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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三境界:抓挠、灼烧、针灸

(2007-03-19 16:36:39)
分类: 涂鸦文字

一个人造出字来,若不为功利,便一定有另两个动机。一是发泄,满足自身宣泄欲;二是分享,满足他人窥探欲。

 许多文字,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其价值就在于流传,流传越广泛,价值也就越能够得到体现。文字所承载的精神力量,能否转化为物质力量,就要看能给读者带来怎样的物理反应跟化学反应啦。优秀的文字,能让人记住的文字,通常可以根据反应的轻重分为三个境界。

 第一重境界,是抓挠,带来的触觉,是痒。所谓心痒难搔,罪魁祸首说不定只是一句温中透热的诗,一篇半醉半醒的散文,一半个内涵丰富的段子。字里行间没必要将每件事说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意境却自然而然浮出水面来,惹你想入非非,引你欲言又止,这就叫做暧昧。暧昧的字,风格善变的字,是教人意会的,点破了,便了无趣味。《红楼梦》里的“行动处似弱柳扶风”那是贵族的暧昧,《疯狂的石头》里“我顶你个肺”是市井的暧昧,风格天差地别,却都是在人心上抓挠,挠得你一直痒到蚀入骨去,笑出声来。

 第二重境界,是灼烧,带来的触觉,是痛。比起抓挠来,这种文字更有穿透力,更有真实的疼痛。或许它看来其貌不扬,却趁你不备,以炽热的姿态入侵你心灵某个软弱的部分。这灼烧是低迷的,沉重的,又是热烈的,昏乱的,在正确的时刻,正确的场合,那份若隐若现、渐行渐近的刺痛,最终用一个拥抱将你完全淹没。

“为一根刺我曾向你哭喊

如今带着荆冠,我不敢

一声也不敢呻吟”

喘息着、涌动着,这痛楚就如同舒婷写给母亲的诗句,如此滚烫,而又如此奇妙。

 第三重境界,是针灸,带来的触觉,是麻。和灼烧不同,某个字句,像针尖那么细微,又那么精准,在一个瞬间穿越重重山水,圈定你,毫不迟疑地直入肺腑,然后火花迸射,电到你竭力想要藏起的什么往事。你被刺穿了,你被震慑了,任凭这久不消释的灸感,腐蚀你的皮肤和神经。你被颤栗了,你被撼动了,在恢复平静之前,灵魂里只剩下这浸透你全身的麻,阵阵发散。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 我爱你”

就如针灸一般,麻过之后,这一点一滴的酸楚,仅仅是个开始,更久远,更深切的,是治疗和抚慰,在我们的心灵上,留下一些永不褪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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