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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小姐離世真相(清邁之旅)之三

转载 2016-08-04 00:59:54

作者:真智(楊志寬)

20151217日星期四初稿

201613日星期日略修

201684日星期四整理

案:1.追查鄧麗君小姐離世真相 2.深訪鄧小姐生前的泰國小弟比利 3.深訪鄧小姐生前最後的閨蜜陳梅

信息:

A.清邁梅萍酒店電話:0066-0-5328-3900

B.陳梅大姐的《昆明玉器店》電話:0066-53-8208-967 (講中文即可)地址:從清邁梅萍酒店走路過去5分鐘。具體地址是清邁府侖巴鐵路第六巷門牌一號。從梅萍酒店走路前往清邁夜市,走到清邁夜市剛好是十字街頭,街對面右手邊是麥當勞,左手邊是另外一家洋式快餐,陳梅大姐加就是往這左手邊的夜市走大概一兩分鐘就可以看到一個比較顯眼的胡同,往胡同裏望過去能看到一個巨大的牌子,上面用英文寫著按摩這個詞:massage,進入這個胡同一直往前走快到胡同盡頭的大街時,就會看到陳梅大姐家的昆明玉器。陳梅大姐的先生楊億善大哥是昆明人,因此店的名字叫做昆明玉器。

 

大陸同胞去清邁旅遊,梅萍酒店和昆明玉器應該是值得走訪的兩個去處。梅萍酒店的1502房間可以參觀,比利先生幾乎每天都在那裡對應來自世界各地的鄧麗君小姐的歌迷,每天差不多是一兩百人參觀。昆明玉器陳梅大姐夫婦和女兒都講中文,既能瞭解到鄧麗君小姐最後3年左右在清邁的細節,也能購買到鄧麗君小姐生前在昆明玉器店里看重的一些飾品。

前往清邁之前,早早我就查找資料,重點目標是唱片店夫婦,椰汁雞湯麵館老闆和雲南翡翠玉器店老闆娘陳梅大姐。麵館已經改朝換代據說變成了網絡公司?唱片店也關門,傳說丈夫過世,妻子移居外地。最終鎖定的最值得見面深入採訪的對象:玉器店陳梅大姐。據說1993年鄧麗君小姐偶然與她相識,1994年來清邁就把她當成自己親人,私交甚密。

上網搜尋,得到的最新消息居然是陳梅大姐身體已經不太好,且經濟上出現拮據,店鋪也搬遷到一家酒店旁邊,低調生存。手頭上仍保留著當年鄧麗君小姐像她預定的整套翡翠餐具。網絡上提供這個信息和照片的人沒有使用真實姓名,網絡名字也是一些英文字母和數字的混雜。照片中的陳梅大姐已顯老態。

我求助於馬來西亞的資深君迷陳生,他迅速鼎力相助發來了重要信息:我只曉得店名為「昆明翡翠玉器」,地址不詳,有一家餐廳她常去的叫做「雲南段家風味餐館」,電話號碼002-66053) 27-5033. 地址:清邁府拉差瑪卡路,門牌422段,店主:段應龍。只要找到雲南餐廳店主,自然就有玉器店的下落,楊夫人有許多當年鄧麗君留下的遺物。

    我給段家餐廳打電話,三小姐接的電話,自己雖然不知道陳梅大姐,但可以回頭問自己的爸爸段老闆。

    我把段家餐館的信息,陳梅大姐的照片,昆明翡翠玉器店店名等信息都發給了仙臺鄧麗君歌友會的橫山先生,他迅速出手轉發給清邁旅行社的導遊銀女士,幾經查找答復說下落不明,段家也不知道。

    前往清邁的日期步步逼近,我有些慌了手腳。趕巧的是台灣紫陽花姐姐和姐夫兩人剛好在12月初抵達了清邁旅遊會見老友。

 

紫陽花姐姐的老伴和鄧小姐的弟弟鄧長禧是官校同期的同學。199558日出事的當晚,五哥長禧和他幾個官校同學正在卡拉OK餐廳唱歌,五哥長禧接到家人往他的BP尋呼機上打電話,就出門找電話去回,這一回之後便神隱不辭而別。眾人找不到他,隔天在電視上看到媒體對他為赴清邁處理姐姐的後事圍追堵截,知道他家出了大事也就不怪他。

好長一段時間,五哥長禧都沒和官校同學們聯絡見面,因為在忙碌喪禮過後,還有華人習俗身後事逢七日時得做的功德誦經等必不可缺的程序,一連七次稱為七七忌,接下來又是筠園百日為鄧麗君小姐銅像揭幕的活動,一連串事情體面圓滿落下帷幕之後,五哥才再次找到戰友們敘舊,而後的計畫則是徵求幾位同學同行前往泰國清邁考察,對當地華人學校以及華文教育問題進行了解,為鄧麗君小姐最後遺願做個了斷。

當年鄧小姐驟然離逝時紫陽花姐姐正巧在台灣華視文化公司(乃中華電視公司子公司,當年只有三家電視台時都各有所屬的文化公司以出版文物叢書)節目部擔當特約執行製作。

唯獨彼時的中華電視公司是由軍方領導,因此鄧小姐在19921993年的連續勞軍活動皆由華視主導錄影以及轉播。在接獲鄧小姐逝世消息第一時間內,華視總經理張家驤先生迅速責成華視文化公司節目部製作拍攝關於鄧麗君小姐的傳奇一生。

為此紫陽花姊姊和鄧家人在喪禮過後第一次會面交付節目大綱,在經過幾次面談會議之後,為如實呈現鄧小姐的演藝一生,五哥將暫時寄放在友人辦公處的大量剪報資料等交付給紫陽花姊姊任意自由使用,另外紫陽花姊姊也向當時的寶麗金唱片公司公關處接洽索取了相關的CD唱片,力求將節目內容做到盡善盡美。當時節目名為「永遠的巨星」一共製作了三集,耗時三個半月,第一集在鄧麗君小姐逝世的百日當天1995813日播出,引發君迷們廣大迴響不勝唏噓。

199510月「鄧麗君文教基金會」登記立案成立,在台北仁愛路三段巷子內租了一間帶有地下室的一樓辦公室,年底時五哥長禧邀請紫陽花姐姐到基金會幫忙整理已然運送回台的鄧小姐畢生所有遺物。

隔年(1996)1月正式入主鄧麗君文教基金會,專門處理鄧小姐的照片資料和所有影像事宜。

姐夫當時受五哥長禧之託也到基金會幫忙整理日本朝日新聞社計畫在鄧小姐逝世一週年時舉辦巡迴文物展的事前準備工作,由此而認識紫陽花姐姐。

五哥性格低調,用現在流行說法是典型悶騷男,有什麼話都不習慣敞開心扉說出來,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性格,不勉強。

只有五哥主動和戰友們聯繫,大家才好意思打擾他出來陪他,他打電話聯繫姐夫,也就那麼一句:走啊,喝酒去!

後來五哥長禧拜託姐夫以及另外一個官校同學前往泰國清邁去完成老姐鄧麗君小姐的遺願,力所能及照顧泰國北部當年國共內戰戰敗遠走逃難到那裡的國民黨殘餘部隊和家屬,那是泰國老撾緬甸三國交界的金三角一帶,幾十個村子好多萬華人後裔在那裡過著喝不上自來水,沒有正規小學教育和校舍的心酸貧苦生活。大家都是中國人,都是黃皮膚黑眼睛,都是龍的傳人,都成了戰爭的犧牲品和受害者。

五哥決定在清邁成立一間辦事處,找兩位官校同學前往輪流常駐,並在難民村裡請了一位懂中文和泰語的華僑擔當助手。兩個老同學就這樣帶著鄧麗君小姐的遺願,受五哥拜託從清邁這座城市前往北部各個山村去幫助泰北華人後裔建蓋中文學校校舍教室。對於某些更為偏遠村落則是造橋鋪路、鑿井送電,出手建造基礎設施。姐夫回憶初期因為五哥的莫名低調不可理喻,經常令工作展開得非常困難:比如不許使用基金會的名頭,還不給印製名片,好心做事也很難獲得村裏當地人的認可和信任,需要費勁口舌去解釋消除誤解。後來因為和其他救助單位合作,由之前的隱姓埋名到借名而行才得以順利完成鄧小姐遺願。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辛苦了一兩年,那段期間紫陽花姐姐也在基金會腳踏實地做事。後來幾經波浪,因為做事理念不同,兩人都為了避免和五哥直接正面發生爭執最終連朋友也做不成,雙雙引退與五哥分別,再後來造化弄人,兩人走到一起結成老伴,相依相伴,閑雲野鶴也落得個逍遙自在。這是一對功臣,五哥在上海的驟然離世更讓他們頓感人生無常。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五哥縱有缺點但仍是最懂鄧小姐心情的至親家人。姐弟倆都英年早逝,這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回到正題,因為趕巧12月初我出發去清邁之前在臉書上看到姐姐姐夫在清邁,於是趕緊求救,他們也剛剛好離開清邁返回到台灣。紫陽花姐姐歷來行動力強且做事細膩,她動用人力資源迅速幫忙,聯繫到仍在清邁的當年基金會在清邁的事務所員工幫忙找尋陳梅大姐的下落。提供給我兩個可靠的當年舊人的姓名和電話,讓我抵達清邁之後仍可和他們聯繫,尋求幫忙。

    直到1212日下午3點,仍然沒有陳梅大姐的消息。10日週四晚上抵達清邁後,午夜我獨自一人走出梅萍酒店惶惶然在清邁夜市尋找,面對一家家收拾殘局的攤位,感到的是異國他鄉詭異的不安和無助。11日下午陪舟木先生去了大象園,晚上回到酒店各自小睡之後一起去清迈夜市給日本親友購買紀念品,陪舟木先生砍價。在夜市裏的彬彬海鮮餐廳就餐,和大家回到梅萍酒店之後,各自回房,我小睡一陣再獨自出門趕到夜市一家家的翡翠銀器攤位一一尋找,欲哭無淚茫茫人海看不到陳梅大姐的面孔。

    1211日下午逛完大象園我就固執任性地要求去雲南段家餐廳吃飯,我要親自拜見段老闆當面詢問陳梅大姐的情況,結果導遊銀女士打電話過去,段家說很不巧我們應該無法進城,因為正趕上清邁的自行車大賽,整個城區都被浩浩蕩蕩的自行車隊給堵住了,外面的人根本進不來。

    到了1212日中午,我內心基本已經認了,如果見不到陳梅大姐,那也是鄧麗君小姐在天有靈給予的安排,要不把時間和精力主要放到她的音樂作品上,至於她的人生細節,應該點到為止,沒必要追求極致地深究。即便查證到的都是屬實,有些事情也不足為外人道也,更何況對於平凡普通的我而言,本身也是鄧麗君小姐的外人,一個普通的歌迷而已,只要感恩地享受她的音樂作品,只要對人生有一份敬畏,就已經很好了。

    這樣一想,我內心也從前兩晚的遺憾著急變得心平氣和坦然面對了。

    我強烈要求比利先生和我們共進很晚的午餐,讓他給我機會能夠宴請他表示我的感恩,於是我們一行6人:舟木先生,橫山先生,佐藤女士,比利先生,銀女士還有我被司機開車送到了雲南段家餐廳。

    下車進入一樓,一樓收銀臺後面當然是廚房,前面大廳寬敞通透,假如這家餐廳正門是面南背北,那就是說餐廳一樓南面和東面沒有門牆,完全開放式,只有西牆遮風擋雨。我們呼啦啦一到,服務員早早安排了一樓一個大圓桌,大家剛剛坐下我就來到收銀臺問三小姐在不在,回答說不在,我就再問老闆在不在,於是一位年紀在七旬上下的老大哥走了出來,他就是餐廳的段老闆。

    我直奔主題,自我介紹,我們來自日本仙臺,是鄧麗君小姐的歌迷,兩周前給您家餐廳大了電話,是三小姐接的電話,我找陳梅大姐的下落。我拿出鄧麗君小姐和陳梅大姐的照片,是我打印的A4尺寸,且標出陳梅大姐的先生楊億善的名字。段老闆一看,居然令我無比震驚地說:楊億善啊!認識!等一下,我去翻電話本,一會兒來告訴你!他們都在清邁。

    我一聽,腦子轟的一聲!眼淚差點沒迸出來!驚喜地抓住段老闆的胳膊,驚喜感動感激得語無倫次。他又補了一句:楊太太和鄧麗君以前來這吃飯總是在二樓4號包間,你們上樓去吃吧,空著呢!

