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勇气
穿越酷热的烈火之地,翻过毒荆棘密布的恐惧丘陵,渡过熔岩之河,飞越安多列马鲁杜斯大峡谷,位于大陆东岸的世界之海已经近在眼前。
两个旅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和他们已经破破烂烂的长袍站在大海的面前。
“我们到了。到达了世界之海!这是图腾大陆的希望,东边的大海深处,施魔法发祥的地方,东边的大海深处,是文明崛起的彼岸!”长途奔驰之后,土尊比终于看到了希望,他的心怀为之舒畅,他人不知要赞叹一番。
钢刺看着这个坚强的男人,五个月以来,他们沿路之上受到了无数的阻截,议会派来的斥候们鬼魅一样阴魂不散,但是他们的每一次袭击都被土尊比击破。虽然土尊比因为承受了理得森的一个暗击而长久的留下了左手颤抖的后遗症,但是他的强大是不可置疑的,通常的斥候根本不是土尊比的对手,他唯一的对手,也就是理得森吧。
土尊比看着大海上的粼粼波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的说道:“钢刺,如果渡过这大海,那么在我们对面的就是世界深渊了。”
“我迫不及待,土尊比大人。”钢刺说。
“不,我已经不再是土尊比了。从我们逃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土尊比了。”土尊比纠正道。
“您为了人类的正义而不惜担上叛徒的罪名,这无愧于尊比的称号!”钢刺由衷地说道,在他的心中,这个男人无疑是令他真心敬佩的,无论是他的机智还是他的勇猛。
土尊比笑了笑,忽然大声说道:“钢刺,我们必须渡过大海,找到世界深渊和那位被托付的人,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但是,这无情而广阔的大海呦,它随时都有可能吞噬我们的生命。你愿意同我一起渡过这大海吗?”
钢刺看到土尊比的神情豪迈而激扬,忽然觉得热血在体内涌动,不假思索的说道:“为什么不敢,这是一场对半开的赌博。要么,我们找到护符的新主人,等待他有一天去阻止议会。要么,我们死在大海之中,死在世界之神的怀抱之中,但是那总好过于先知的护符落入议会的手中,也总好过于有一天我们被送到惨痛之厅里折磨致死!”
土尊比哈哈大笑,会心地拍着钢刺的肩膀,大声说道:“钢刺,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年轻人。我向你约定,如果我们两个活着渡过了这片海洋,那么我就不再是什么尊比,你也不再是什么议会的特派人员。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兄弟,我就是你的兄弟!”
钢刺听着土尊比无比慷慨激昂的话语,忍不住热泪盈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点头而已。
世界之海的广大远远超越了两个人的想象,但是他们的准备很充足,土尊比的魔法让他们并不缺乏食物和水。两个人在船上无聊的岁月中,土尊比讲起了很多历史上的事件,教会了钢刺很多新的魔法。钢刺在这段岁月之中学会了他受用一生的东西。
土尊比将自己的尊比的标志,放在了钢刺的手心中说道:“如果我以后在你之前死去,那么当你要来见我的时候,你就用手握着这个,让我在那无尽的虚空中能够有一个寻找你的线索,让你的灵魂也有一个安息的地方,那代表着,你没有辜负于我。”
钢刺深深的看着土尊比的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时间在大海上并不明显,但却也十分明显。他们看着每天的日升日落,当第一千一百一十四次看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两个人也同时看到面前的大海中有一条灰暗的线条在远方平静的等待着。
是陆地!那就是世界深渊存在的地方!那就是世界深渊所存在的月光之地!
两个人等待了太久的希望,就站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激动的拥抱在一起大声尖叫,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边线自己有多么高兴。两个须发蓬乱的男人飞快的滑动这船桨,向陆地的方向而去。
但是看起来就在眼前的陆地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近,两个人奋力的划了三天,才到达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
海岸上布满了月光之沙,蓊蓊郁郁的月光乔森林占据了从地面到天空一百英尺的空间,这些高大的乔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木材,坚硬致密修长笔直的木材是人类最想得到的建材。
月光乔木的森林里鸟鸣唧唧,生活在自然里的野兽,充满了对人类的好奇,巨大的乔木栖蛇足有一条龙的大小,但是它很温顺,他好气的看到这两个陌生人的到来,胆怯的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钢刺想,也许在魔法大扩散之后,就没有几个人来到过这里。
两个人在森林里跋涉了一周,才穿越这片乔木森林,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碧蓝色的巨大湖泊,远方湖泊的尽头,一座断崖直插天空,断崖上由无数细细的水流落在湖泊之中,这里,就是世界深渊的底层。没有人真正上到过世界深渊的上面,那上面连接着神的足迹,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钢刺惊奇的看着这个伟大而奇异的景象,他没有想到过世界深渊原来是这个样子,原来人们一直以来所知道的世界深渊就是他的底部。
两个人怀着好奇慢慢走近这片湖泊,他们看到在湖泊的西岸,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就如同一个渔人的小屋,但是那显然不是。小屋的周围笼罩着淡淡的紫色氤氲,那是魔法的结界,用来调节环境的生活魔法,也是一个失传已久的古老的月光族人的魔法。自从魔法大扩散以来,再也没有人使用过这个魔法,土尊比也是在书上看到对这种魔法的描述的。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见到这样一个已经流失的古老魔法。
钢刺和土尊比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希望——也许,那个怀着身孕的母亲就在那里居住。
两个人再也不能冷静,他们飞奔着跑向小木屋。
在那木屋的门前的小院里,他们看到了一个年轻而美丽的少妇正在侍弄着他们不知道名字的花草。而这位美丽少妇的背后,赫然有一对淡蓝色的带着羽毛的巨大翅膀!
