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上了八天班,每天工作到晚上十点。连续。
等到终于把那个亡命的项目赶完,下午的六点下班时间一到,我觉得我终于这一刻起走出地狱重获新生。
然后部门发布消息说,我们六点十分开个会。
然后开了个于我而言无比漫长的一个多小时的会,会上大力鼓舞赞扬我们这一支队伍如何吃苦耐劳,攻克时艰,不负期望地完成了一个十万火急的稿子。
主管激动的说这样的精神还要大力发扬。让我发言的时候我只说,是很刺激,但是很累人。还有,我想放假。
耐着生理痛把这个漫长的会议终于熬过去了,时间是七点多,依然和加班时候的每一天一样,人走楼空。下班心切的我不辱我“衰”运地接到新任务说我还要帮这个项目中另外一个完成得有欠缺的同事找一些材料,我张着嘴半天没说话,然后点了一下头,说好。
对了,会上还提醒我下一个新项目的任务,让我在这几天要看哪本哪本书,然后在这周内得材料准备到位,我说,好。
两周一次的读书分享会过两天快要开,但这两周的前八天我没有空睡觉更别提去看指定的经管读物。还有两天,我在想我怎么可以既让自己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又能够消化掉费脑子的那本《博弈论的诡计》。
最近一直在做的是经济学方面的书,边际效应是永恒的真理。总记得大学时候学经济学的时候,那个近乎秃头的老教授在一个学期里都在用包子馒头给我们讲各类经济学原理。
他说,你吃第一个包子的时候觉得很解馋很好吃,可是,如果我给你十个,一百个,要你一直这样吃下去,你会觉得撑,你觉得包子很讨厌很难吃,这个时候,包子的效用从开始时候的很高,就降低为零,或者负。
我现在只知道,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我精神十足鸡血充沛,等到一直一直连续加班连续在一堆的文字里纠缠不休,我的精力和我对文字的爱好,都边际效用疯狂递减。
疲劳却在成倍递增。跑第八圈的辛苦,和第一天,是完全完全不一样的。我清楚的知道。
可是我还是耐着性子,带着近乎已经全部写在脸上的疲惫、痛苦和不情不愿,留下来加班帮同事应付完一些工作。
之后,我疯了一样的把桌子快速收拾一通,说我要回去,我要休息去了。
临走的时候主管说,你们这个项目还没结,前言还没写,流程单还没填,你做的篇章也还差一个版块。我终于没有办法再硬着头皮说“好”,我说我现在没法做了,休息一天再说行不行。
最后主管说,你走吧,手机记得保持开机。
我最后真的是冲刺一样的跑出去打了卡按了电梯跺着脚希望电梯快点快点到达一层,然后杀出这栋楼。
我要离开这里。尽快。越快越好。
直到我淹没在五道口人来人往的吵闹人群里,这一刻我终于觉得安全,觉得放松。
我掏出电话,打给在陪她爸妈逛街的超超,开始骂人。
说杀了我得了我又不是铁人我哪那么精力充沛我天天上班我其他啥也别干了我不会累的我还要发扬这次吃苦耐劳的精神到以后无限的工作里我TMD我怎么不去拯救地球……
骂到等来了我要搭的那趟车上去继续又走了很多站路,我终于才觉得在拥挤的车厢里有失涵养,于是终于舍得饶了这个工作的祖宗十八代。
然后终于明白,传说中的工作到要骂人。
连日来的疲惫,委屈,隐忍,死撑……终于在项目完成的今天,在八个不足睡眠的工作日之后,在眼巴巴盼了一周盼到周末却告诉我希望我们可以加班赶完,在别人呼呼大睡的周末我却顶着倾盆暴雨在九点前赶到公司,在项目完成后继续告诉我其实还有种种种种的待完善但是我终于狠下心弃之不顾的现在。
终于,我不爽,我累坏了,我抱着电话在拥挤的人潮里,用力的骂得很大声。
为什么别人有周末而我没有?
为什么指望着的调休两天随便的就成了一天?
为什么生理痛就不算病,就还是要一直一直硬撑?
为什么项目里永远永远有那么多的待完善,要做的工作做不完?
为什么,据说下周我们还要加班?