    說完他進到里間找電話號碼去了!一樓餐廳當時那是清邁明媚的陽光肆無忌憚地撲進來,我真該咕咚一生跪到門外,對著清邁萬里無雲的青空膜拜,感謝鄧麗君小姐的調皮安排!

   

    我來到舟木先生面前,大家已經嘩啦啦坐在圓桌旁準備點餐了,我告知情況:二樓有空單間且是鄧麗君小姐和陳梅大姐前來就餐時的房間,請諸位移駕榮升。

    我們一行人於是來到二樓最靠裏面的4號包廂。最初服務員居然引錯了房間,把我們引到了3號,後來又調整到了4號。佐藤女士因為疲勞到了3號包房就不想挪地方,我堅持要到鄧麗君小姐就餐的4號。

    點餐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大問題,我到任何一家餐廳吃飯,首先第一個念頭就是看有沒有空心菜,這是對於鄧麗君小姐而言最充滿回憶,憶苦思甜的招牌菜。空心菜還有另外一個說法叫做通心菜,總之都是同一種蔬菜,適合用來炒肉,沒肉就直接炒辣椒也成,葉子還可以用來煲湯。如果沒有空心菜,我基本上就是直接叫過服務員或餐廳老闆,請其推薦最有人氣,最好吃,最物美價廉的。至於是葷是素,我都無所謂,只要不是怪異的菜肴即可,我受不了的無外乎是吃蛇,吃牛蛙,吃老鼠肉之類的,我習慣吃舉國上下世界各國都普遍吃的家常小炒即可。水果我吃不了榴蓮,海鮮我幾乎不碰生魚片,我有的,僅僅是個普通的胃。

    我點了通心菜之後,就建議翻譯銀女士幫忙到一樓找段老闆回憶一下鄧麗君小姐和陳梅大姐來的時候常吃什麼菜,能想起什麼就點什麼。

    不一會兒,點才完畢,段老闆能想起來的都點了。過了一會兒段老闆親筆寫下陳梅大姐的老公楊億善的手機號碼,段老闆騰騰騰上樓來,電話打通了他先和楊先生通話,剛好陳梅大姐在身邊,可以接聽電話。先和陳梅大姐說明了我的情況,然後我接過電話和陳梅大姐直接對談。

    我接過電話開口說:是陳梅大姐嗎?我是在日本定居的鄧麗君小姐的歌迷,也姓楊。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廣東腔很濃的普通話口音,她開口第一句則是很特別:對!怎麼樣?

    我心想:什麼怎麼樣啊?繼續解釋說明這次來清邁主要是陪鄧麗君小姐在日本的唱片公司老闆舟木稔先生來了卻心願。199558日出事以來20年,終於來到了鄧麗君小姐一生親選的城市。

    陳梅大姐聽明白了,繼續用她那腔調獨特的廣東腔普通話說:對!你告訴她老闆,麗君以前常和我講,很多地方都騙她,香港,台灣,別的地方買的唱片數字都有隱瞞,付她版稅都不夠,只有日本不騙她。你告訴他!

    我連連答應,直奔主題問能否在當晚或下一天1213日前去拜訪陳梅大姐。她更是爽快!讓我給她30分鐘,她會來見我。

    掛斷電話,我興奮得不得了,趕緊彙報給在座諸位。舟木先生也聽明白了即將到來的客人身份,很是期待,我們邊吃邊聊邊等。

    我把照片給身旁左邊的比利先生看,他認出了陳梅大姐,說她曾經來到過梅萍酒店15樓總服務台後身的沙發區,那一帶是15樓貴賓房客們會見自己朋友客人的公共會客廳。比利先生還記得在那裡鄧麗君小姐和陳梅大家多次見過面,自己還給陳梅大姐泡過咖啡。

 

    19941230日上午9點多鄧麗君小姐在梅萍酒店15樓自己下榻的房間內哮喘發作,是不是1502套房不確定。當天到市內的拉姆醫院住了一天半,日本作家有田芳生先生撰寫的鄧麗君小姐傳記《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裏214頁寫明是1102號病房。日本作家宇崎真和渡邊也寸志聯手撰寫的鄧麗君小姐傳記《鄧麗君小姐的真實》一書中寫的則是拉姆醫院110號病房。這次前往清邁,我隨身帶的則是宇崎真和渡邊也寸志聯手撰寫的《鄧麗君小姐的真實》的中文版,是台灣方面翻譯的。現在,20151228日星期一午夜淩晨110分,一個多小時之前則是27日深夜,此次此刻我剛剛查閱這本書的日文版,可恨可惡的是台灣方面翻譯成中文時不是完完整整翻譯,而是有所跳躍,且使用的圖片也是和日文版的書籍並不完全相同,有的用有的不用。這本書的日文版我已經擁有多年,竟然也遲遲沒有詳細閱讀和翻看,原因是過去幾年我的日語在逐步提高,大致翻閱覺得這本書籍主要是撰寫鄧麗君小姐與政治的關係,所以一直沒有提起興致花費時間去細細查閱。

    《鄧麗君小姐的真實》的中文版倒是被我像啃玉米棒子一樣每一處都不錯過,凡是有質疑的,想確認的地方都用標籤紙條一一粘貼了,一本書被我粘貼得膨脹了很多,幾乎慘不忍睹。

    在陳梅大姐到來之前,我想比利先生確認一個重點:以比利先生的記憶印象而言,在梅萍酒店從1993年到1995年期間,先後下榻合計約5次的時間裏,所見到的鄧麗君小姐,特別是最後兩次,199412月和19954月的鄧麗君小姐是否病怏怏的樣子?

    比利先生的回答居然是:沒有!印象中她沒有生過病,也不記得她在自己面前比如咳嗽不止,比如那噴劑往自己喉嚨裏噴控制哮喘,或者說流鼻涕發燒感冒,這樣的印象沒有。似乎都是健康的樣子。

    我特別提到日本作家所寫的書籍裏提到19941230日鄧麗君小姐在梅萍酒店哮喘爆發被迫在拉姆醫院住了一晚的事情,比利先生也是沒有印象。我問他酒店的簽約私人女醫生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

    比利先生給我的答復則是,199511日上午鄧麗君小姐身體狀態很好,且人很開心快樂。因為1995年第一天的到來,她特地讓15樓酒店裏的服務生到清邁市場去購買自己的歌曲磁帶,按照十五樓服務生的人數購買,然後在15後,鄧麗君小姐在每一個磁帶上都簽上自己名字和95.1.1的年月日作為新年禮物送給了每一位服務生。

    比利先生說:不可想像,如果1230日她病倒住院一天,1231日出院返回到酒店,199511日上午的她會是那麼旁若無事看上去一如往常?

    比利先生不記得1994年最後一天1231日晚上鄧麗君小姐是否在梅萍酒店登臺唱歌,但明確記得19941225日聖誕節晚上鄧麗君小姐在酒店2樓中餐廳100%登臺歌唱了。當時是酒店經理之前私下提早向入住梅萍酒店的客人們發出通告,聖誕節晚上一代巨星鄧麗君小姐將登臺為大家歌唱。當晚鄧麗君小姐和保羅先生並不知情,鄧小姐僅僅擦個口紅也沒化妝,和保羅很休閒地受邀來到二樓餐廳觀看別的菲律賓歌手搖擺歌唱。等到酒店經理登臺宣佈邀請鄧麗君小姐歌唱時,大家驚喜歡呼,鄧麗君小姐則更是一聲驚呼:不行!我沒化妝,給我時間,然後兩個人返回到15樓房間換上漂漂亮亮的服飾,化好妝回到二樓在樂隊伴奏下歌唱了幾首。

    我問比利先生記得具體唱了什麼歌曲嗎?他說當時酒店沒長腦子沒有用錄像機錄下珍貴的畫面,僅僅是用相機拍下了當時紀念合影。

    從照片中看,鄧麗君小姐和保羅先生果然服飾精緻,絕不將就,非常講究。

    轉眼之間我們風捲殘雲吃得酒足飯飽喝得觥籌交錯,早已經過了30分鐘,陳梅大姐遲遲不到。我借用銀女士的手機給楊億善大哥打電話問陳梅大姐是否已經出門了,他回答:馬上,馬上!這就出門,很快就到。

    我只好告訴大家耐心點兒繼續等待,但看時間也覺得不妙已經接近4點鐘了,原來的計畫則是吃過午飯大家去逛寺廟。我們這頓飯吃得當不當正不正,一般人習慣上把早餐和午餐並在一起,稱之為不濫吃(breach);我們這頓飯則是午餐和晚餐的合併,得稱之為懶呢(lunner)才對。午餐原本按照習慣不喝酒,但在清邁第一我們不是工作,第二我們也不開車,第三舟木先生雖然82週歲的高齡,但他老人家活力四射的源泉恰恰就是一杯杯的美酒。

    每次在東京相聚,他幾乎都是宴請我共進晚餐,在他面前幾乎沒有一次我能爭搶到付賬買單的機會,後來我只好和他定下江湖規矩:我們倆一般都是下午3點半相聚,先喝咖啡聊天,聊到晚上6點鐘多才轉戰到里間餐廳用晚餐。咖啡我付賬,晚餐他付賬。

    老人家後來終於給了我這樣的機會,他請客還每次都說:我是替天上的鄧麗君小姐付賬請你用餐,感謝你對鄧麗君小姐的音樂作品的喜愛。

    迄今為止在喝酒方面我從來沒有贏過舟木先生,反倒是這5年裏我在舟木先生的培養下,由固執倔強幾乎滴酒不沾,到了現在懂得啤酒的爽口,日本酒的暖心,紅酒的搖曳人生;也是在舟木先生的影響和鼓勵下,我終於習慣了吃壽司和生魚片,且感受到了這兩種日本傳統食品的美味。從2002年到日本定居以來,知道2010年左右,我幾乎從來對壽司和生魚片都不感興趣。

    我是幸運的,一路倔強,飲食方面歷來習慣大蔥沾大醬,幹豆腐卷大蔥,粗茶淡飯只要吃得放縱就開心的我,在舟木先生和東京代官山的二姑歐陽蓓蓓的影響下懂得了真正的精緻和灑脫地生活。

    也是在舟木先生這5年薰陶影響下,我從個人著裝,言談舉止,甚至動筆寫字,以及守時守約方面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我確信在今後的歲月裏,舟木先生對我的正面影響會持續多年,乃至我的生命走到終點。

    正說話間,四號包房的房門被打開,一個人緩步走到門口,站定,不急於進入房間,而是穩穩站定,目光環視房間內的每一位!

    我放眼看去!這老太太很有氣場,她在那一站,就自然讓所有說話的靜了下來。黑色褲子,上衣是半袖的花襯衫!正是當年和鄧麗君小姐合影留念時穿的那件滿是鮮花圖案的襯衫!她身後顫顫巍巍走出一個個子高大手拿手杖的男人!看上去宛如英俊版的江南七怪之首:飛天蝙蝠柯鎮惡!

    老太太則是呵呵一笑!則是善良版的絕情穀穀主原配夫人裘千尺的氣勢!

    我一怔,本能地站起來,叫了一聲:陳梅大姐!

