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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错特错的“纠正主义”

(2022-01-13 11:40:20)
标签:

试错

创造力教育

纠正主义

谁之错

大错特错的“纠正主义”
                                     闻香识女人的弗兰克上校:探戈无所谓对错,错了也是探戈!

在大多数家长眼里,孩子一抬手,一投足,一开口,好像都是错的。并且,他们会随时随地,随口随手地加以纠正。我把家长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和行为叫做“纠正主义”。

孩子偶尔会犯错,这很正常,假如家长始终抱着“纠错”的批评态度,就会无意间将好行为中偶然的“错误”拎出来放大。对错误的强调具有灾难性后果,这样反而会让孩子滋生出永久性缺点。

日本哲学家岸见一郎在《不管教的勇气——跟阿德勒学育儿》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述:“因为孩子的事情来咨询的父母讲的都是孩子的短处、缺点问题行为以及异常行为。要想制止他们那气势如虹、像机关枪一样不断发射的牢骚实在是相当难。即使如此,我还是设法去问父母:‘那么,孩子的长处是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孩子的闪光点在哪?那是因为:“孩子的短处和缺点就像黑暗。黑暗并不是作为实体而存在,所以,也就不能像对待具体事务那样去消除它。但是,父母却总是关注孩子的短处或缺点,并试图通过批评进行纠正。可是,无论哪一种形式,只要是一味地关注短处或缺点,事态就不会任何改变。黑暗既无法移走也不能消除。那该怎么办呢?投以光明就可以。如果投以光明,黑暗就会消失。”

美国心理学之父、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威廉·詹姆斯通过研究发现,一个人在没有受到激励前,只能发挥出20%~30%的才能,但在受到激励后,竟然可以发挥出80%~90%的才能,可见激励的作用巨大,而激励就是投以光明。詹姆斯说:“错误就是用来衬托真相的,就像我们需要用黑色的背景来衬托画面的亮度一样。”

在不久前(2020年10月23日),我到宁波参加了旨在探索未来教育的首届“东钱湖教育论坛”。希腊前总理、论坛主席乔治·帕潘德里欧在开幕演讲中说:“我们不应该惩罚错误,而是敢于尝试,所有的成果都是试错后才的得到的。作为引导者的老师、家长们要更加包容,允许孩子犯错,鼓励每一次尝试。”之后,诺贝尔化学奖(2013)得主迈克尔·莱维特在主旨演讲中强调:“教育要鼓励孩子们大胆尝试、大胆犯错。真正的科学往往在错误中找寻到真理之光。”迈克尔·莱维特是美国斯坦福大学生物理学教授,他表示,一定要意识到“尝试”、“犯错”的重要性,因为在犯错的过程中可以取得进展,错误能让我们真正理解可进步之处。

美国创造学研究专家梅兰妮·罗斯柴尔德在《错误的艺术》一书中写道:“不理解错误为人服务的本性会带来严重的后果。”面对孩子,认为老人都是对的,才是错的;以为大人都是对的,更是大错特错的。其实,在许多时候,孩子们往往总是对的,错的恰恰是家长。

《伟大创意的诞生》的作者史蒂文·约翰逊指出:“如果没有错误,进化的脚步就会停滞不前,我们得到的只能是一系列完美的副本,没有任何变化。……从进化论的角度看,‘人人都会犯错’这句话多少有点欠缺,从根本上来说,错误铸就了人类。”

在他的另一本题是《助燃创新的人——约瑟夫·普里斯特利的传奇跨界人生》的书中有这样的记载:1772年年初,被人称作“痴狂科学家”、后来发明了氧气的的普里斯特利把他在啤酒厂发现的一种皮尔蒙特水(苏打水)技术介绍给英国海军,他错误地提出,他的苏打水混合物或许能抵御坏血病。当海军部热情地接受那种饮料后,普里斯特利迅速出版了一本小册子《关于给水里灌注固定空气的指导》。后来证实,普里斯特利的发现根本无助于抵御坏血病,但它的确创造了一种终将征服地球的碳酸饮料!

