想在“出滞”之后,大地苏醒,暖气四处氤氲的境况。这时候,杏花开了,桃花开了,莺飞草长,柳丝含烟了。

了解了这些之后,就可以理解条风的含义了。

我以为这个“条”来自春伸展的本意,它的第一个含义是“赞阳出滞”的通达,条:达也,条达,所以是劲厉长风,非劲厉长风不能“出滞”。第二层含义,如何通达呢?古人的认识论,“一年之计在于春”,而万物在由条风唤醒过程中,首先需要条风以条理化,所以,条又是分也,是一种秩序的建立。司马迁在《史记》“律书”中用了“条治”一词:“条风居东北,主出万物。条之言条治万物而出之,故曰条风。”

条风因此是劲疾的,在还寒冷的早春之夜,经常听到它不知疲倦的呼啸声,早起吹净晴空之碧,就如一泓静水。由此真觉得写它的诗词都缺少气势。杜甫的“阶前短草泥不乱,院里长条风乍稀”,周邦彦的“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塘遍满春色”,周密的“岸香弄蕊,新枝轻袅条风。次第燕归将近,爱柳眉,桃靥烟浓”,都显绵软,像是春分后明庶风的景象。

我倒是喜欢刘安在《淮南子》里的这个用法:“条风鸣条之迅也,丽过也。”刘安是以它来讨论贵贱的:“贵贱之于身也,犹条风之时丽也。”有愧的是我无兴致去读《淮南子》,这是从《佩文韵府》中查到的,不知出于哪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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