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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不同的趣味

(2007-05-23 14:30:05)
分类: 杂碎

  达尔文的进化论早就有人从自然发展进程的角度来质疑了,但文明的发展似乎就是不断以大体积覆盖小体积的过程。我这次写周刊的专栏,想到有关英国音乐史的问题——因为亨德尔在伦敦落户,因为他足够大,就构成了对别人的影响。大往往代表了潮流的趋势,小的东西往往就可以忽略不计。英雄创造历史,强者战胜弱者,以进化论的观点,事实本就是这样,没什么道理可讲,不能足够大,就没有历史地位。亨德尔到了伦敦,因为他的音乐强于当时伦敦的作曲家,他就占据了英国音乐中心,一些不足于与他竞争的作曲家的趣味就都被消灭了。他创作的题材与数量与巴赫旗鼓相当,于是他与巴赫就共同成为那时代的代表,比他们弱的又都可忽略。这样的合并同类项,巴洛克时代以巴赫、亨德尔为代表,古典主义以海顿、莫扎特为代表,浪漫主义从贝多芬起到瓦格纳、马勒,几十个人就是一部音乐史。这些淘汰下来的人确实都是“帝王”,但从主义的标签去听,你会发觉趣味被过滤成非常单一。

  我觉这里的问题就在以固定趣味为标准。比如英国的合唱传统,从珀赛尔到亨德尔,味道变了。从强弱对比上,亨德尔显然比珀赛尔大,但亨德尔的和声方法是否比珀赛尔进步呢?他把吟诵的起伏变成一种集合的宏伟,不过是一种趣味发展的趋势。在这种趣味趋势上,英国在亨德尔之后,整个古典与浪漫主义时期都难有声音。我读《纽约时报》优秀音乐评论家哈罗尔德.C.勋伯格的《伟大作曲家的生活》,书中写到二十世纪初时,英国作曲家沃恩·威廉斯因创作上的迷惘,到法国去请教拉威尔,拉威尔让他试作一首莫扎特的小步舞曲。沃恩·威廉斯不能理解。拉威尔说,扔开那些沉重的日耳曼和声!沃恩·威廉斯由此才有了他后来的创作。这说明整个十九世纪德式和声的趣味对当时各国的、作曲家构成了怎样的深层压迫,它确实征服了别种趣味。

  现在我们进入了多元时代,如果从多元趣味存在的角度,重新去认识各元存在关系中的趣味多样,会发现一部音乐发展史不应该变成那样的简单。从自身趣味的角度去深入理解每一个作曲家,在每一元上都会有全新发现。我总觉得,一个人的审美能力,很大程度就依赖于对多重趣味接受的积累。从认真发现不同趣味关系的角度,一部音乐史就能变成不断能吸取的特别浩瀚的海洋。任何事物都一样,如果从一元判断出发,结论是容易的。换一个相反角度呢?结论可能截然相反。所以我常跟周刊编辑记者说,找到结论A之后,你要找到完全相反的结论B,然后应该思考A与B之间的关系,这样你的趣味才能不断累积,而不是不断被消灭。消灭到最后,趣味只能越来越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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