   

    我起身離席快步上前扶住她的左手臂,迅速直奔主題自我介紹,我就是從日本仙臺過來的鄧麗君小姐的歌迷,和您的先生是本家,都姓楊。然後我把在座的人一一介紹給她。

    她聽到中途,一聽我說比利先生是梅萍酒店的工作人員,就一把甩開我,騰騰騰直步上前用手指著比利,用廣東腔的泰語哇啦哇啦一句句逼問比利。兩人的談話我聽不懂,但見大姐不流暢的泰語直奔重點環環緊扣,比利先生連連鞠躬點頭稱是。那情形進行了三兩分鐘把我們其他所有人都涼在一邊,她漸漸緩和下情緒用中文對我說:我以為他是當年一樓的經理,想不到那個經理已經辭職離開了梅萍!

    我勸大姐先坐下來心平氣和,她順便就坐在了比利先生的位置。在陳梅大姐到來之前,我刻意安排了一個空位在我的右手邊,我的左邊是比利先生,比利先生的左邊是舟木先生和佐藤女士,然後繼續左邊是翻譯銀女士,橫山先生,然後就繞回到陳梅大姐的位子。在電話中我以為陳梅大姐只身前來,沒想到她先生楊億善大哥也一同前來。

    大姐坐在了比利先生的位置,比利先生就趕緊和她交換,坐到了我的右邊。段老闆也上得樓來,大家從傍邊3號包間拽過兩把椅子給楊大哥和段老闆。

    陳梅大姐顫抖的雙手青筋暴跳,但她一把抓住舟木先生的雙手,激動地搖晃,回頭對我說:你和他講,麗君和我說過很多次,就日本不騙她!謝謝他!謝謝他! 

    我趕緊用日語向舟木先生翻譯,舟木先生謙虛地微微搖頭。陳梅大姐很親愛地微微欠起身抱一抱舟木先生的頭。我給舟木先生解釋鄧麗君小姐和陳梅大姐其實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在台灣師範大學見過面。舟木先生問陳梅大姐當時是學生?陳梅大姐回答:我是老師!

    哎呦喂!真沒想到陳梅大姐居然是高人哦!舟木先生也肅然起敬!

    接下來大家緩和情緒,紛紛就坐。我問翻譯銀女士,剛才陳梅大姐和比利先生說什麼了?銀女士用日語告訴我陳大姐最初錯把比利當成了20年前一樓經理,問他記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後來對自己避而不見,找不到人?結果追問到中途才發現認錯了人。好在比利先生在20年前,曾經在15樓遇到過幾次陳梅大姐,還確切記得在15樓總服務台後身的沙發區,鄧麗君小姐和陳梅大姐兩個人聊天,自己還親自給她們倆泡過咖啡。

    大家的談話變得稀里嘩啦!都是中文,日本人和泰國人根本插不上話!

段老闆說:說楊億善的老婆我還知道,我以前真不知道你叫陳梅!

    陳梅大姐說:怎麼樣?段老闆你生意怎麼樣?發大財啦?

    我一看,亂了,亂了,得趕緊控制局面,往回拉!

    陳梅大姐又開始嘮叨:哎呀!你們大老遠從日本過來看麗君,有情義!麗君就說嘛!香港啊,台灣啊,別的地方的唱片公司多有隱瞞,付給她的錢和買出的唱片數字是不對的。只有日本不骗她!

    我剛要攔她,她倒是自己靈活,話鋒一轉,抓住我的手,聲音壓低,眼睛瞪得大大的,神神秘秘地說:麗君告訴我,說出來你們都不信,我其實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有錢哦。後期的生活開銷主要靠日本的版稅啦。

    我剛要接話,她又突然聲音放大,用中文對比利說:你還記得我!順口她又補一句英文:you know me !然後她還握著我的手,對我笑眯眯地說:他記得我!我開始以為今天是當年梅萍酒店的經理來,所以我就堅持一定要過來找他!本來你叔他斷了好多根肋骨,我放他一個人在家不放心,他也跟我一起來了。

    陳梅大姐思維跳躍,我得一步一步掌控。

    比利先生也用日語說記得記得,她來過梅萍酒店好幾次,到15樓和鄧麗君小姐聊天,兩個人出門逛。

    陳梅大姐夫婦到來之時,已經是下午4點鐘前後,我暗暗擔心舟木先生想去寺廟的事情。比利起身向我們告辭,說他得回到梅萍酒店去準備晚上的上班了。

    送走比利先生,陳梅大姐欲言又止,我問她是否方便說當年的情況,是否知道鄧小姐到底是怎麼走的?

    她右手狠狠地抓住我的左腿,狠狠地掐,哆哆嗦嗦瞪大雙眼,咬牙切齒地問我:我這樣用力,這樣用力,你看留下痕跡嗎?

    我腦子轟的一下,心想什麼意思?追問一句:你覺得法國人保羅怎麼樣?

    她甩給我一句:根本就是個野人。

    到底怎麼回事?

    她嘴角劇烈地抖動,眼睛翻白,下意識地失控繼續掐我的右腿:我不能說,我不能說。我害怕呀,有些話說了要負責的呀!別人害我怎麼辦?

    我陷入僵局,不知該如何繼續,更無法尷尬地停止。陳梅大姐繼續說:當時我跑到梅萍酒店,找他們經理,後來他們經理終於出來和我見面,他知道我。我泰語那時還不好,但我能問這件事和法國人有沒有關係?那個經理語氣很重地大聲和我說:有!

    他說有,我能聽懂的!有別的人把後來的一張照片給我看,脖子上有五個手指印啊!我這麼掐你看都留不下痕跡,得多用力!邊說她邊乾嚎,嘴角仍是止不住地劇烈下意識抖動,唯有幹哭聲,眼淚卻也是早已流盡。

    她這話一出,我也是措手不及毫無準備,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忍不住眼淚啪的迸出:怎麼會這樣?

    當時情況太突然,我又沒有能力,精力和情緒同時照顧到陳梅大姐這邊的三個華人以及舟木先生這邊的三個日本人。我臨時任性做決定:請導遊翻譯銀女士領著舟木先生,佐藤女士和橫山先生去逛寺廟,晚上7點鐘我們直接在酒店一樓大廳匯合共進晚餐。接下來我留下來和陳梅大姐夫婦以及段老闆聊天,只剩下華人,我們用中文放開了談。

    大家也紛紛贊同,我一次次向舟木先生,銀女士等人作揖道歉,請他們先行一步。陳梅大姐,陳大哥,段老闆也覺得這樣安排最好。

    我只是起身,並不到門口相送,一切拜託給銀女士和橫山先生,我確信他們能幫我照顧好舟木先生。

    二樓,20151212日週六下午4點多,早已不是飯口,除了4號包房裏面我們四位,整個二樓空蕩蕩無人。

    只剩下我們四個華人:遺憾樓上講遺憾,風波室內說風波!

    突然房間安靜下來,陳梅大姐長歎一聲,回首眺望當年往事,細說從頭!

   

    1993年,鄧麗君小姐和保羅來到了清邁旅遊,那天應該是中秋節,他們倆在清邁夜市附近閒逛希望買到很大的月餅。

    陳梅大姐很早就是鄧麗君小姐的歌迷,和楊億善大哥當時在清邁夜市附近開玉器店,旁邊則是楊億善親屬家的店,裏面有賣中藥。鄧麗君小姐一進入那家店,店主就認出來了,趕緊跑到旁邊的昆明玉器店驚喜地通風報信:三嬸!三嬸!鄧麗君來了!然後回到店裏想方設法把鄧小姐忽悠到了陳梅大姐的店裏來。

    陳梅大姐說:她一進來,我就認出來沒有錯。我上前抱住她,說你是鄧麗君!她說不是的,我說什麼不是?我們其實早就見過面的!以前你很小的時候在台灣師範大學歌唱的那一次,我就在的!我們還到後臺去和你見面,還談過話的!我這樣一說,她這才承認。

    陳梅大姐說的普通話不是很標準,是有些香港腔的那種不流暢,又慢又重的節奏,而且沒有記錯的話,她講話會把說這個字的發音講成嗦的發音。

    一提到當年在清邁的第一次見面,陳梅大姐又眉開眼笑啦。這是個大喜大悲的大開大合不拘小節的大氣女人!

    就這樣大家就成了朋友,她在清邁期間就常常給陳梅大姐家裡打電話,家和店都在一起,兩個合得來的女人就常常相互走動,見面聊天,逛街,吃館子。

    陳梅大姐和我談話的過程中,楊億善大哥基本上就是默默聆聽,默默關注,回憶起往事,表情上也是一會兒有歡樂,一會兒有傷感。段老闆也是目光炯炯地雙手抱肩坐在那裡聆聽,基本不插話,偶爾會提到他們三個都共同認識的老朋友某某某現在提起來還抱怨當時陳梅大姐和鄧麗君小姐來段家吃飯不帶上他們!說楊億善的老婆真不夠意思不給面子!

    陳梅大姐語重心長地反駁:不是我不叫上他啦!好不好?是鄧麗君不叫嘛!有沒有搞錯!每次吃飯都是麗君付賬,她不主動叫上誰,我怎麼叫?對不對嘛?

    我聽陳梅大姐說話就覺得那腔調很動人,大氣的,不劈哩啪啦的,完全不是台灣腔的!我問陳梅大姐:鄧麗君小姐和你說話是什麼情形?聽說她這個人講話聲音很小很輕很低,對方不容易聽清,對嗎?

    陳梅大姐一回憶起往事就有無限甜蜜:麗君說話是很輕很柔的,但聽得很清楚的!

    我讓陳梅大姐模仿一下鄧麗君小姐講話,她就模仿,瞬間鄧麗君小姐附體的樣子,舉手投足突然非常有女人味兒!梅姐我跟你說哦!

    楊億善大哥在旁邊笑一笑潑冷水:錯啦!她叫你陳姐的!

    陳梅大姐回過神來,笑嘻嘻地說:對哦對哦,她叫我陳姐。她就是說話很好聽,特別舒服的!對嘍,我跟你說個秘密哦,別人不知道的!鄧麗君呀,其實她頭髮長長的,是天生的自然卷哦!哎呀!她的頭髮很多很密,那一打開,長到過了腰,很多很多,大波浪的自然卷,像瀑布一樣!她穿泰國這裡女孩子穿的衣服,露出腰部肚子的那種,哎呀!很漂亮!她肚子的肉肉很好看!

    我打斷:大姐,你確定她的頭髮是天然卷?她笑呵呵地說:我親眼看到的嘛,卷卷的,很漂亮,不會錯!

    我心裏樂了,心想:你就是錯了。先不糾正您,讓您放開了說,我在裏面找關鍵。

    他們說了很多往事,不可對外人道的往事也講給我很多。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鄧麗君小姐這個人太好了,給他們留下很多單純幽默搞笑善良的回憶片段!真是說也說不完!

    段老闆要下樓準備晚餐的時間段,他下樓以後,陳梅大姐哼了一下:他在,有些話,我不想說,不想讓他知道!

    我回到正題,重新問陳姐:199558日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據您所知。她又抓起我的手:這話就是不好講嘛!我也不能和你說嘛!你保證不對別人講嗎?我心裏,這裡!她邊說邊用手指一指瘦弱的胸口,很痛的!很痛!麗君命苦!

    我向她保證不對外人講。她瞪大眼睛看我,那已經是清邁下午5點多時間,20年前鄧麗君小姐恰好就是58日黃昏5點多走的!陳梅大姐就坐在我左手邊的椅子上,我倆並坐在一起,穿著上殘湯剩飯一直就那麼放著,餐桌對面就是她那一臉滄桑看著她心疼的楊大哥楊億善!

