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方向西南

从朗波蒂山脉往南，依次是流水谷地、静谧森林、洛卡鲁宾斯特荆棘之地、边缘绿洲、黄金沙漠、提奥古斯丘陵地带、死亡沼泽地。

更南边的世界已经很少有人去了，所以人们对更南边的土地充满了恐惧，他们认为南边的地方是魔鬼的居住地，如果进入了那块土地，就会遭受诅咒而痛苦的死去。

至少，在人们走进死亡沼泽地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看到累累白骨铺满了前方的道路。

两个穿着长袍的人围在一堆营火旁，一边休息，一边喝点什么。年长一点的放下手中的杯子，问另一个人道：“索里奇，你的主意不错，我们用行走的方式完成静止的躲藏，同时还可以探寻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魔法。”

索里奇说：“朗波蒂山以北的人类是愚蠢的，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法师以外的其它强大的人群，更没有人知道这位古老的帝王的所遗存下来的宝贵的火焰魔法。我母亲说，我外祖父的火焰魔法实际上传承于这位帝王一族，然而他的死亡太突然了，并没有流传下来。现在，我们需要得到这个强大的法术。”

他对面的钢刺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所知道的魔法已经无法满足这个孩子的需求，他所特有的血统使得他对与魔法的敏感程度远远强于他人，钢刺所知道的东西在这个孩子面前已经开始显得浅薄起来。

“四年了，索里奇。我们从流水谷地到这里。你学习的真快！我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四岁。你的母亲在我们走之后的六年，才生下了你，可见你的特殊，这是她赋予你的不同之处。”

索里奇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低声说：“妊娠六年，这不是什么好事，别拿它来告诉我什么道理。”

钢刺笑了笑：“你还是一样的脾气。”

“我的脾气从未更改。”索里奇没有抬头。

钢刺从行囊里摸出一块干肉，穿在一支小木棍上，放在火上开始烧烤，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随时随刻都在身边带着应急的食物。

索里奇则继续喝着他杯子里的液体。

“你也来点儿吗？”钢刺示意给索里奇一点干肉。

索里奇摇摇头，他说道：“我不觉饥饿。我现在只是觉得兴奋。你看，死亡沼泽就在脚下。而撒卡王的魔法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告诉我它就藏在这个阴暗的沼泽里。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正强大的火焰魔法是什么样子的。”

钢刺说：“在我看来，殚噬长老所发明的火焰魔法就应经很强大了，我无法想象比他更为强大的火焰魔法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怀疑，那是魔鬼的魔法。恐怖的魔法通常需要用来杀戮，所以我认为你可以不必那么热心追求它。”

索里奇一笑：“那么当我们回到自己国家的时候呢，没有杀戮来铺路，我们会在踏进国境线的一刻被撕成碎片。要么，就不要回去；要么，就必须去探求更多隐藏在时间里的强大的东西。”

钢刺闭上眼睛：“也许你是对的。没有足够的力量，我们还不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索里奇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液体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确定一下撒卡王的魔法源所在的方向。”

钢刺点了点头。然后索里奇离开了营火，走到了一处稍高的地方，迅速的在地上用月光石粉末摆出一个法阵。他开始捻动咒语，冗长的吟唱载在他的口中变得短暂，他运用自己对魔法的敏锐感知，总是能够快速的完成那些魔法。

月光石粉末摆成的法阵在吟唱中渐渐发出暗淡的红光，索里奇将手按在法阵中央，大声地结束了最后的吟唱，发阵通体发出微微的红光，然后空气中开始可以看到各个样式的线条，有得粗大而明亮，有的细小而暗淡。那是在这个地方能够感应到的附近的魔法源。

索里奇看到一根淡蓝色的粗大的线条译者延伸到钢刺那边，他笑了笑，这是钢刺身体内所聚集的魔法，原来，他已经如此强大，至少索里奇从魔法线条上看，认为他已经不弱于任何一个部族的“尊比”。

钢刺看着远处的索里奇，他娴熟的使用着魔法。那个四年前坚定的说自己不会成为法师的孩子，现在已经十八岁了，他对于魔法的领悟已经不再自己之下。钢刺知道，这是未来的希望，他必将成为一个时代的开创者。

他还记得那个夜里，男孩带着白色的羽翼从天而降，巨大的魔法力量包围着男孩的身体，他甚至从大水妖克里米恩的手中将自己夺走。然后，在圆月之下，自己第一次知道了飞行的滋味。

他曾经问过索里奇翅膀的事情。索里奇说也许是自己瘦弱的缘故，他继承了母亲的翼人血统的一部分，拥有了翅膀。但是每个月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在使用的时刻，身后的羽翼会吸收月光的魔法元素将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轻并且有力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特异之处有什么用处，但是显然，最后它救了钢刺一命。

