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庆祝祖国母亲的六十大寿而作(2009-09-15 14:02:12)
为庆祝祖国母亲的六十大寿,俺们单位高层决定为母亲摆上一席自制的盛宴。于是如我等这般“三无”女人便被当成了一盘小菜,佐之以歌舞,到时将摆到桌面上供人品尝。我们这盘菜的名字叫“欢天喜地”,是一盘有声有色、动感十足的菜,声是音乐、色是鲜红的扇子和身上的衣服,动感就是从头蹦达到尾。拿着扇子站在碗碟上,不知是驱赶苍蝇还是招蜂引蝶。为了保证其成色,我们天天练习,以至于膝盖受伤。上楼或过马路时特别难受,一边是呼啸着像老虎一样扑过来的汽车,一边是拖后腿的左腿。我甩开双手,像一只惊惶的鸟儿飞过斑马线。
我母亲和俺的祖国母亲同龄,再过几个月我们也要为她老人家庆祝六十大寿了。可我这个作女儿的从来没为母亲唱过一支歌,跳过一个舞。母亲年轻时最爱唱南泥湾,声音高亢且柔美,在如今肆虐的卡拉OK厅里,她也算得上是一个漏网歌星。她干农活时唱,喂猪时唱。我想让她沾沾她祖国老姐姐的光,看看我在舞台上的模样。但她的祖国姐姐和她的血缘关系不如我来得亲近,祖国是我的母亲,而她就只能是我妈的老姐姐了,所以她没有资格看到。如果祖国也是她的母亲这就乱了套,祖国是我的母亲,她也是我的母亲,显然有一个只能是养母。血浓于水,在这里我只能委曲我的祖国母亲当养母了。
肯定是哪个喝高了的诗人振臂一呼,冒出这么一句:“祖国啊母亲!”于是祖国顷刻间便拥有了十几亿儿女,这是何等的幸福。(而我的老母亲辛苦了一辈子仅有四个儿女)我的这个养母是候门的大太太,她慈祥,从不缺乏爱心。否则她怎么会请来公检法、工商税务等部门来管束这些玩劣的孩子,请了无数的老师来教育这些无知的孩子,请了医院、保健院来当孩子们的保姆,请了歌舞团、电视台、报社等陪孩子们玩。但总归是孩子太多,凡事不能亲历亲为,总让我们这些在末梢挂着的青涩果实觉得委曲。有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有的孩子病了没钱医治,有些孩子体恤不到祖国母亲的良苦用心,出现人伤人、人吃人的母亲最不愿意见到的暴力事情。这不像我们的小家庭,小时候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吵过嘴、打过架,长大后方懂得用爱抹杀一切。
大地母亲偶尔冷漠,但每天清晨我走在她的上面,尽管是隔着柏油或水泥花砖,但我仍可以聆听到她的呼吸,触摸到她的心跳。我现在有三位母亲了:祖国、大地、妈妈。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人在我不知情时振臂一呼:某某啊,我伟大的母亲!那样的话我又多了一位母亲。像妈妈一样疼爱我的母亲当然是越多越好,但也有这样的母亲,子女年少时不养,半道上杀出来说我是你的母亲云云。有时候我很好奇,我这位祖国母亲全貌是什么样子?有多少儿女见识过她的全貌?
假如当初那人喊的是:祖国啊大树!现在我们就要跟着喊:祖国大树,伟大的树。大树为什么不能伟大呢,蚂蚁为什么不能冠之以伟大之名?大树能提供荫蔽,大树上能栖息无数的鸟雀,大树有无数闪光的数叶、细枝末节,有默默地为我们汲取养份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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