    陳梅大姐又是話不成聲!我拍一拍她的後背,安慰她穩定一下情緒,她後背上一點兒肉都沒有,一把老骨頭。握著她的手,胳膊上的青筋若隱若現,手掌倒是不粗糙,可是關節粗大,各個手指的第一個關節都多少有些彎曲。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段家餐館二樓4號包房裏就我們三個人,在有些昏暗的包房裏,我看她眼白變多,下巴以下很短,20年時光荏苒,她老了!包括剛才的談話裏也是有的清醒有的糊塗,有的正確有的錯誤。這人真的讓我心疼。

    陳梅大姐開腔:我是不敢講啊,酒店的那個經理跟我講,麗君的死和法國人有關係!那個經理說法國人在清邁有了個清邁的泰國女人,好了一個多月。麗君就和他吵架嘛!說有一天晚上他出去鬼混,回來麗君不給她開門,他把酒店的房門都踢爛啦!第二天酒店派人修。

    我忍不住插嘴:按照常規,客人膽敢破壞酒店物品,正常應該被驅逐退房才是啊!

    陳梅大姐說:鄧麗君對別人好嘛!她給小費,哎呀呀!五百五百地給呀!服務員都對她很好,跟在後面等小費。這裡一般人給小費才二十拔刺。(拔刺是泰國錢的發音)

    後來又有聯合報的記者把一張照片給我看,她脖子這裡有手指印,一定是被法國人害死的嘛!我不能講嘛!講了人家要是告我我有什麼證據?說話要負責嘛!我也怕我講出來,法國人殺我怎麼辦?

    我心想:也是,陳梅大姐又不是身邊帶保鏢的達官顯貴,就是一個開門待客的玉器店老闆娘,若得罪了人,除了關門走人逃命,還能怎樣?

    我先聽她道出苦水!

當年19954月麗君和法國人又來到了清邁,來之前就在香港打了電話告訴我。後來我在曼谷的表侄結婚,我要過去參加婚禮。我就來到梅萍酒店和麗君見面,她就說陳姐你放心下去吧。我們在這裡過新年,要待到差不多兩個月呢,你回來後我們再聚。(泰國的舊曆新年是413日,由此可以推定陳梅大姐是4月初來和鄧麗君小姐辭別的。)

我去了曼谷,參加完婚禮在親戚家他們不讓走,就住了很多日子。我記得是59日早上6點鐘回到清邁(其實陳梅大姐記錯了,實際上應該是510日。),早上吃早飯,旁邊表侄家就來和我講說三嬸好像出事了,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了鄧麗君的照片,四周都是黑色的,泰國話大家都不是很通,但看來可能是出了事。

 

    我趕緊打電話到梅萍酒店,一樓總臺服務員說經理要11點鐘才來上班。我哪裡能等到11點鐘?就直接去了酒店一樓大堂,一樓當時亂糟糟人多得不得了!就在那裡我居然看到了剛剛抵達的鄧長安,他是麗君的大哥。我上前打個招呼,也不便深談,隨後站在角落裏也不知道怎麼辦是好。

    後來就去很多次很多次,終於和那個經理見面了嘛,是他對我講和法國人有關係嘛!我的泰國話不好,可是問他和法國人有關係嗎?他重重地大聲回答:有!這我還是能聽懂的!我就很心痛嘛!

    他那麼高大,又是外國人,野人一樣,我要是講出去,他找我陷害我我也沒有辦法嘛。可是我真的想告他!

    我讓陳梅大姐把20年來想發洩的心情都竹筒子倒豆,力所能及隨心所欲願意保留就保留願意傾訴就傾訴,說得差不多了,我還得在過程中掌控時間。

看看時間即將逼近黃昏6點鐘,就開始告訴陳梅大姐:您這20年得到的信息和認定的事實是您剛剛講過的,兄弟我現在要把今天中午11點半到下午兩點半合計三個小時從比利先生這裡得到的情況也彙報給您,供您參考。

我簡明扼要把情況講給她聽,讓她不必急於一時做判斷,只是給她提供一種可能性:或許法國人沒有想像的那麼不好,或許鄧麗君小姐的走主要是宿命偶然。

我一看開口轉述比利先生的話,陳梅大姐就嘖嘖稱歎!對楊大哥說:你看他的國語講得這麼好!楊大哥皺皺眉頭,對太太說:你別插話,讓他講完嘛!

講完之後,陳梅大姐開始糾結了,我也心疼。摟一摟她瘦弱的肩膀,問她:你有沒有看過法國人保羅在你面前對鄧麗君小姐有語言暴力或者肢體暴力?

陳梅大姐回答:沒有,可是他凶起來也挺嚇人嘛。

我問:那怎麼辦?

陳梅大姐說:麗君就對他凶,麗君一凶,法國人就老實了!

我問:鄧麗君小姐怎麼凶?兩個人用英語交流嗎?

陳梅大姐回答:是用英語。我去香港給麗君帶過去很多珠寶,紅寶藍寶翡翠很多讓她挑選,我們倆在洗手間里看,很長時間,出來回到餐桌法國人就不高興嘛,牢騷說為什麼這麼久?他不高興麗君就凶,問他為什麼不可以?他就老實了!

我很感興趣,就慫恿陳梅大姐模仿鄧小姐用英文教訓保羅的這句話是怎麼講的,用英文模仿!陳梅大姐就學著鄧麗君小姐兇兇的樣子脫口而出:Why can not??!!!

現場感很強!我再讓她模仿保羅的反應,她就做出一個縮著脖子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告訴陳梅大姐:相對而言,比利先生的話可信度更高一些,您被這段往事折磨了20年,也可以了,慢慢消化一下,接下來我們慢慢研究事件的可能性走向,若能因此解開心病,今後您能輕裝上陣,鄧麗君小姐在天有靈也會開心,對吧?

時間迅速越過6點鐘,晚上7點鐘我必須得回到梅萍酒店大堂和大家匯合去吃晚餐。初步預定我們三人離開段家,共同叫一輛計程車先送陳梅夫婦回家,然後我再回酒店。第二天上午9點我再想辦法去陳梅大姐的店裏和他們匯合,繼續深談。第二天也就是20151213日傍晚六點鐘我們必須得趕到清邁機場,然後飛往曼谷,飛回東京成田,然後飛回仙臺。

 

商定完畢我們三人緩步走出24號包房,二樓其實很大。我扶著陳梅大姐走,她卻對我說:去扶你叔,他之前出了車禍,斷了十幾根肋骨,腳用不上力,我擔心他。我趕緊乖乖聽話,楊億善大哥則是要強,聲聲說:不要緊,不要緊。

聽聽我們相互之間的稱呼,又混亂有親切。我因為自己出生在中國東北農村一個大家庭,一奶同胞同父同母兄弟姐妹9人,我是最小。父母和舟木先生同歲,都是1933年出生,今年已經82週歲。因此我對於年齡沒有接近80歲的人稱呼叔叔阿姨,還是有些許心理障礙,多少覺得他們還太年輕。因為我自己的親大哥年齡和鄧麗君小姐同歲,按照農曆生日都是屬龍。

在我個人心理上對鄧麗君小姐的感覺也是老姐,我祖籍山東,生長於東北,按照我們那邊兒的習俗,稱呼自己最小的姐姐就叫老姐,最小的弟弟則是老弟。這個老字,不是年齡老,反而是小,親切貼心。老家那邊還有這樣一句順口禪:老兒子大孫子,都是娘的命根子。

回到正題,陳梅大姐是鄧麗君小姐最後兩三年在泰國清邁認識的一位老姐姐,大鄧麗君小姐6歲,今年她說自己72歲。我寫到這裡又是嚇我一跳!鄧麗君小姐1953年出生,今年則是62週歲,陳梅大姐若是72週歲,則是1943年出生,明明整整大了鄧麗君小姐10歲,為何說自己大鄧小姐6歲?記得談話期間她神神秘秘地說鄧小姐其實真實的出生年份和戶口本上註冊的年份不一樣。看來這些也有待於考證,也許又是陳梅大姐大大咧咧說錯而已。總之鄧麗君小姐稱呼陳梅大姐為陳姐,讓我管她叫阿姨就比較困難;而且陳梅這個人第一眼看上去蒼老,真正聊起天來越聊越年輕,活潑,說話並非劈哩啪啦但慢節奏中也是笑料紛呈,只會讓我想到東京代官山美味飲茶酒樓的二姑蓓蓓和我說起的評價這些老江湖的詞語:歪樹不倒!不必擔心。意思是看上去病病怏怏的人,年復一年活得還倍兒滋潤,意蘊綿綿。反而是年復一年精神抖擻的人,會突然又那麼一天突然嗖的一下就走了,打你個措手不及!

我於是固執地在心理認同陳梅大姐的先生楊億善為叔叔,口頭上依然叫他楊大哥,陳梅大姐也叫我楊老弟,卻也仍一聲聲對我說:扶一扶你叔,他這個人好強,我就是對他放不下心。又對我說:我們女兒開車送我們倆來,但隨後她得去市場擺攤出貨,要不然就叫她來開車接我們回家了。我有一兒一女,兒子在美國工作生活剛剛結婚,女兒守在我們倆身邊,放心不下她老爸嘛!你這個妹妹呀,和她爸一樣,好強,倔強。

在二樓要下樓梯之前,我提醒兩位江湖前輩,到家需要多長時間?先去一下洗手間較好。他們倆先說:你先去。

上洗手間這事兒我從來不客氣,必須當仁不讓騰地一下就進去放水,迅速出來。陳梅大姐笑呵呵扶著自己老公等我,我一出來,她讓我去扶她口中的叔叔我口中的大哥。楊大哥則是走路雖慢卻穩,擺擺手說沒事沒事不用攙扶。

孝順孝順,孝就是順,我乖乖聽話,提醒他小心腳下,就站在二樓樓梯口等他們倆出來。下樓梯的時候我就不由著他了,走在他前面,讓他慢慢來,若是要摔倒,我瞬間就可以用後背抵住他。

來到樓下,戶外已經是華燈初上。段老闆和員工們在準備接待晚餐的客人呢。陳大姐又活潑起來,放開她那廣東腔普通話嗓音:段老闆!生意不錯吧!

埋單後我說湊到一起不容易,趕緊合影留念。店裏的小妹們嘩啦啦走出吧臺幫忙用我的蘋果愛瘋手機給我們四個人合影。

離別之際,段老闆結實有力的大手和我握一握!目光炯炯欣慰地說:鄧麗君有福氣!有這麼多歌迷!來清邁旅遊,到段家吃飯的華人,沒有不是鄧麗君歌迷的!我還沒主動說鄧麗君在這吃過飯呢。

陳梅大姐笑哈哈:段老闆!你把麗君的大照片掛到門口嘛!

段老闆搖搖頭,笑了:我怕鄧家找我嘛!

他們是老夥伴,彼此調侃。段老闆跟我講下次一定再來清邁,不要只來這一次。我心想:這是鄧麗君小姐生前最後選擇的城市,一定仍有太多美好舒適是我現在還未曾發掘到的,怎麼可能只來一次呢?

臨走,我對段老闆一謝再謝,最後送上一句:謝謝您,祝您生意興隆!

他回了一句:生意興不興隆無所謂,身體要興隆嘍!

又大聲對楊億善夫婦說:小心身體,有空多來!

我們三人在路邊等車,陳梅大姐說叫一輛大一點的,小的三輪車危險。我說也是。很快來了一輛紅色搭車,陳梅大姐對老公說,你去和他們說泰國話,說咱們三個先回家,之後一個人繼續坐車去梅萍。

車內司機旁邊坐著的是胖胖美美的司機助手,估計專門負責收費和討價還價。楊大哥過去用泰語說明,彼此認可之後我們三人上了後面的位置。這就是清邁當地典型的看上去像貨車一樣的出租車,也不能叫計程車,因為不是打表算价而是相互討價還價。

車後身坐進去,其實是兩個面對面的長凳,得坐好,得抬手扶好。在清邁的夜色中我們趕往陳梅大姐家。大姐說:你叔那個泰國腔,不太准,你看他多費勁人家才聽懂。楊大哥笑呵呵不語不反駁。我心想:大姐,你不服,你試試?

