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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香若如初见

(2013-09-20 16: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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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如歌行板(幽窗小记)

  桂花香若如初见

  若荷

  八月的乡村,正是秋雨缠绵的季节,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一夜,清早起来,秋高气爽。只是这个季节,春光走远,花事不繁,初夏的花儿,早就逐一凋落,献给世界的是一片单调萧索。惟有桂花,在墨绿色的叶片之间,攒着米粒一般数不清的金色花蕾。饱圆状的花,小而隐秘地躲藏于叶片底下,就好像一群花的女孩儿在捉迷藏。她们先是隐了身,却又由不得,想让你注意,所以一边拿眼偷偷地瞧你,一边故意露出潜身的破绽。
  我所住的这座小城,自古至今,这里的人们喜欢栽培桂花。我是喜欢桂花的。2007年春天,当地农民还在沂蒙山下发现一株千年桂树,尽管已经生长千年,却能够于每年中秋前后花开纷繁,桂冠硕大,十里飘香。也许受前人的影响,这里无论是乡村农舍,还是机关大院,院里无不是栽种着几株桂树,或种在地里,或养在缸里,有丹桂、银桂、金桂、月桂,多得不容你来细分。
  有一年,父亲从外地带回一株桂花树,葱苗一样大小,在父亲的精心侍弄下,只有几年,那株桂树,便枝繁叶茂地绽放了桔红色的花朵。桂花开时,似乎并没有多少预兆,何时绽蕾,何时开花,在我们的眼里,似乎都无所谓。父亲对它也不太在意,忙着自己的工作,只是偶尔才站在树旁,看看桂花叶子上有没有招了虫子,枝干有没有窜枝疯长,顺手给树整整形、浇浇水、施施肥罢了,然后又去做其他的事情。只有每当花儿开了,香气袭人,循香望去,才知道那些花儿,早已随着季节的来临,掀起一帘的幽香。
  桂花虽是名花,却从不以外貌吸引人,只以芳香而著称,因此桂花又有“独占三秋压众芳”的赞誉。我小时候长的瘦弱,在同学们面前就显得自卑了些,父亲就以花为例,给我讲述人生道理,我由此记住了桂花原来是这般的好,不哗众,不取宠,只默默地生枝散叶,发出人间难得的芳菲。从此积极学习,努力工作,用笔下流淌的心灵文字,超度生活的窘困和苦难。桂花的花香毕竟是有限的,而生命的“花朵”只要潜心生长,总有一天会绚丽怒放,由此更加喜爱桂花了,尤其爱那桂花的品格:寂寞当空,馨香渐远。
  桂花栽培历史悠久,最早的文字记载,是在公元前三世纪,那时的典籍里就有桂花出现了。屈原在《九歌》中有“援北斗兮酌桂浆,辛夷车兮结桂旗”。由此可见,在人们的心目中,桂花已成为美的化身,成为最受崇尚的花木了。因为喜爱,便有古人借桂花咏诗作赋以此抒怀。白居易做杭州刺史的时候,也好欣赏三秋月夜的桂花,多次去灵隐寺寻找那月中桂子,偶有兴趣地去拾几颗花瓣。白居易是诗人,自然不乏浪漫的气质,曾经咏诗一首:“子坠本从天竺寺,根盘今在阖闾城。当时应逐南风落,落向人间取次生。”想当年白居易独坐窗前,饮酒作乐,闻阵阵醉人奇香扑鼻而来,心中是何等的惬意。
  提起桂花,人们常把它和月亮联系在一起,编织了不少经典的神话,尤其是唐代小说中吴刚伐桂的故事,更是在民间广为流传。据说月亮里有一座广寒宫,嫦娥仙子就寂寞的在里面住着。宫里长着一棵桂花树,树身高达五百余丈,玉皇大帝怕宫里容纳不下,于是就命人去砍。此人姓吴名刚,是一个曾经触犯了天规的。但是,天上的神仙都具有不凡的能力,那么月宫里的树,自然也具有一定的仙力了。只见那树在吴刚的斧下随砍随合,怎么砍也不能伐倒。从此,吴刚也就只好长期过着“金风玉露伴素月”的生活。千万年过去了,尽管吴刚每日伐树不止,而那棵桂树却依然如故,生机勃勃。
  小时候,听老人们说,如果月圆之夜好生去看,遥遥的,是能看见月宫里的嫦娥、吴刚、桂花树的,而那时候的月亮,想必也是等到一年之中最大最圆最亮的时分——中秋节,单等那时,池阁瑶台,曲径回廊,满庭流溢桂花的芳香,天上人间,可说是花香遥寄,普天同乐。另外,“桂”又是“贵”的谐音,古时有把“桂子”暗喻“富贵”的之意,古人梦见折桂,便以为是科举及第,因此又有“折桂新荣”一说。说起“折桂”一词,便想起一个典故:郭沫若幼时上私塾,一次和同学去偷吃庙里的桃子,先生责备学生,便以联为问:昨日偷桃钻狗洞,不知是谁?郭沫若即刻对答:他年折桂步蟾宫,必定有我。
  那年去杭州,至西子湖畔,累了,便随同伴毫无目的地游荡,觅得一处幽静庭院,跨进门去,朝向一条幽深小径,一缕奇香突如其来,抬眼打量,原来走进一片桂花树林,花呈银白色,细碎的花瓣随着风儿袭来,在头顶纷扬如雪,簌簌地落了一地,也沾上几颗在我们的身上头上。如果仅是七八株的桂树,在我们北方人的眼里,已经甚为壮观了,更何况眼前的桂树不止是七八株,而是间隔三米就有一株,沿路向前延伸着,再加上这满天的飞花,真的不知怎么去赞美它了。据导游介绍,杭州自古盛行种桂,有把每年的中秋佳节前后定为桂花会的传统,桂花会期间,大家吟赏桂花、买卖桂花、吃桂花糕、喝桂花酒、品桂花茶,至今延续不断,热闹非凡。那天,从朋友处得来一束扎好的桂花,回来插在瓶子里,恰好有风穿堂而过,袭来时已是满屋花香,那浓郁的花香,不光是屋子里,就连发丝和脖颈上,衬衣领子上,都感觉被彻底地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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