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二十世纪末,不知是谁最先开始叫嚣:不过三关,休想成功跨入二十一世纪。二十一世纪近在眼前,如果跨它不过,尚为年轻的我岂不咎由自取,抱恨终生。压力之下必成勇夫。我开始在工作之余混迹各色为勤奋人群开设的学习班,悬梁刺骨,终于在二十一世纪来临之前,勇创三关,将电脑,驾驶,英语一个不少地拿下。
结果还真是人模狗样顺利跻身于二十一世纪的白领阶层。周一至周四从不重样地一身正装昂首挺胸着进出office。虽然全公司仅仅点缀着几个高鼻子蓝眼睛,可其余所有中国职员都不成文地入乡随俗,给自己胡乱起个父母从来没听说过的英文名,被同事每天叫着。几年下来,几乎无人知晓彼此真实的尊姓大名。在这样的氛围中,女人优雅,男人绅士。满眼望去,每天如出一辙的表情和姿态,要么严肃着一本正经,要么亲和着淡然微笑。一派平和下难见色彩斑斓的人性,时间久了,反倒让人毛骨悚然,感觉杀机暗藏。
这个时候,看到了《不用麻药的举手》这本莫名其妙的书。可竟然被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指使着拥有了它。这才知道人模狗样的写字楼外已是K客的天下。他们说,“K是无所谓的世界。我们这样玩,世界就这样;我们那样玩,世界就那样。我们不去猜谜,只是不停地将谜面变得更有意味,而使谜底永远被冷落。所以,K客的世界永远不存在标准答案。”
简单地说,K客蔓延自《大话西游》时空错乱的无厘头,抑或《第一次亲密接触》“三段论”的示爱。他们既没有小资文化的做作,也没有厕所文化的粗俗。他们只想以最简单的原始灵感诠释世界。同样的答案,追求1+1=2,而不是3×8÷4-4=2。自Mandy Patinkin出版音乐专集《Kidults》后,Kidults这个由Kid + Adult混合而成的新兴词便时尚地脱颖而出。Kidults一族以拒绝长大的姿态,摆脱成人世界条条框框的束缚,回到儿童无规则的纯真世界。任凭周围世界风云变幻,他们一概视其为没有底色的画布,用返朴归真的思维来消解复杂现实环境对人类原始创造力的压制和抹杀。
这些潇洒K客首先风靡网络,无厘头的诗歌、散文、小说、图片串联成形式壮大的K文化,毫无章法的文字无时无刻不在传递快感因子,给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舒坦和放松。在他们不按理出牌的故事中不需要任何深沉的玩味与思考,快乐就好,决不烦恼。
跟随他们莫名其妙地乱K一通之后,除了张嘴傻笑,全然忘记了满脑门的官司,一副渴望肆无忌惮叼着奶嘴拒绝长大的嘴脸。这个时候,一想到天亮时分又不得不带上最得体的面具踏入风平浪静暗潮汹涌的office,就按捺不住想大喊:“K客,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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