路上我們三個人嘩啦嘩啦仍是用中文談話離不開鄧麗君小姐,陳梅大姐說邊看車外邊說這一帶去過,那一帶也去過,怎樣怎樣。

突然之間車開到了清邁夜市的麥當勞店前,陳梅大姐哎呀一聲說:過了!過了!一說話走過了!還不能掉頭,算了,往前繼續開,然後左拐再左拐吧。

老兩口和司機解釋說明接下來怎麼繞路才對。這樣我們又是話匣子不斷,車外的街景我反倒熟悉了,因為清邁夜市這麥當勞為中街的十字路口,我對周邊已經走了兩個晚上,早已經熟悉。離開夜市街道瞬間安靜了不少,很快到了陳梅大姐家附近的小巷子,在大路口下車。我突然臨時做決定:這一帶我不會迷路,為了下一天1213日早上9點能順利準確找到這裡,我現在下車,研究從陳梅大姐家到夜市的路怎麼走,從夜市回梅萍酒店就更沒有問題了。

陳梅大姐很歡喜,我們三人下車。大姐說:哎呦,我們還付多了。我說沒事沒事,權當付小費啦。

佇立在街頭,身旁小巷子裏進去就是陳姐的家。這條大街倒是很寬闊!陳姐用手一指街對面的高樓!她說:你看!這就是清邁有名的珠寶批發大樓!

街道兩邊的商店也顯得比夜市一帶高級了很多很多。

我們三人緩步走進巷子,瞬間更加靜謐祥和。

 

陳姐和先生兩人風燭殘年又是相互取暖,我走在他們背後看到的是嬌小身軀的陳梅大姐既是在對身材高大摔斷肋骨的楊億善大哥攙扶也是在對他依偎。那時候我就是很感動也很感慨,希望這世上所有和鄧麗君小姐生前有瓜葛有交往的人們,都放下遺憾悲傷,都輕裝上陣過好自己的生活,照顧好自己的平安,呵護好自己的健康。鄧麗君小姐已經超脫苦集滅道,遠離悲歡離合。她生前為善,是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的外柔內剛的好女子,老天若有眼,她當然圓滿。我們活著的人,儘量保持健在,儘量遠離病痛不幸,她在天有靈也會開心;進一步而言,我們活在世間的人們,她的親友也好,歌迷也罷,得有信心,她在天有靈定會給我們保佑護持。我們走夜路也不怕黑!

陳姐終於從先前的悲天大慟恢復鬼馬幽默笑不攏嘴。我誇她家的位置好,鬧中取靜!走到她家門前,店牌上四個大字:昆明玉器。僅此而已,多年不變。陳姐也告訴我這些年來從未搬家,店名也不曾改變,不是叫雲南翡翠玉器店,就是這四個字昆明玉器。

不是搬家到了酒店旁,而是自己家右邊的店鋪最近幾年轉向經營開了家庭式旅館。我來到清邁之前看到的網絡上的信息應該是大陸江蘇的一個小夥子發的,他也是中學老師。陳姐開心地說:楊先生你在日本高中當老師,他也是老師,我以前在台灣也是老師。有緣嘛!

來到門前,陳姐掀起卷簾門,寫到這裡真得叫中國大陸的年輕歌手霍尊來到這裡,因為他受自己媽媽的影響應該都是鄧麗君小姐的歌迷,就讓他在陳姐家門口歌唱自己作曲的代表作品《卷珠簾》,歌名可以改成《卷簾門》!

進到房間裏,不是很大,拜訪的玉器種類很多,數量不大。陳姐告訴我做玉器做了幾十年,這裡僅僅是批發,另有工廠,工人6名,設計,生產,這些年早做穩定了。

我問陳姐網絡上傳言您身體不好,經濟上也出現困局,鄧麗君小姐當年預定的那套玉器餐具也沒有脫手。

她讓我坐下來,身懷絕技的江湖老前輩,深藏不露的神算子瑛姑一樣,對我簡明扼要:

身體確是不好,風濕病中很嚴重的類風濕,手關節都變形了。最初吃中藥,結果被騙中藥是假的,後來就診西醫病痛得到控制但不除根,一週後去深圳再找信得過的好中醫。

經濟上出現困難也能過得去,是陳姐出差離開泰國期間,楊億善大哥受騙,被大陸兩個生意人一頓忽悠一口一個楊叔地叫著,最後找不到東南西北了和朋友一起合資出錢和大陸人合做五糧液白酒生意。結果都進去1000萬泰國錢,得到的不是純糧食酒,而是被酒精勾兌的假貨。陳姐說到這裡,還忍不住指點一下老公說:他是昆明人嘛!昆明人啊聽不得好話,奉承幾句就什麼都信了!

我也心疼說:不懂的行業一定不要碰嘛!和大陸人做生意風險大,好人很多,壞人也沒底線,亂世淘金,會撐死一大堆,餓死一大片。

陳姐揮一揮手說要打官司搞對方,對方私下只賠80萬,離1000萬差太遠,陳姐要走正規司法,對方一定會噹啷入獄;可是自己女兒害怕,要媽媽不要告,對方從監獄裏出來會殺媽媽。女兒寧可自己去擺地攤一點一點翻身也不要父母有風險,認賠。

鄧麗君小姐預定的翡翠餐具已經做好,捨不得脫手。鄧小姐說做好以後要在香港請林青霞和成龍等人吃飯用。

在陈姐家用她家手機給翻譯銀女士打電話確認大家在哪裡?她說離開段家之後他們沒去寺廟,而是去了在清邁做巨大生意的那個到清邁機場接舟木先生的佐藤土豪家,他們在喝茶聊天。我對銀女士撒個小謊,說我要和陳姐夫婦一起吃飯,咱們各自處理晚餐。下一天怎麼安排?她說上午10點退房,然後去購物,然後去寺廟和醫院,之後去機場。我答復明天我不去購物,我12點鐘退房,然後一直在梅萍酒店一樓大廳等待你們。

我留出來的小心思就是下一天上午9點到11點半,用兩個半小時再來陳姐家繼續確認我仍有的疑問。晚飯我當然不和陳姐一起吃,得給他們夫妻和我自己留出緩衝各自放鬆。

離開陳姐家我計畫回到酒店休息一下,然後返回到夜市獨自一人購物,這樣能讓我放開手腳拿出中國大陸東北人的砍價本事,殺他個人仰馬翻。

掛斷電話,我對陳姐說原計畫不變,7點鐘我得趕回到酒店。她一臉失望,很希望我能在家和他們夫妻一起吃晚餐。我告訴她下一天上午還來打擾,她說你隨便幾點來都成,7點左右也可以。我心裏哎呀媽呀一聲叫,太早了不成。開口和陳姐約定9點到11點半,然後計畫中午12点退房。

我若是繼續耽擱,一定還是聊不完,我看時間緊迫,已經到了晚上640。緊急決定走路回去。陳姐非要出來送我,她說出了家門左走沿著巷子走出去就是清邁夜市的大陸,再左拐直走就是夜市麥當勞十字路口。我不讓她送,她捨不得非要出來一起走。我依著她,沿途走走停停。各種美食店鋪,走路信步三五分鐘就到了人潮洶湧的清邁夜市!陳姐的家真是個好地方,黃金地段!大隱隱於市!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那天晚上舉頭有沒有明月當空我不記得,2015年我在日本仙臺家裡用電腦常看的中國大陸倪萍主持的節目《等著我》,人世間的顛沛流離不可想像。我身旁的陳梅大姐何嘗不是身世浮沉雨打萍?

她一送再送,依依不捨,我一再告訴她下一天還能見面,別送了,送遠了我又擔心她一個人歸家夜路黑。

終於仍然是在清邁夜市十字路口麥當勞附近,我們回收而別,我舉步疾行,走出幾十米,一回頭:她還站在那裡揮手。

 

    想回到酒店休息,實在講從中午11點到18點半,我分三個階段聽了太多的話,講了太多的話,掌控了太多的談話節奏,確是有些累了。

    返回梅萍酒店的途中,快到那個便利店7-11的時候,我突然年頭一轉,應該直接去夜市購物,晚飯還沒有吃得去彬彬海鮮餐廳再吃炒通心菜。於是索性沿著橋前那天小路往前信步走,行人極少,走到大路上再往左邊折走就到了清邁夜市的路一頭。進入夜市繼續走,沿途看是否有自己中意的東西,走入夜市的大棚,找到彬彬海鮮餐廳,坐到1211日晚上和舟木先生,佐藤女士,橫山先生一起就餐的那張餐桌坐下,服務員小妹妹們都認出了我。中文很好的小夥子李傑也笑眯眯過來打招呼。

    鄰桌是一個外國男孩領著三個外國姑娘,女孩子伸出胳膊讓我解釋給她上面寫的泰國文字是什麼意思,我用英文告訴她我是定居在日本的中國人,不懂泰語,第一次來泰國,來清邁。

    我隨手叫過餐館裏的緬甸華人妹妹,讓她幫忙,妹妹說自己也不會讀泰語,初中畢業就沒再讀書了,而且緬甸華人學校裏能學到的肯定沒有中國大陸的學校學的那麼深,能認識幾個字就不錯了。我讓她幫忙找餐廳裏真正的泰國女孩兒幫忙,還真解決了問題,原來這幾個外國人胳膊上的泰國文字都是他們自己英文名字的發音。這些外國人驚喜得鬼哭狼嚎一頓歡喜!舉杯歡呼,連連說奧瑟姆!峨嵋紫英!

    我問他們來自何方?居然來自美國舊金山!我情不自禁拿出手機給他們看背面鄧麗君小姐的照片,告訴他們我第一次來到清邁,就是因為我最喜愛的歌星在清邁留下最後足跡,我是來探訪她生前故人的。

   他們又是一頓奧瑟姆!峨嵋紫英!

   他們太年輕,不知道鄧麗君小姐,我說她的英文名字,他們說好像聽說過耶!我說不必捧我的場,不知道也沒有關係。他們說沒有聽過日文歌,能不能給他們唱幾句鄧麗君小姐的日文歌?我也沒不好意思,唱鄧麗君小姐的歌曲,在清邁這一畝三分地上我更是有難以言表的心情,我用日文直接歌唱了《我只在乎你》的副歌部分,舊金山的丫頭小夥們眼睛瞪得大大的,單手托著自己下巴動情地聽,然後很動情地說真好聽。我說不是我唱得好聽,是歌曲旋律好聽,你們要是聽了鄧麗君小姐本人的歌聲才會知道什麼叫做真好聽。

    合影留念,他們還在我從日本帶過來的專門用來簽字的色紙板上簽名留念。心情好讓緬甸妹妹給我加一個她認為好吃的鮮蝦面,我自己放了太多辣椒,結果又香又辣吃得我大汗淋漓,趕緊再追加一瓶冰鎮的大象啤酒。妹妹和我說她已經30歲了,已經結婚了,真羨慕你們外面的人,有能力有本事出國跑。自己小時候的生活環境不好,是華人後裔,生下來就是緬甸的外國人嘛,還有想辦法學到漢語,學校學的不深,長得差不多就得出來做事生活了。

    1995年之前的兩三年鄧麗君小姐在清邁一定遇到過緬甸妹妹一樣的華人後裔,那時泰北華人後裔應該更清苦,20年後的20151212日,我在清邁依然能遇到泰北華人,這家彬彬海鮮餐廳裏依然有好多個華人後裔年僅輕輕地穿梭在餐桌和廚房之間,為自己的生活,為家人,努力著。

    不提心酸,但求歡樂!這家餐廳老闆是清邁地區華人學校聯合會的會長!前一天晚上已經和舟木先生等人一起合影留念,交換了名片。給我時間,今後結緣。

    離開餐廳,給緬甸妹妹等人一一擁抱,揮手告別,我去購物。

   

    酒足飯飽告別彬彬海鮮餐廳的各位小妹妹們,想到下一天上午又可以想陳梅大姐確認鄧麗君小姐的一些細節,下午還能去寺廟,之後還能去醫院,此次首次泰國探路之旅也算得上功德圓滿。至於泰北的村落,將來一定前往,此次不可勉強。

