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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wo People of Love (3)(2008-11-20 18:35:26)

最后一次跟辛楣谈及老庄,是20076si日,一个夏夜。我正在宿舍跟室友讨论多年前的一场风波。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辛楣敲开了我们虚掩的宿舍门。

她的神色怪异,我好生奇怪地跟着她出去了。

在球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说吧,你到底又怎么了?”我拔着足球场的假草,问她。

“我跟他,差点儿那个了。”她也学着我拔草,低着头,有点羞涩,却也带着不可掩饰的甜蜜。

 我却一下子吓得跳了起来:“什么那个?哪个他?你?!”

 “那个,就是那个。”她肯定地答道。

我的邮件发出以后,我一直在等着他的回信。

等,等,等,等。

老庄一直都没有回复我。每一天,夜晚来临的时候我充满绝望,早上醒来时我又生出了希望。我时而心焦时而心静,我时而后悔时而坚定,我死去活来了一遍又一遍。

可一切如石沉海底,没有回音。

也许该一切作罢。我心里想。眼前又浮出他高大稳重,风度翩翩的样子。

我心有不甘。

于是我决定去找他。

一个夜晚,上过选修课,放学以后,我径直跑去了他的办公室。

上楼的时候,我的心忐忑不安,既希望他在,又希望他不在。既希望他劝导我,又希望他接受我。既希望他因此讨厌我,又希望他因此喜爱我。我的脑子里都是矛盾凌乱的念头。直到我看见他的办公室里亮着灯。

我没有敲门。扭了门把就走了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

我怯生生的叫了一声:“老师……”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跟他只隔了一张办公桌的距离。

“有什么事?”他看着我问。

我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我想说你怎么不回应我。开口却成了:

“我看了一本书,觉得挺好,拿来给你看。”——我手里拿的是我没有看完的《又来了,爱情》。我为自己的惊慌失措而感到羞愧。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我听见自己心脏狂热跳动的声音。

还没有来得及让他回答我。我便绕过了办公桌,来到他的身旁——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转过转椅子,转到了朝着我的方向。

我把书交给他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我顺势抱住了他。

书“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抱着他,血液从身体各部位涌上我的脑。一阵电流把我劈中了。一切现实仿佛都已经不复存在。我感到心醉神迷,几乎要昏了过去。我的心,差点要蹦出来了。

他没推开我。我大胆的把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往上爬,一直到他的嘴唇。我伸出舌头钻进了他的口,手还不忘往下移,要解开他的皮带。他笨拙的回吻我,双手只敢在背上隔着T-shirt抚摸我。

我心焦如焚,却怎么都不能顺利解开皮带。我找到位置,用力——

我跌坐在地上,拿着他的皮带。我感到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他看着我,他的脸上也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我突然觉得好笑,于是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也随之笑了起来。

我把皮带给他套上,轻轻地抱着他好久。一句话都不说。直到门外有敲门声,我们才赶紧作出研讨学术的样子。

辛楣的话就像一颗子弹一样射中了我的心。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没有来得及发声的爱情,我也恨她,恨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么坦诚的告诉我她跟老庄的一切。

“那个,第一次?”我装着随口问道。

“恩,不是了。”

这无异于又是一颗子弹。她不经意的拿着枪把我扫射了一遍。我的怨恨更深重了起来。我并不是一个保守传统的人,我怨的是我一直对她所有的过去一无所知。我自以为那么了解她的生活,她的一切。现在她却用她的大胆跟坦诚讽刺了我。我不知道我对她还存在哪些误解。我深深的为自己气恼了起来。我突然站了起来,愤怒地对她说:

“你是疯子,你放肆妄为,你没有廉耻!”

我明白我只是把对自己的怒气迁移到了她的身上。我不是封建的卫道士,我刻薄地骂着她,为我心底藏而不露的爱情为我如同被坦克碾碎了的心为我被浪费的为她朝思暮想的日日夜夜。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爱你!一直爱着你!你却他妈的跟我说那些话!”

她呆在那里,没有说话。我扭头就走。

我的心,在那一刻悲哀得难以自持。从她跟我讨论意义的那番话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跟她有着距离。尽管我那么不愿意承认,我一直都没有了解过她,她一直都外在于我,离我很远很远。菲茨杰拉德说,青春是一场梦,是一场发疯的化学形式,我看爱情也是一场梦,一场发疯的化学形式。

晚上我在洗澡间打了两次飞机,狠狠的,仿佛出于对自己的报复。我累得无力,比之更无力的,是我的心。我用蓬蓬头冲掉了那些白色的精液,它们连同我的爱情,流向了阴暗的下水道。

毕业的那一天,我们全班在一个包间里吃饭,临走的时候,辛楣向我靠过来,想叫住我。我逃避着她,赶紧下了楼梯。

自此,我一直都没有联系辛楣,也不知道她跟老庄的后来发生的事情。

知道庄教授出事后,我一直都在找辛楣。我一次一次的发信息给她,打她的手机,可是没有任何回复。以前同一个班的同学开了一个追悼会。会上大家都哽咽不吭声。辛楣没来——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聚会吧,我猜。

直到一个周末,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了一个熟悉的信息:老地方见。

辛楣!我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赶紧出门,打的回了学校。

正直寒假的学校里并没有多少人。我走到球场,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球门旁的辛楣。她比以前瘦了,头发烫卷了,染了,扎在一起。不再像以前清汤挂面样。

我默默的坐在她的身边。来之前,我想问她过得怎么样,想问她跟老庄后来怎么样,想问她很多很多,可这一刻,我却什么都没说。语言是那么的轻浮那么的不重要呵。

她抬起头,看着我。

“他去了以后,我一直都没哭。我一个人跑去旅游。。跟谁都没说。看见车就上,看见路就走,今天早上才回来……”

她的神色突然凄然起来:“我跟他,后来——”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解释下去。

她懂了。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我搂着了她的肩。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我感到她的泪水在我胸前濡湿一片。我轻轻拍打着她,像在哄一个孩子一样。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冬日的阳光温柔的落在她身上,她疲惫地睡着了,在我的怀里,如同一只温驯的小猫。

                                                     20081120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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