对此,史蒂文·约翰逊分析道:“顿悟只是一种科普神话,因为思想不会真的从天而降,也不会从我们的意识里一跃而出。伟大的思想大多是普里斯特利的方式发展的,始于童年的某种痴迷,然后挺过磕磕碰碰、抢跑的青春期,最终在几十年后开花结果。”

发明了避雷针的本杰明·富兰克林说过:“在综合考虑所有因素的情况下,人类的错误史也许要比那些发明更有价值、更有趣。真理是千篇一律的,它一直存在,似乎并不需要那么多积极的能量,即使持被动态度,你也能遇见它,然而,错误是变幻莫测的。正确的想法会使你停在原地,而错误的想法会迫使你去探索。”

允许“试错”是现代社会创新文化的一个重要的理念与机制。允许孩子犯错,甚至欣赏孩子的错误,才可能让他们保持好奇与探索的特质。否则,家长的“纠正主义”会使你的孩子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唯恐有错,那他的一生,不仅会一事无成,而且还一无是处!

在若干年前,肺结核,也就是痨病,和现在癌症一样,基本是不治之症。是青霉素拯救了人类。1928年的一天,苏格兰生物学家亚历山大·弗莱明度假回来后发现他的某个培养皿里竟长出了青绿色的霉毛而附近培养的细菌全部死亡。他并不像大多数生物学家那样认为这个实验彻底失败了,相反,弗莱明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从未想到过的重大事情。而就在弗莱明对这个所谓“事故”调查过程中,青霉素被发现了。

英国著名的化学家威廉帕金斯在人工合成奎宁的实验失败的情况下发现了人造染料。他注意到他所创造的软泥会留下紫色的污渍,于是进一步对污痕所做的调查开辟了人工合成染料的历史。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说:“一个从不犯错的人是不可能有所创新的。”美国著名的广告人李奥 贝纳说:“发誓不再犯错很容易,只有发誓不再有好的创意就可以了。”

莫扎特小时候曾经拜师海顿学习钢琴和作曲。一次小莫扎特跟海顿说,他能写一首老师也弹不了的曲子,海顿不信,等莫扎特把曲子交上来,海顿发现曲子结束的时候,左右手分别弹到了钢琴的两端——但是中间音区还有一个音。海顿说,这怎么弹得了?结果小莫扎特亲自弹奏,当弹到最后时,他猛地用鼻子往下一戳,把中间那个音弹出来了。用鼻子弹琴当然是不规范的,但莫扎特的创造力恰恰就在这个错误里。

在创造力研究的历史上,最著名的发现之一是“富有创造力的人有着杂乱的头脑”还倾向于有着混乱的过程。毕加索在著名的画作《格尔尼卡》时,就经历了非常混乱的过程。这是毕加索被邀请为1937年世界博览会的西班牙馆创作的一幅壁画。他花了3个多月是时间煞费苦心地寻找灵感,结果,灵感伴随着悲剧而来。在西班牙国民军的授意下,纳粹轰炸了一个巴斯克人的小镇。在轰炸发生仅仅15天后,毕加索创作了多达45幅草稿。在11英尺乘25英尺的画布上动笔之前,毕加索为每个将出现下画布上的形象勾勒出多个版本,包括公牛、马、战士、哭泣的女人和怀抱着死去的孩子的母亲。这些草稿没有清晰的前后顺序,有些最后出现在画布上的形象是他最早画出的,有些即使转到画布之后,毕加索依然继续尝试着新的、富有创造力的方式,例如长着人头的公牛,但最终,他并没有采用这个形象。已经有着几十年绘画经验的毕加索,创作《格尔尼卡》的过程看起来更多的是混乱的,而不是控制的,是冲动的,而不是线性的。这个过程的特点是一开始犯了多个错误,正如一些艺术史专家注意到的,毕加索画的许多草稿对最终的作品来说似乎是完全不必要的。