    因為已經初步完成任務,1212日這一天好記,白天過得也無比重要和充實,接下來晚餐後的購物真是一身輕鬆。

    此次來清邁之前就做了計畫,早就想好了要購買什麼。原計畫裏有購買用來做項鏈的翡翠珠子,珠子的大小分三種,計畫是像做珍珠項鏈那樣先做長短不一的三天,每條都是可以挽成兩圈且長到可以直接套進脖子,這樣就在脖子上圍出了長短不一粗細不一自然隨意的六圈。簡單說就做參照全世界最有名的設計師,法國女子香奈兒小姐戴珍珠項鏈那樣,不要嚴肅認真。設計的款式風格一樣,只不過把雪白的珍珠換成碧綠的翡翠。我除了想設計這樣的項鏈給日本的家人以外,出門在外要買的其他物品無外乎是追求簡單,舒服,實用且方便攜帶並盡可能不受性別年齡限制。

    清邁夜市大棚裏的空間不小於外面街道兩邊夜市的總面積,攤位的數量也匹敵外面街道兩邊的繁華。

    晚上20252200,悠閒購物,買到很多圖案漂亮的硬幣零錢包,化妝包,筆筒,大象鑰匙鏈,純色圍巾。給家人餃子和小米分別買到了連衣裙!總之收穫很大,行雲流水,對於赤手空拳長得特別娘的男人攤位,我砍價下手相當狠,基本上是攔腰一斬再一斬,先從對方報價的四分之一開始下手,差點把攤主砍哭了。對於背著孩子的婦人攤位,我是先鍛煉自己砍價本事,把價格砍到攤主報價的一半,等到對方認可之後,付賬時我再突然付給她百分之八十,基本上那淳樸善良的泰國媽媽驚訝得難以置信,我用手指指睡在她後背的小寶寶,雙手合十鞠躬一下,送上一個調皮的微笑,再加上一句簡單英文:for the baby。做媽媽的就驚喜得熱淚盈眶了,這樣不錯,鬧一個賓主盡歡。

    回到梅萍酒店612我的房間,一鼓作氣把行李箱好好整理一番,做到第二天可以隨時在10分鐘之內就可以殺出房間退房的狀態。倦意襲來,淋浴睡覺。

    20151213日,周日。清晨我8點起床,迅速洗漱,下樓毫不拖泥帶水地吃罷早餐,回到房間整理一下物品和思路,增加幾個要想陳梅大姐提的問題,845出門,855就來到了陳梅大姐的家門口。

    沿途輕車熟路,走進陳梅大姐家的巷子,放慢腳步,發現和前一晚的景象又有不同,這條巷子裏居然有那麼多種類不同的餐館,法餐,意大利餐,印度餐,中餐,幾乎應有盡有。當然還有必不可少到處都是的按摩店,看到按摩店我禁不住暗暗發笑,心想:陳梅大姐家附近就有這麼多按摩店,為何她還遭遇了類風濕?我對按摩一竅不通也基本不接受按摩,別人給我按摩我會忍不住笑出聲的,自己每天睡覺前舒筋展骨倒是必做的功課。這也是多年養成的習慣,碰巧前段時間看魯豫到香港採訪謝霆鋒的老爸,四哥謝賢。他的活法就是如此,每天再忙,回到家無論多晚,上床睡覺前一定要舒展筋骨。他認定得對自己有交代,別的行業可以轉行,娛樂圈沒的轉行,進入娛樂圈一輩子都是這個圈子裏的人。我把自己在這世上走一趟當作是一場娛樂,健康平安快樂搞笑一生也不錯,所以我是娛樂圈裏的人。必須講究,不能將就。

    中途看到一塊空地很大,朝陽,明媚的陽光絢爛地照耀在那片荒蕪的空地上,若是蓋一座像樣的別墅,仍可空出大片面積作為停車位和養花種草栽樹的庭院。我突然想起前一天陳姐和我提起過,鄧麗君小姐在1994年左右曾拜託過陳姐在清邁幫她找房子,她想在清邁買一套別墅要長期定居。在清邁買房子本來不是難事,問題是鄧小姐提出的要求較高,讓陳梅大姐必須幫忙找戴游泳池的別墅。陳姐幫忙看了好多房子,就是沒有找到自家院子裏帶像樣游泳池的別墅。

    期間,陳梅夫婦有個朋友是福建人,是工程師,在清邁做大生意,建造房子賣房子。這位洪老師,叫做洪宇青,現在也就60歲出頭,當年和鄧小姐年紀相仿,1994年前後一直想機會能借到陳姐的光,可以和鄧小姐近距離接觸,一起吃個飯什麼的。每次鄧小姐從清邁返回香港,大家都搶著去清邁機場送機,得到鄧小姐來清邁,也都想去接機。

洪老師當時無意中聽到鄧麗君小姐想在清邁買別墅,他就很興奮地表示要送一套別墅給她,如果鄧小姐接受了,他就可以宣傳一下鄧小姐住在清邁,然後他在鄧小姐家周邊蓋很多房子,宣傳一下,大家都願意做鄧小姐的鄰居嘛,雙贏啦!

陳梅大姐告訴我:一廂情願啦,鄧小姐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她,鄧小姐說不要不要,提到某人在大陸炒股賺了300萬人民幣,想匯入到她帳號裏做禮物,她都沒要,更何況是在清邁怎麼可能輕易去唾手而得一套別墅?

我來到陳姐家門口,卷簾門仍然緊緊關閉,差五分到九點。我不去打擾先信步繼續走到巷子的另一頭,一條寬闊的大街,我過街就走進了對面高樓的大院兒,再繼續走,穿過大樓來到盡頭,居然有一條美麗的河。當時河裏還有一個男子在水裏赤裸上身在勞作,仔細看,是在收網捕魚。河邊的這幢大樓很高,看上去是居民樓,朝南的陽臺看上去也寬敞。從陳姐家到河邊走路僅僅需要五分鐘,河邊小小的廣場足夠陳姐遛腳活動身體啦。從陳姐家到夜市走路僅僅需要五分鐘,夜市大大的氣場足夠陳姐漫步活躍思維啦。

    返回到大樓的過堂,想進樓去一下洗手間,進去後發現原來樓裏居然有一家比較奢華的賓館,印度風格。酒店大堂的沙發區,咖啡廳和很適合人放送休息。重新回到陳姐家門口剛好是915,卷簾門已經打開,陳姐正在門口背對著我擦拭櫃檯。我走上前給陳姐道早安,她回頭看到我又是眉開眼笑,讓我趕緊進去。

    走進屋內,楊大哥端坐在餐桌前,一個身高足有170的女孩子下得樓來,陳姐跟我說:這是我女兒。又對女兒介紹我:這個大哥哥是從日本來。

    我們坐下來,互相問候是否吃過早餐,都用過了,就看茶,上點心。

    我趕緊交代給陳姐,我今天最遲也得在1145離開,12點之前我得在梅萍酒店退房,然後在大堂等待舟木先生等人購物歸來匯合去寺廟和醫院。

    陳姐一看我只能在她家待兩個小時多一點,就忙忙活活地送給我禮物,非要送給我太太一件新毛衣,還要送給我翡翠戒指,我說我不懂翡翠,好貨次貨對我都是一樣,有話送給知人,有飯送給饑人,翡翠戒指就免了。陳姐問我最喜歡什麼?我一身胳膊露出手腕上的銀鐲子:喜歡其他任何金銀珠寶都是一時,喜歡銀子是一世。喜歡任何歌手是一時,喜歡鄧麗君是一世!

    其實我那時候心裏突然想到的是以前在雲南麗江楊二車娜姆的娜姆花房裏和娜姆的弟弟以及另外一個摩梭族犛牛飲酒聊天的情景。他們一再向我提醒:金銀珠寶只有銀子對人體好,其他都是裝。

    我從小就喜歡銀子,手腕上的銀鐲子我一個,媽媽一個,全為一個念想。陳梅大姐一轉身進了里間,轉眼之間雙手捧著六七個純銀手鐲要送給我。我說先歇一會兒吧,咱們坐下來聊聊天。

    陳姐想多瞭解我,非讓我介紹介紹自己,我一想也是,上一天一見面知道現在一直對著陳姐刨根問底,憑什麼呀,自己也得讓陳姐有所瞭解才對。

    我一說自己是東北人,陳姐立刻兩眼放光來了興趣,問東北有啥特色?我回答:東北三大怪,窗戶紙糊在外,大姑娘叼個大煙袋,養個孩子吊起來。

    陳姐連連詢問什麼意思,我這一解釋,她更精神了,拿出紙幣非要記下來!我心裏琢磨是不是陳姐不想在繼續深談鄧麗君小姐的相關往事啊?如果那樣,我也就別勉強了,陪她歡樂地玩兒吧。她一邊興致勃勃地記錄一邊得意洋洋地歪頭和我挑戰:等以後,我都給你說出雲南18怪來!

    說到雲南,我告訴陳梅大姐昆明有鄧麗君歌友會。她很是開心!`楊億善大哥笑眯眯地看著她。女人善變啊!陳梅大姐突然手指著楊大哥說:他呀!當年就一塊手錶,一條破褲子,我就嫁給他啦!給他生兒育女,我們趕到泰國那會兒,語言都不通,沒辦法孩子得送到國際學校去,哎呦!養大成人學校畢業,每個孩子500萬!我陳梅就靠這雙手把孩子供出來了!說到這裡她雙臂一伸,雙拳一握,很帥!陳姐繼續說:自行車,三輪車,摩托車,我都會騎!一會兒我騎摩托送你會酒店!我聽得心驚肉跳!陳姐繼續:別看我家東西多,我都是擺放整齊哦,衣服我也都疊好!你叔說:人家的老婆化妝要20分鐘,我楊億善的老婆化妝就兩分鐘!

說到這裡陳姐和她老公相互對視,哈哈大笑。

    陳姐又向我說起在美國的兒子,和眼下這個更孝順的女兒。女兒很漂亮,大眼睛,高個子,沉穩低調但看眼神就能感受她有個性。不化妝,頭髮裏有幾絲花白,可是毫不介意,話不多有內秀。陳姐進到裏面去給我換茶,楊大哥讓我和妹妹聊聊,勸勸她別只是考慮父母擔心父母,也考慮自己。

    我們閒聊之間,時間迅速逼近11點。我和陳姐說1145分之前我必須得走。楊大哥趕緊打住陳姐的隨興所至海闊天空的聊法,提醒太太:楊先生都有什麼問題?別耽誤了時間。

    陳姐集中精力:你問!你問!

    我一看機會來了,就趕緊把早已寫在日記本上的21個問題。

    簡直就是國內《金星秀》實問實答的過招,乾脆俐落!

1.  關於89事件。

2.  關於第一次來清邁。

3.  關於今後歌唱事業,創作等等。

4.  關於談吐習慣。

5.  關於保羅的言行。

6.  關於結婚或生孩子,領養孩子。

7.  關於最後兩年的身體狀況。

8.  關於如何健身,游泳?跑步

9.  關於半夜打電話哭訴。

10.關於兩個閨蜜在清邁都去過那裡。

11.關於清邁女醫生。

12.關於皮膚病?臉浮腫?

13.關於過敏?減肥?如何注意飲食?

14.關於五六十歲之後晚年生活的規劃?

15.關於是否羨慕陳梅夫婦的平凡生活?

16.關於是否對陳姐有所保留?

17.關於對自己家人的親疏遠近的評論?

18.關於如何看待台灣?為何不在台灣生活?

19.關於最想在哪裡長期生活?

20.關於各個時期的貼身隨從?

21.關於為何不住在日本?