没有尽头的折腾。
或许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工作。
这是我所必须接受的现实。其实我知道。
所以我尽管抱怨,尽管对着朋友破口大骂,尽管委屈的跟爸妈说我快做不下去了我累死了。
却依然要坚持下去。
自作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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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现在,周二的大下午,我开始在家里享用我用八天的连续加班换来的小气的一天调休。
睡了一上午,起来洗了一大缸衣服,解决了这些天一直在顾虑在想如果我再接着加几天班下去继续这种没空洗衣服却依然要换衣服的日子,我就真的只能光着身子去上班了的后顾之忧。
然后开始上校内上插科打诨,处处留言处处找人贫,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挂着校内而不用在上班的某个抓狂空隙偷摸的打开校内打开QQ抓人闹腾。
这就是我的假日。真正的用来休息的,躺着过一天的,休息日。
还是会搜罗各处博客、日志到处看别人的生活,看谁谁谁生活得很是活色生香激动的没事见见大张伟没事叫嚣着看燕姿的演唱会;看谁谁谁混着百事群英会的VIP票见依林姐,见五月天见得很HIGH;看谁谁谁积极的参加游泳比赛成绩还不赖穿个小泳装照相很是养眼;看谁谁谁从三清山旅游一圈逛得一身出毛病却依然乐呵;看那个谁谁,又是打篮球又是游泳,最终终于崴了脚以谢观众……
我不是羡慕这些人有多少的珍贵机会混迹这些花样繁多的各种活动,我只是羡慕,这些人怎么还可以把生活过得如此明亮积极。
我只是羡慕,他们还有一群人在身边,热闹HAPPY。
申申屡次和我说起计划了很久终于要在这周末付诸实施的广州聚会,行程细节一一的给我过了目,我一边帮她出谋划策一边不自觉的幻想,如果我也在,有多好。
申申也说,你要是在就好,一起来。
曾经的我也可以把生活过得兴师动众鸡血无穷的生活,如今,却是死气沉沉的在家里一关一天。
原来“宅女”这个词,也可以是和我有关的。
有一次看《快乐大本营》,吴昕跟一个嘉宾比谁能宅,一个说半个月不出门,一个说一个月,当时我想了很久想不通,人怎么可以一直一直呆在家呢,不会觉得透不过气来吗?
不过现在我很容易就理解了。所谓的“宅女”,不过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
我开始思考自己把日子过得如此疲惫而没有生气的根源。除了将生活填补得毫无罅隙的工作,一定还有些什么?
在这个项目的前几日,同样工作到要骂人的某天晚上,一个人被成千上万的字搞得脑袋要爆炸,我拿起电话——依旧只能折磨我的电话,开始疯狂的往外拨号码。
打给超超,一次一次彩铃变着唱,但每一次都以“对方无应答”告终。甚至她后来因为手机在她妈妈手上,连未接电话都没有看到,一条短信都没有回过来;
想到申申,电话过去得到的回应是在“一国两制”的那一头,奔波于香港的车水马龙中。
于是寄希望于晶晶姐,永远都把我当小孩对我无比放心不下的我的晶晶姐,把电话扔在屋里,自己却在客厅看电视……
牛牛在电话另一端非常明显又隐晦地暗示着,说女朋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于是,我一句“不打扰啦”便挂了电话。
……
交替着打了无数个永远不会通的电话之后,我告诉自己,上天决定此刻没有人理我,就一定不会安排有任何人有任何机会被我逮到。于是我终于放弃了,不再多打一个电话——多打一次,就多证明一次,多伤心一次。
日子进入空前的孤独。
常常会不自觉的陷入关于从前的回忆里,想从前怎么会有身边如此热闹的一群人,想现在的他们在哪里,做着什么。
每天上班,睡觉,过着比学校还要规矩的两点一线生活。
说服着自己要适应要习惯,要对于一切不如意的现实仍旧报以感恩。
同时,还是不知死活的像是不知收敛的疯女人,无比用力地抓住任何可以让自己热闹的机会。
热情地加入超超从各路莫名渠道认识的老乡组织的聚会,和一大帮子完全不认识的没见过没听说过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都没有联系的陌生人,聚在一起逛公园、划船、唱K;
在下班后赶忙赶急的加完班,一个人奔到自己八百里外自己从没有去过的三里屯,一个人路痴着在声色犬马的酒吧街兜了一圈又一圈找了半天才找对路,为的就是有同学主动邀请说弄到几个电影首映的优惠名额,没有看到头的电影,却依然让自己觉得开心;
加班到晚上八点半的周末,查了半天路线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大学同学要和的聚会,死赶八赶的到一个漆黑又偏僻的烧烤铺,见到了大学四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同系同学,像是老朋友一样的聊着;
甚至在加班加到骂人的昨天晚上,还是在超超一句客套的邀请下,放弃了回家休息的计划,非老远折腾着去跟她来京的爸妈吃了顿奇怪的饭,看他们一家子相当的热闹,觉得开心。
总还是佯装自己有很多很多熟络又亲近的好朋友,却明明这样自作孽的折腾死自己,不过是为了逃避每天一个人回家一个人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再一顿,不知道能给自己找点什么乐子。
不知道要怎么遏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一些每天都要花无数的力气来劝说自己不要去想的人和事。
想起大学时候被惊叹被嘲笑到最后甚至用来自己臭屁和显摆的一个月一千条两千条的短信量,到现在,短信套餐从八百改到五百改到三百,现在的我在盘算我这个月怎么会还没发到一百条短信,还有以前订的忘记一个月多少条的一个彩信套餐……从来不愿意被移动占一分钱便宜的“短信达人”,开始有心无力。
抓着申申关心起我的一个电话,不眠不休的聊了7个多小时,到电话的最后,早晨的六点多钟,申申说,想起了我们在学校聊过的一个通宵,清早我们聊完干脆还去晨练看升国旗。现在呢,就各自好好睡觉去吧。
那些记得清楚的热闹青春,渐渐的竟成了用来对现时刻现实的讽刺。
曾经和你们有过的热闹的折腾的生活,终于,现在,你们丢下我一个人,汹涌的奔入你们人生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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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所有的人都开始进入美好而现实的生活,正常的工作轨迹,和生命中重要的男人或者女人甜蜜或者吵架,我依然站在孤独的街头,不知所终。
人活着,为什么要那么累呢?
总是到达不了的理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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