英国经济学家威廉·斯坦利·杰文斯在1874年出版的《科学原理》中这样描述错误的重要性:“如果你认为伟大的发明家都是一开始就知道真相,或是从未犯过错误,那你就错了。伟大发明家犯的错误很可能要比普通人多得多。丰富的想象力和猜测是他们发现真理的先决条件,但是,在发现真理的过程中,他们做出的错误猜测肯定要比正确的猜测多好几倍。他们会想出最不靠谱的类比、最异想天开的概念、最明显的谬论,在一百种想法中,可能没有任何想法被记录下来。”

在最伟大的发明家托马斯·爱迪生所申请的专利中,大约有三分之一被拒。即使在他获得的1093项专利中,大多数也不了了之,事实上,他所实现的真正了不起的发明可能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就像迪恩 西蒙顿所指出的,爱迪生失败的创意比他的全部专利更能反映他的创造精神。

因此,我们不能把失败当做错误,我们也不能把错误当做失败。对于所谓“失败”,在犹太妈妈看来,就像是为未来买的保险一样。

不久前,一位在火努鲁鲁(美国夏威夷州首府)的美国学前学校的教师对东方的学前教育反应强烈:“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如此过分地强调纪律秩序和行为规范,以致不惜以摧毁孩子们的创造力为代价。”

可是,中国原来的学校并不是这样的。在天津南开中学东楼中的过道左侧(一说校门入口处一侧)立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上面镌刻着南开校父严范孙书写的四十字:“面必净,发必理,衣必整,纽必结。头容正,肩容平,胸容宽,背容直。气象:勿傲、勿暴、勿怠。颜色:宜和、宜静、宜庄。”如此镜鉴,100多年来,为人津津乐道。然而,1915年5月1日,南开学校创始人张伯苓陪同江苏体育代表团参观南开学校时,在镜鉴前说:“章程规则,形式可观,实际无用。故本校于此无不简单。碧如规定坐立宜肃,不能规定其不言语;规定饮食宜有时,不能规定其何时大小便。凡事宜取自然,章程规则何能一一强制。”

有人这样问过:谁最不把所谓“真理”放在眼里?对了——是孩子!儿童的生命经历不长,没有什么可以依赖。他们的处事方式尚未固化,不会从实用性、功利性的角度思考,而且,他们也不担心后果。然而这也让我们不无担忧,对儿童初期学习中的错误的不当纠正,比对生活中的错误的纠正更具杀伤力。因为在家长看来,失误就是失分,这是不能原谅的。但正确的认识是,不管你的孩子学习的是什么,没有比无论是写错一个字还是弹错一个音符更自然而然的事了。不会,是学习的开始,错误,是学习的过程,最后才会有正确的结果。

美国NBA的超级球星科比·布莱恩特是一个善于在比赛最后投中绝杀一球的运动员。曾单场狂砍81分的科比的投篮命中率,你可以用“洛杉矶凌晨4点钟的太阳”来说明,也可以用下面的一个故事来证明——在湖人与山猫(黄蜂)的一场比赛中,科比提前来到了球馆练习。他的到来,吸引了很多山猫的球员过来观看。但是科比在投篮的时竟然连续投丢了10几个球,这简直让人怀疑人生,这真的是科比的水平吗?这时,人们发现,科比找到球场的工作人员,对工作人员说,他们的篮筐高度有问题,有几个球他是不会投丢的,但是却没有没进,并要求工作人员检查一下。经过工作人员仔细核查,发现篮筐确实比正常高度矮了0.63厘米。然而,你知道吗?就是这个科比,在10岁时,曾经在整个夏天没有投中一个球。

在100多年前,蒙台梭利就曾经提出“儿童在学习生活中的规则”,即“个体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比纠正错误更重要。”

错误不是魔鬼,在许多时候倒更像个天使,而对错误的错误认知才是魔鬼。当孩子胆怯地回过头来,对一直盯着他的你弱弱地说“我错了……”的时候,你觉得,这究竟是谁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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