    劈哩啪啦一頓回答,完畢之後一看:居然才1125。我站起來深深感激陳姐的直言相告。她也感謝我20年後幫她解開心結,從此輕裝上陣。

    陳姐又提起和鄧麗君小姐在一起的很多歡樂,真是說不完,鄧小姐特別活潑幽默,反應非常機智!陳姐隨便講了兩個段子:

    鄧麗君小姐在香港和幾個太太一起聚餐,其中一位太太的藍寶石耳環非常非常漂亮,大家讚不絕口,這位太太飄飄然摘下耳環,放到餐桌的轉盤上,放眼:她動手轉一下,轉到誰的面前就是誰的!大家興奮得哇哇直叫。這位貴婦人抬手一轉,結果真是神奇,沒有停在任何人面前,而是人和人之間,於是物歸原主。

    大家都想要,沒要到,有些沮喪。餐後出門,戴藍寶耳環的太太腳下一滑,華麗麗地摔了一跤!大家暗自嘀咕,藍寶不吉利,還是紅寶好!

    鄧麗君小姐在香港悄悄炒股,和陳姐說自己吃素日元就漲,吃肉日元就降啊!

    鄧小姐情緒低落向她哭訴過往不幸,40歲上下還介意世間流言:歌女低賤。

    陳梅大姐仗義而言:你可不要這麼說!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過平常日子辛苦打拼生活的人,一天下來累得半死,晚飯後一聽你鄧麗君的歌啊,什麼疲勞煩惱都飛走了哦!鄧小姐破涕為笑:我唱歌還是不錯的!

    轉眼得告別陳姐了,妹妹給我們三人合影留念,陳姐一定讓我拿銀手鐲,最後我挑選了兩個很有特色的出門。陳姐想了想還是要送我,來不及換衣服和拖鞋,就讓女兒開車送我返回梅萍酒店。

     匆匆趕回到酒店門口,時間緊迫我下車就往樓上跑,趕緊退房。

回到612房間,迅速拉起換一下外衣,拉起行李箱,下樓退房。退房非常簡單,遞上鑰匙就完事。一邊退房一邊後悔,因為退房後我其實有大量的等待時間,我不知道舟木先生等人去購物會何時結束,剛才我是應該讓陳梅大姐等我才對,然後我們倆又可以在梅萍酒店一樓大堂繼續聊天嘛!

拉著行李箱來到大堂沙發區,哈哈哈哈哈哈哈!陳梅大姐和她那恬靜的女兒就在那裡等著我!大姐搶步上前和我想到一塊了,她說:下車的時候太急,我忘記了問你的房間號碼,我就想你退房之後我們還可以說話嘛!

我們三人坐下來繼續談話,陳梅大姐的女兒話不多,靜靜地聆聽媽媽和我談話,我一再確認陳梅大姐親眼所見的法國人保羅到底怎樣?他和鄧麗君小姐在一起的時候是怎樣的情形?陳梅大姐所見到的大都是甜蜜浪漫溫馨,戀人間偶爾的爭吵也有,但總體說基本都是保羅表達不滿,鄧小姐一旦發威,保羅立即乖乖地不再惹她不悅。鄧小姐則是對保羅有所保留,自己在陳梅大姐這裡購買了紅寶石翡翠等珠寶,儘量刻意不讓保羅知道。

最後我們三人基本達成共識,尤其是陳梅大姐沒有必要繼續相信新聞報紙等媒體的報導,也沒有必要繼續相信他人的道聽途說,即便不必把任何事情都蓋棺定論,但至少有必要善待自己身心,把鄧小姐的驟然離去看待成是她人生章節裏措手不及的偶然。

正如鄧麗君小姐的大哥鄧長安先生曾經表達過的觀點:不管怎麼說,麗君已經走了,無論有怎樣的傳言,即便是怎樣的查證,麗君都不會生還,過多地去刻意追查,也只能是令家人難過,打擾安息的靈魂。

今生第一次的泰國之旅,首次的走訪清邁,原本沒有計畫一定要刻意調查驟然離去的原因,只不過是瞭解她生前最後兩年在清邁有過哪些生活軌跡,有過哪些愛去的地方,愛吃的美食等等。碰巧天時地利人和,時間地點人物都在恰當的環境裏碰上了,順手牽羊瞭解了當時的過往。

即便如此,我也不做任何定論,鄧麗君小姐已經成為了五十年,一百年也會被後人銘記的偉大歷史人物,留下種種謎團只能造就她更加的傳奇!有些要點,不去碰也不錯。

生前留下大量優秀作品,身後留下種種流言給世俗人們提供茶餘飯後的談資,鄧麗君小姐真是做人做到了圓滿。

作為她的歌迷,轉來轉去,最終給自己的提醒也不過仍是:盡可能靠近她的作品,盡可能遠離她的生活。

至少她的作品屬於大家的,她的生活屬於她自己的。

 

正說話間,旅行社的翻譯銀女士來到了我們身邊,原來他們已經購物回來了,回到梅萍酒店來接我去吃飯。我讓銀女士替我去問大家,如果叫上陳梅大姐一起去吃飯,下午一起去寺廟和醫院,方不方便?得到回答:當然方便!歡迎歡迎!

陳梅大姐的女兒下午得出攤位做生意,不能一直陪伴媽媽。我就告訴她放心,下午我們六點鐘之前要趕往清邁機場,在六點鐘之前我們會開車送陳梅大姐回家。陳梅大姐害羞地說:你看看,我都沒有來得及換衣服,穿著拖鞋就來送你。我回答:沒關係,大姐!清邁是你的家,整個城市都是你家的庭院,你就這麼休閒着,別介意。

我給她們母女拍照合影,女兒僅僅貼著媽媽的臉,看得出是多麼心疼自己一生辛勤工作的媽媽。

出發之前我讓大姐去一下洗手間,我也去一下,因為不曉得午餐的地方距離梅萍酒店有多遠。出了洗手間,遇到很多來自中國大陸的遊客,用中文嘀嘀咕咕地交談想去15樓祭拜一下鄧麗君小姐,他們應該是跟團旅遊,導遊不耐煩地告訴他們,沒有提前預約看不了,放棄放棄!

我們自然搭上話,我告訴他們不妨和導遊好好交流一下,來了清邁,不到梅萍酒店15樓終究是遺憾嘛。他們也紛紛說:是啊是啊,我們都是鄧麗君的歌迷呀。

我笑眯眯地將陳梅大家介紹給他們:這位華人大姐長期定居清邁,她是鄧麗君小姐在清邁的華人閨蜜。大家肅然起敬!陈梅大姐眉開眼笑問大家來自哪裡?居然是東北黑龍江省哈爾濱!我趕緊給陳梅大姐介紹生意,向大家說陳姐是賣翡翠玉石的,彼此趕緊交換了聯繫方式。

我匆匆給他們喀嚓一聲留下合影,然後我們匆匆來到酒店門口上車,舟木先生,佐藤女士等人笑眯眯地在等待。我們出發,前往一個環境極美,百花盛開的餐廳共進午餐。

我暫且把那家擁有巨大花園姹紫嫣紅的餐廳稱之為百花餐廳吧!前往的途中,我等於是和舟木先生等人分開了接近20個小時。彼此用日語說明了一下都做了些什麼,我這裡簡單明了,主要就是和陳梅大姐交流,獨自一人放開手腳拿出早年修煉的砍價本事瘋狂購物的事情也告訴了大家,他們聽得哈哈大笑,都說今後讓我在他們面前也別客氣,別約束。我哼哈答應著,心中暗笑:你們也就是和我客氣客氣,我可不能在各位前輩面前放肆地討價還價地購物,維護自我形象是鄧麗君小姐的歌迷該做的本分!

反問他們前一天下午和陳梅大姐分開之後去了土豪佐藤先生家裡的情況,佐藤女士讚不絕口:那真是豪宅,連房子帶地佔地1200坪呀!從外面的正門開車到房子的門口也是很有距離的,碧綠的草坪一眼望去心曠神怡,簡直就是一個足球場地。看不夠的樹木,鮮花,鳥兒嘰喳,流水潺潺,簡直是人間仙境!最令人敬服的是佐藤先生僅僅靠做日本傳統布料的手絹和服裝就可以把生意做得那麼大!且更令日本人欣賞的是舟木先生等人受邀前往他家做客,他敬重舟木先生,隻字不提自己生意,只談通過歌唱致力於亞洲和平與慈善的鄧麗君小姐。

抵達百花餐廳,美輪美奐的環境令人神情恍惚,仿佛已經遠離人世來到仙境。我問陳梅大姐鄧麗君小姐來過這裡用餐嗎?她回答當然來過,她早在1993年左右就把清邁玩兒了個遍!大象園等地一定去過的!這家知名餐廳更不會被她放過,她和外國朋友們一起來用過餐。我吃驚:不是和保羅兩個人?陳梅大姐嫣然一笑:她有很多外國朋友。

銀女士早已經幫我們預訂了最好的位置,我們一行6人坐在湖邊用餐,有遠山,有近湖,有鮮花,有綠樹,配上彼此合得來的人,吃著酸辣可口的飯菜,聊著在清邁的快樂時光,人間歡樂不過如此吧?

此次前來清邁之前,我在仙臺購備了多張日本用來簽名的專用色紙板,到了清邁我隨時放到手提包裏備用。席間,看人人心情喜悅,就建議舟木先生和陳梅大姐彼此贈言留念,於是我拿出兩張色紙和簽字筆,兩位都認認真真地用中文寫下留言送給對方。舟木先生在鄧麗君小姐過世後為了盡可能深入瞭解她在華人世界裏的影響,早在多年前就開始聘請家教學習中文。說起來也蠻巧,他的中文家庭教師大致是一兩周一次教老人家學習中文,是東京的大學老師,比我年長,居然也是我們東北人,定居日本的沈陽人。舟木先生的修養,文筆自然是沒得說,但但就學習外語而言,他在學習的過程中深深敬服鄧麗君小姐的天賦和努力。他是學了忘,忘了學,學學忘忘十幾年,一和我聊起來就又是歡樂又是苦惱。他調侃自己儘管是正規大學畢業生,但現在年紀大了,記憶力差了,也感慨鄧麗君小姐初2都沒有讀完,一生居然會講那麼多外語和方言。

我倒是很客觀,開導他不必煩惱,學習中文不為寫作當教授,而是用來交流,因此以說為主,為什麼不直接使用?和沈陽出身的中文家教每次見面直接使用中文多好?一起整理資料,比如多年的照片和音像作品,在整理的過程中順其自然先從中日文混雜開始使用,遇到想要用中文表達的,就直接詢問,當場使用,回頭忘記了也無所謂,下次再問再直接使用。只學習不使用是學不好外語的致命傷,他倒是贊同。他很令我敬重之處則是幾乎每次邀請他給某一位華人朋友簽名留念時,他都認真用中文措辭書寫。這次給陳梅大姐的留言也完全是用中文,寫完之後讓我看看有沒有錯誤,我指出文法上的次序顛倒,但無傷大雅,完全能夠領會他要表達的意思。

舟木先生的留言是:陳梅女士鄧麗君花開花謝已經二十年,現在活我的心中,她的永遠的友情。謝謝!20151213日在清邁舟木稔

陳梅大姐的留言是:舟木稔先生留念天長地久麗君情歌聲傳遍千萬年陳梅敬上於清邁20151213

一位是鄧麗君小姐生前鞍前馬後一路呵護她的恩人,一位是鄧麗君小姐人生最後兩年泰國清邁的華人閨蜜。20年後終於有緣相遇,陳梅大姐為舟木先生帶來鄧麗君小姐對日本音樂市場版權制度的感恩,舟木先生為陳梅大姐帶來老當益壯匠人精神的兢兢業業長壽活法參考言行。兩位彼此靠近,展示彼此獲得的簽名,合影留念,功德圓滿。

陳梅大姐顯然是一個樂天派,她是大喜大悲大起大合之人。一個黃昏,一個上午的深談,大姐對於當年的晴天霹靂終於能接受,面對,解決,放下,輕裝上陣。這些年來,麗君的歌聲,音容笑貌從未遠離她現實的生活和夢中的記憶。如今伊人成仙,世人各自保重。