钢刺没有再细问下去，他也不知道，这曾经是一位母亲用自己的鲜血赋予孩子的保护伞，她为了这个苦难的孩子，用自己生命的一半时间换取了这样一个结果。但是她剩下的另一半还没有走完，就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生命。她如果知道这对翅膀曾经保卫了一种感情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

正像钢刺曾经问过的那样，他问：“你为什么当时不逃跑，还要回来救我，那很危险。”

索里奇第一次正视着钢刺的眼睛回答道：“因为，你最后的眼神，令我想起了我的母亲。不是怜悯，是发自内心的一种东西。也许，它令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爱。”

钢刺那一刻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男孩，他的心里在会心的微笑。看到失去的那段腿时，钢刺对自己说：“这很值得！”

索里奇的法阵令他将一百英里内所有大大小小的魔法源看得清清楚楚。他最终寻找到一段桔黄色的线条，看着它一直延伸到西南方的地平线处。

索里奇回到营火旁边对钢刺说道：“它在西南方向。我们得节省时间，走吧。”

钢刺看着索里奇的双眼，问道：“你确信自己的判断？”

“是的，我的魔法不会出错。”索里奇说道。

钢刺微微一笑：“撒卡王是一位英明的帝王，在黄金沙漠还没有形成之前，那里是他的国家。你要知道，这位开创一国的伟大人物决不会愚蠢到不知道他的魔法被后人所觊觎。”

索里奇也微笑道：“但是我对自己的魔法有绝对的信心。”

钢刺说：“但愿你是对的。”他站起身来，扑灭营火，拿好行囊，同索里奇并肩向西南方向走去。

当天黑下来的时候索里奇抱怨道：“如果这里不是沼泽，我们就可以骑着辛格西去了，那会节省很多时间和体力。

钢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知道，这也是一种修行。一个法师，融于大自然，这才是他力量不竭的原因。你要学会不怕麻烦。走在这旷远的天地之中，其实不也是一种享受吗？你看，风是听觉的信使，星光和暗淡的夕阳是视觉的伙伴，泥土和水的味道是嗅觉的引路人，这就是大自然。我听说在西边的世界里，有一些专门研究利用大自然力量的人，他们有着野兽一样的敏锐地感知，有着植物一样顽强的生命力，有着法师一样对魔法的掌控能力，他们是自然之子。我想，他们一定比我们见到的那些三角猫法师要强大很多。”

“那是德鲁伊，自然之子。我听我的母亲说起过。不用说他们，就是我们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似乎也比很多我见过的法师要强大。”索里奇道。

“德鲁伊？”钢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模糊的记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第一次德鲁伊战争”的字样，但是内容却已经不记得了。

索里奇看着钢刺思考的模样，知道这位博学的亦师亦友的同伴一定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两个人的脚步都慢下来。钢刺边走边想，骤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际闪现。

“啊，我知道了！”钢刺一拍手。

“知道什么？”索里奇问。

“关于德鲁伊。我记得一本书里曾经记载过这个自然之子的事迹。事实上，当时是北方的熔岩部族入侵德鲁伊所在的国家，并且透过他们向我们渗透。这些无私的和勇敢的德鲁伊们帮助我们一起打退了熔岩部族的熔火怒号者们。我们的法师后来对他们的魔法感到好奇，被判了战时的友好条约，捕捉德鲁伊进行研究。这种与激怒了他们，于是有了第一次德鲁伊战争。他们彻底击溃了我们的不理智行为，并且远离了我们。说起来，这令人汗颜。”钢刺简洁的介绍道。

索里奇皱了皱眉头：“图腾议会治下的图腾王国为什么总是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贪婪，孩子”钢刺说道，“是因为贪婪。人类太过贪婪。而我们那里的人尤其那样。对于魔法的渴求让他们丧失了理智。无怪乎有那么多人逃离了图腾王国，宁愿在边缘地带生活。其实德鲁伊也是人，只不过他们获得了精灵形态。同我们的决裂最终使得他们躲进了深山老林，经过这许多年，他们也许已经彻底精灵化了。他们都是可怜的人类，但同时又是自由自在的一个族群。他们至少不会面临着我们所面临的不幸。”

“如果真如你所说”索里奇说，“那么我想，图腾议会的野心同样会威胁到那些享受了许多年安静的德鲁伊们。我想，等我们完成了对撒卡王的探索，我们应当去寻找德鲁伊，我对他们的能力很感兴趣。”

“随你便”钢刺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一边他论着关于撒卡王的传说，一边向西南方向走去。在那个方向，沼泽地的尽头，有一个沉睡在低地多年的贵族带着他强大的力量，在等待着新的肉体和鲜血的祭拜。

一片灰云，慢慢遮蔽了月光。影影绰绰的，两个身影像西南方直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