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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断流

(2019-05-03 05:56:45)

黄河断流

孔德平

1997年,至10月底,山东境内黄河断流已达220余日。东营、德州吃水告急。

 

不仅仅是断了琴弦

 猝然间我觉得断了心弦

 

黄皮肤上

爬满裂痕

深刻得疼痛

 

一条断了去路的河

一条找不到大海的河

 

她欲哭无泪

我的泪水

也已经断流

无法接近于干涸的河床

 

 

天知道怎么会出现

如此的结尾

就算是愤怒地宣泄

也要比这么一腔

干巴巴的表情

令人欣慰

 

置身于1997年的深秋

在希望和绝望之间

经历过黄河大堤一样

漫长的搏斗

连小学校的孩子

也开始明白

即使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在黄河母亲的怀抱里

至今仍是无法断奶的婴儿

 

我曾无数次地

梦想过黄河变清

现在梦想碎了

一面很古典的

能照出中国面容的铜镜碎了

 

我不知道人世间

有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能填补黄河留下的空白

如果没有

那就让黄河断流的日子

快些过去吧

 

太久的雍塞早已无法忍受

大片的庄稼在风中

呼唤着等待着

这凶猛的洪水

快一点随汛期而至

 

我也成了黄河下游平原上

那棵旱得冒烟的高粱

渴望,一节节淹没了恐惧

 

   1998年4月《大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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