讓陳梅大姐回憶鄧麗君小姐在清邁的日子,那就是說不完訴不盡的聰慧,幽默,活潑。在陳梅大姐的回憶中,鄧麗君小姐有一個了不起的本事,無論對應哪一個人,對方大嗓門也好,極度內向也罷,鄧麗君小姐無論和誰交談,都能雷打不動地保持自己輕言細語的風格。她說話像唱歌,唱歌像說話。這一點給大家留下了深深的共識,舟木先生也頻頻點頭認同,鄧麗君小姐向來不會大吵大嚷,有修養,言談舉止優雅。她接受媒體採訪也是如此,雖然聲音不大,可是回答問題從來不會東拉西扯而是條理清楚,無關的話不談,因此很容易聽清。

對於廣大的日本民眾而言,鄧麗君小姐無論是唱歌還是接受採訪,都是非常專注地集中精力態度真誠全力以赴地表達自己的感受,這一點和其他恃才放曠,大大咧咧,胡言亂語的藝人形成了鮮明對比,給日本各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雖然僅僅42年的人生,但在她的言談舉止接人待物之中,糅合了孩子的天真,女性的性感,母性的慈善。陳梅大姐說和鄧麗君小姐在一起聊天也好,用餐也罷,和她交流會發現她私下裏非常有趣,思維敏捷。

為了表達身為鄧麗君小姐最後兩年的華人閨蜜的幽默功力健在,陳梅大姐非要給我們講笑話,她說人生關鍵要好玩嘛!開開心心有氣氛多好呀!於是我們說好好好,大姐您講!她一路上誇讚我們仙臺鄧麗君歌友會的佐藤女士皮膚白嫩,儘管她們年齡相仿,但日本的確保養品太多,讓佐藤女士做到了細皮嫩肉。

陳梅大姐打算拿佐藤女士開涮,讓我在旁做翻譯。她說有話要對佐藤女士講,對方乖乖認真地聆聽。

陳梅大姐說:佐藤小姐呀!你知不知道這次你來清邁,在仙臺上飛機之前你忘記了一樣東西?

佐藤女士太認真,居然驟起眉頭細細回憶起來?

陳梅大姐繼續說:其實當時我就在你身後哦!

我嚇一跳,翻譯完畢立即用中文告訴大姐:你別嚇唬她!

果然佐藤女士臉更白了。

陳梅大姐哈哈大笑:你忘記了給我帶美白化妝品嘛!因為我也想像你那樣擁有白嫩的皮膚嘍!

我再翻譯,佐藤女士也由恐怖震驚轉為美美地歡笑了。

關鍵是那個現場感,陳梅大姐說起笑話來是聲情並茂,一會嚴肅一會輕鬆,煞有其事,遊刃有餘。倒是日本人太過認真,聽得又是緊張又是釋懷。佐藤女士再次受到讚美,無比受用,答應回到仙臺一定給陳梅大姐準備資生堂的護膚品。

這是一頓歡樂幸福的午餐,酒足飯飽之餘,我們漫步花道之前,那些美麗的花朵,很多根本就是鄧麗君小姐的風格。粉色和紫色的花朵嬌艷欲滴,令我久久難忘。舟木先生也一聲聲感慨,鄧麗君小姐居然找到過這麼美麗的地方!

眾人去過洗手間之後,紛紛上車前往清邁古城內最有名最古老的寺廟。

去往寺廟的途中,陳梅大姐就坐在舟木先生的旁邊,她建議大家一起唱歌,開口她就唱起《何日君再來》,消瘦的雙手有力地打起拍子,嘹亮地唱起,大家自然一起跟唱。第一段還沒唱完,唱到道白:來來來,喝完了這杯,再說吧!她突然聲音哽咽,一隻手捂住雙眼,嗚嗚哭泣起來!

我們都默默無語,為了緩和氣氛,我一聲不響打開隨身帶在手提包裏的音樂播放器,一打開就是我今生在清邁才第一次聽到的鄧麗君小姐的日本歌曲《和你說再見》!

車窗外綠樹鮮花紛紛向後飛逝,我們一行直奔古寺而來。

只要被人記起,就是不曾離去。

一路上我們開始默默聆聽鄧麗君小姐的歌聲,要說這音響效果真好,這東西是無錫鄧麗君歌友會的賈兄20156月送給我的,想不到在清邁派上了用場。在導遊兼翻譯的銀女士引領下,我們走進了古寺的庭院。20151213日這天,清邁的天氣真是太美麗了!白的耀眼地白着,藍的瓦藍地藍着,綠的碧綠地綠着,任何人在那樣的環境裏都難免心懷喜悅!我們在戶外集體合影。一步步走向大殿,中途路過金身大佛,銀女士告訴我們裏面供奉舍利子,我從2002年正式歸於佛門淨土宗,果來師傅賜我法號真智,13年來我沒有大智慧頓悟,但水到渠成地修行不執著於眾佛法號,眾寺規格的高低新舊。眾生平等,不打擾人,隨心所欲,自由奔放。

銀女士說按照比利先生所回憶,如果鄧麗君小姐真的和保羅先生去清迈古城內最有名的古寺內在佛前結為夫妻,那麼當時的古寺一定就是這裡。

我們走上臺階,脫鞋,習慣性鞋尖朝外擺放好,然後在銀女士的引領下,走錯灑滿陽光的大殿過道,來到佛前。在我們前面,是近百人在僧侶前虔誠地跪拜誦經。我們遠遠地盤膝坐下,舟木先生的心情應該不是傷感,但應是複雜,也有接受宿命式的安排吧?他特地提醒我為他拍背影照留念,但見82歲的他默默坐下,雙手合十,默默地合十,那是他和鄧麗君小姐的對話,向佛祖的拜託,我不打擾,遵命就好。

輪到我靜靜坐下,瞑目合十,腦海中浮現的是鄧麗君小姐最後兩年在清邁和陳梅大姐合影的形象,脖頸很直,明眸,似笑非笑。我在心中說不出刻意的拜託亦或是悲傷,都沒有,曾經的悲傷都那麼淡淡地來,好好地去,挺平靜的。我的腦海中當然也會浮現自己母親的容顏,長髮飄飄的,笑不攏嘴,我也就放心了。

進入大殿之前大家還喜笑顏開,進入大殿都自然在那莊嚴肅穆又祥和清靜的環境心平氣和。大殿裏印象很深的是年紀很小的僧侶,都是10歲上下的孩子在更換僧衣,清邁給我留下了重要的啟示:人生還是有信仰為好,至少要敬天愛人,有感恩之心,有敬畏之心。

想到自己幼小上學,老師在我們小孩子面前忽悠老毛的狂言人定勝天,現在想想真是神奇般地胡扯!還有忽悠某某人萬歲的口號,現在回顧也禁不住苦笑:哪一個人能萬歲?活到百歲都不易!認定萬歲的,自己在家裡供養吧!即便是人的念想也會在千百年之後被後人淡忘,誰還奢求萬年?

從那座古寺出來,上車前往拉姆醫院,心情一路沉重下來,轉眼就是一句:到了。醫院遠沒有想像中的大,一樓大廳裏我們呆呆地坐下,翻譯銀女士早前預約過在醫院裏工作多年懂日文的工作人員和我們回顧當時的細節。我們坐在那裡,想像當時的情景,完全沒有了想深碰的心情。舟木先生和陳梅大姐的心情的沉重不見得是我這小輩所能體會的。

舟木先生特別心疼介意的就是她最後是孤身上路,身邊沒有任何一個親人朋友;回顧她一生,上學,結婚,生子,這三樣她特別希望獲得的,都沒有實現;想回到父母生長的大陸,也沒實現;最後,還是孑然一身,煢煢孑立形影相弔,而且還是在異國他鄉。問題是哪裡才是她內心深處真正的家呢?

陳梅大姐癡癡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发直,嘴角抖動。她會想到什麼?兩年左右的時光裏,些些許許的回憶碎片吧?坐在醫院一樓的塑料硬椅上,既是捨不得走,又是度日如年。

懂日語的工作人員來了,可是我們都呆呆得無以言表。佐藤女士毅然決然,我們走吧!我們鞠躬離去。開導自己:她早就離開了這裡,即便是台北金寶山筠園,她也沒有睡在那冰冷的土地下,早已遠離生老病死苦集滅道,早已化作清風細雨滋潤大地和人心。在哪裡感受不到?在哪裡體會不到?

清邁之旅即將走進尾聲,從醫院出來我們送陳梅大姐回家,這一次一靠近清邁夜市輪到我輕車熟路指點路途。在昆明玉器四個大字牌匾前停車,陳梅大姐下車,我給她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揮手作別,我們趕往清邁機場。

回顧清邁之旅,真的得深深感謝仙臺鄧麗君歌友會的橫山先生,多虧他在最近這14年持續從事日本和清邁之間的旅遊工作,否則很難如此機緣巧合如此順利協助舟木先生圓夢。翻譯銀女士作為泰國女子,畢業於清邁大學,兒子即將大學畢業,她的善良禮帽,進退有度真是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感激在清邁期間和我接觸過的所有人,有緣相逢值得回憶,環境對人很重要,清邁的萬里青空,古寺綠樹,清邁街頭巷尾步履悠閒的人們,都註定會讓我再次前往。

回程一切順利,晚上八點鐘左右我們已經抵達了曼谷機場,之後則是前往飛回東京成田機場的登機口。曼谷機場裏店鋪多得令人眼花撩亂,商品琳琅滿目,我們紛紛努力把身上僅有的泰銖都盡可能花光。

我陪舟木先生在機場裏努力花錢,老人家把自己剩餘的泰銖都用來給自己妻子,女兒,兒媳婦再買禮物。和舟木先生從2009年底交往至今,不知不覺受到他很多正面影響。他從不刻意對我言傳身教,可是每當我想起他,就會自然感悟到他的卓越人格。

回程飛機上空了很多座位,我索性到後邊臥體橫陳,把4個人座位的扶手抬起,要了兩條毛巾被,直接把經濟艙當成商務艙,美美地睡到了東京的上空。

1214日清晨,順利抵達成田機場,接下來就是一切順利,在成田機場和舟木先生分手,提醒老人家返回東京品川自宅的途中注意安全。

送走舟木先生,我們三人繼續在長沙發上休息等待飛往仙臺的關檢,過了關檢,我們一起簡單吃蕎麥麵,然後坐在沙發上繼續小睡一個半小時,10鐘我們登機飛往仙臺。

上午11點鐘,横山先生,佐藤女士和我順利從成田機場飛回到仙臺機場。很快我們抵達仙臺機場,佐藤女士非要請大家一起吃仙臺牛舌套餐。邊吃午餐邊彼此感恩,暢談下一年的仙臺鄧麗君歌友會活動安排。

初步計畫20164月,我們想前往仙臺附近乘車過去兩個小時的福島縣三島町。1977316日鄧麗君小姐前往過那裡,住宿了一個晚上,為了宣傳自己的日文新單曲《故鄉在何處》(中文版:小村之戀)。

鄧麗君小姐當時在經紀公司的安排下註冊申請成了福島縣三島町特別町民,還參與了當地特產桐樹栽植儀式,召開了小型演唱會以及唱片銷售簽名握手會。舟木先生曾經我和提到過他的另外一個心願,台北金寶山筠園目前佇立的鄧麗君小姐的雕像其實有兩個,只是色彩不同而已,另外一個據說仍存放在基金會。舟木先生很希望能夠為東日本大震災後的福島縣旅遊文化交流經濟振興做出力所能及,他想過是否可能把另外一座鄧麗君小姐的雕塑安放到福島縣三島町。

人生得適當有夢想,這不妨作為我們下一個圓夢的目標。

夢想不斷,行程不斷,繼續繼續,路在腳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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