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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6)

(2007-03-05 15: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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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原创小说《书生》
 文/海虹 
        往院长办公室走的路上,狄悦的心因激动而跳的厉害,心情像心上的浓雾,雾往往引起特殊的忧虑情绪,担心看不见的危险,那种特殊的,期待的,缄默的忧虑和烦躁,使得心头的雾更浓了。
       “一切,听凭老天安排吧。”狄悦这样想着,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院长今天穿一身长袍,狄悦觉得这大热的天,他的装束有点可笑。看到狄悦,院长放下手中正在读着的书,热情的招呼,“小狄,过来坐。”
        狄悦在沙发上随便坐下。等院长先开口。
        “小狄,我一直认为你天性纯笃,作为院长,我听到很多关于你的流言,曾一度十分气愤。既然你知道三生大学不赞成搞什么师生恋,因为这有损学院形象,为什么会去做那样毫无修养的事呢?这种行径违背了一个教授的职业道德,是缺乏理性的行为。当然,我珍视你的才华,学生对你的评价也一直很高。考虑到校纪校风,我不得不对你做出处分决定,不过,如果你能在学校教授大会上公开检讨,并保证事情到此为止,你还可以继续留在三生大学任教。”院长的语调虽平和,但也字字句句透着威严,敲在狄悦的心上。
       狄悦沉默着,他觉得屈辱。“院长,我想请问您,是谁规定的师生不能谈恋爱?这是多么无聊的一个话题,我不承认我和杨妮谈恋爱犯了什么错,更不承认这种纯属私人情感的事情会影响到一个学院的声誉。我认为,真正能够影响到一个学院声誉的,不是仅凭那种假职业道德,而是要靠一种完全自由不容侵犯的学术环境,在这种环境下,学院的每个人,不管是学生还是教授,既有自由的学术研究选择,也应该有自由的情感选择,而不应该是盛产滋生流言蜚语的温床,如果三生大学能从擦干净一切琐屑无聊的记录开始,我相信自己会热爱这所学院,并为之奋斗一生,如若不能,我只有选择离开。”
       “狄悦,我一向看重你的才华,但想不到你这样固执。也许在你看来,你与学生幽会,是你神圣的权利,虽然我也讨厌那些搬弄是非的人,但我不能听任这样的丑闻在三生大学发生,这是不能容许的。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过去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院长,我想,不管是让我公开检讨,还是放弃杨妮,我都做不到,如果一定要这样做,我只能说很遗憾,我只有选择离开三生大学。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想和你谈谈三生大学潜在的‘瘤子’,如果您还想听的话。”
        “狄悦,我说过,我一向敬重你的才华,作为院长,我希望听到更多不同的声音。你说吧。”院长的眉头皱得很紧,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三生大学作为一所著名大学,必将受到全社会的关注,这一方面是个好事,另一方面,也为我们的办学造成一些人为的困难,我们学校现在受到社会舆论的许多责难,特别是关于入学考试的改善问题,我想应该是亟待解决的,这关系到三生大学的发展前景,我们不能只重经济效益而忽略了对学生素质能力的入学把关,这将造成三生大学学子的良莠不齐,但学院领导对此问题好像等闲视之,此种冷漠态度真是令人吃惊。这种供不应求的现象只是一种短暂的表面繁荣现象,将给三生大学带来真正的耻辱。我觉得,这是三生大学潜在的一大‘瘤’子。”
       “狄悦,说得好!继续说下去。”院长喝了一口茶,又给狄悦冲了一杯茶,紧绷的脸开始一点点平和,就像一团揉皱的风干了的面团,加了点水进去,重新揉一揉,又变得舒展了。
        “我想,作为一所著名大学,它之所以著名,是因为它能及时地将自身的瘤子一个个割除,我衷心地希望三生大学能注重对学生文化培养的全人教育,而不单单是培养一些只会盯着学业专而精的‘残缺人’。”说到这儿,狄悦有一些激动,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下去,“不管是一个学业成绩如何优秀的大学生,他的心灵都会如待开垦的坚硬的泥土,如果我们不能用文化的陶冶除去他心底的石头、瓦块、草根、树根,不管我们播下的是多么优质的种子,都不可能将心中的杂草去除,那些影响学生真正走向学科深入发展的是怨恨、忌妒、贪欲、阴险、谗言、不平、放纵、懒惰、利已、娇气、虚荣等等,清除这些,就是人的修养,就是有教养的人。如果一个大学能割除这样一大综合的大‘瘤’子,才会照进纯洁的阳光,才会让梦想照进现实。我认为,三生大学现在面临的,不是改变教授的生存现状,而是应该先考虑怎样改变他们的意识,只有改变了他们的意识,才能避免无能和懒惰的滋生,才能避免人人盯住即得利益有利可图的眼前利益。但是,三生大学的领导和教授不能坐等这一可能性的实现,教授必须和学生一起努力,进行批判性的思考,追求双方的人性化,改造自己的教育观、人才观、教学观、课程观、哲学观,并为解放自己和学院而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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