她是一个翼人!
“翼人已经灭绝了,在同人类的战争之中。”两个都在心里提示着自己,他们都试图告诉自己眼前的景象是不真实的。
但是,那个美丽的少妇已经抬起了她美丽的令人眩晕的面庞。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泪水划过的痕迹,她雪白的面庞散发着柔嫩的淡淡的透明的光晕,她长长的向上卷起的睫毛让她的眼睛看起来让人有亲吻的冲动,而她的小巧而单薄的单红色的嘴唇,无疑让每一个男人都感到嗓子发干。
美丽的少妇一抬头,仿佛世界深渊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的光辉,她羞怯的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即便是土尊比的沉稳,他也呆立了好半天才惊醒一般明白,这个少妇在向自己问话。
“是的,我们……你瞧,我们是先知的使者……是的,只是使者……”土尊比语无伦次的说道。
他们本以为先知的名声足以让这个少妇对他们另眼相看。但是少妇却只是淡然的说道:“是么,远方的客人。”
她看到两个人长久跋涉而来的狼狈模样,浅浅一笑说道:“远方的客人们,如果你们不认为我的寒舍会弄脏你们高贵的身躯,那么就请到屋子里来。”
一个美丽少妇的邀请,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拒绝。土尊比和钢刺也不例外。
当他们坐在屋子里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地方的不平凡。这件外边看起来寨喜爱简陋的木屋,它的内部却分明是一个公主的宫殿。
各色精灵仆从为两个人周到的服务,让他们终于得以缓解一下旅途的劳顿。
“你们是怎么遇到我的父亲的?”少妇平静的问道。
土尊比和钢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汤,他们差一点将口中的汤喷出来——这个美丽的翼人少妇居然是伟大的先知的女儿!
两个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先知拥有一个翼人女儿,难道他自己本身也是人类曾经的仇敌——翼人?
两个人不敢再往下想,因为那会是他们彻底的迷茫。
少妇看出了两个人的惊讶,她温柔的笑了笑,解释道:“我的母亲是一个翼人,在大战之中被我的父亲所拯救。所以我是一个半翼人,我拥有翼人的美丽和他们的翅膀,却不能够飞翔。”
土尊比和钢刺听着少女甜美的声音犹如堕入了梦境之中,他们不敢想象世界上两个仇敌之间原来也可以这样完美的结合。
少妇仔细的看了看两个人,说道:“我在你们的身上读出了一个预言,是我父亲托付给你们地对吗?”
钢刺惊讶的几乎口吃:“是……是的……小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妇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看着土尊比的脸说道:“你们来到这个地方,是在寻找一个换韵的妇女对么?我的父亲对我说起过,看来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他永远地沉睡了……”
土尊比说:“是的……小姐。你知道这里有一个怀孕的妇女吗?她的孩子将是先知的继承者,这很重要。”
少妇低下了头,轻轻啜泣了起来,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的噩梦……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我的父亲……我的孩子……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土尊比和钢刺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他们认为她是因为得到了父亲的死讯而悲伤。但是少妇的话却令人难以索解。
少妇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她缓缓地说道:“我就是那个妇女,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生活,我的腹中有一个你们所需要的孩子!”
土尊比和钢刺怎么也无法想像这么一个美丽的少妇现在正怀着孕。他们要寻找的这位母亲就是她?
少妇看这两个人的眼睛,平静的说道:“这是我的噩梦,但是我必须承认。我们需要勇气,如果人类没有面类前所未有的灾难,我的父亲是不会用它的生命来换取这样一个托付的。人类需要敢于反抗的勇气,我需要敢于面对的勇气。而你们,是带给我勇气的人!”
她坚定地说完这番话,慢慢说出了一个长久以来只有世界深渊在倾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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