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对中国体育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新一届中国男排的集训名单中招入了一个中非混血儿,标准的黑人外表一下吸引了海量的关注度,据说蜂拥而至的记者甚至让名叫丁慧的这位杭州小黑孩感到“几乎崩溃”。
对于中国男排这种常年被公众所忽视的冷门项目,突然间在媒体上引起如此大的曝光度,归根结底不是因为男排如何如何,而是因为新队员丁慧的肤色和外貌。作为中国所有国字号队伍第一名“有色人种”,丁慧今后的运动生涯注定要伴随着数不尽的争议,尽管他从小到大生长在西子湖畔,说着纯正的杭州话。
借助互联网的便捷性,丁慧的肤色已经成了这一周来网络上争论最激烈的话题之一,各种侮辱性的词汇也不时可以在网上看到,只是比起15年前广岛亚运会时举国声讨何智丽背叛祖国的癫狂表现,如今的更多的国人在看待丁慧的肤色问题时多了一分理智与包容。
去年的奥运会上,面对来势汹汹的海外兵团的逆袭,中国观众却对这些代表另一国家对抗祖国的运动员们表现出热情的欢迎与真诚的祝福,令人感觉15年前举国声讨小山智丽时的癫狂表现恍如隔世一般。事实上发生这样巨大反差的道理很简单,中国的乒乓球和羽毛球在国际上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尽管海外兵团再强大也无法撼动中国的金牌,这时候观众的心态就会放松,15年前那狭隘至癫狂的全民情绪早已经烟消云散,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下包容与热情。
回过头再看丁慧这次入选国家队后网上的一条评论就很耐人深思:只有中国变得强大,人们才能变得更加宽容。
事实上,自古以来,我国历朝历代对优秀的外来人才都抱持着包容的态度。在强盛的朝朝,长安如同今日的纽约一般作为世界之都,街巷里坊中行走着来自各国的行人。金殿上的公卿朝官也不乏国际友人的面孔,日本人阿倍仲麻吕心慕汉学,来长安后在太学读书最终科举入仕,与当时大诗人李白、王维等互为好友,在唐五十载后最终客死长安。高丽人高仙芝率领唐军一路深入西域开拓疆域,安禄山与史思明更是导演了安史之乱,使唐朝由盛转衰,这些在唐朝时手握兵权的大将尽管不是华人,却依旧能够得到当时中国皇帝的信任。
我们从小学起就不断听老师讲,中华民族是一个充满包容的民族,遍翻史书,北方强悍的游牧民族远在先秦时代就持续威胁着黄河流域的农耕文明。但来自塞外草原或辽东关外的骑马民族不论如何靠着手中长弓与胯下骏马南下打破汉民族的统治,其结果却都是被他们曾经征服的文明最终融合同化,变成整个中华文明的一部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千百年来总有一些狭隘的汉族精英主义者将《左传》中这句话挂在嘴边。而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如今国学热的兴起,儒家的这类正统观念开始被更多人胡乱理解和应用,于是就有了这次丁慧入选国家队后网上民众间的激烈争论。只是在现今这个全球一体化的年代里,争论丁慧的肤色除了显得小家子气与隐藏在心底作怪的自卑心理外,还能剩下什么?
相比当年刚去美国的姚明,丁慧要幸运的多,他自幼成长在杭州,不会说斯瓦西利语,英语即使会说也不会比他的中国话甚至杭州话更流利,他实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中国人,唯一引起人们注意的只是他的肤色比常人要更黑一些。而改革开放已经三十一年,中国人早已经没有了当年数十人在街上围观外国人的好奇与胆怯。随着日益强大的中国在国际上逐渐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中国的百姓也必然会变得越发自信,勇于拥抱全球一体化后扑面而来的不同民族带来的文化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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