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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西窗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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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化烛为云霞

(2018-12-10 11:21:48)
标签:

西窗烛

诗歌

仇长义

左建明

分类: 生活感悟

夜雨化烛为云霞
夜雨化烛为云霞

           ——《西窗烛》序

左建明

长义送来诗集《西窗烛》的校样,要我写点文字。我在昏昏然中好久没有醒过神来。现在这年月,还有人写诗?有人读诗?有人爱诗?诗好像漂走得很远很远了,那么悠远,渺远,沧海之远,天际之远,远得让人耳目空茫,远得让人心神无定。我们早已被厚重无边的现代传媒包裹了,地球上每个角落的事情天天都会咄咄逼人地向你招摇;我们总是在财富、权力和欲望的火焰中炙烤,心里那份焦躁都不好意思跟人诉说;我们人人都在跑马拉松,纪律不整规则难全,有人乘了飞机轿车在前边风驰电掣,我们在后边也不得不为温饱为上学为求医而疲于奔命苦撑苦熬。在这个喧哗的世界上,电视依靠声色的缠绵交合而出尽风头,网络巧用数字处理而在信息爆炸中大显神通。而诗歌呢?这个只适宜在山水与心灵中款款徐行的尤物,再也不可能荣冠高踏玉树临风了。

唐宋诗词的命运好一点?时不时也被今人的谈话或行文中引用一句两句。“沉舟侧畔千帆过,”“想见时难别亦难”,“桃李春风又一年,”等等。但这些被肢解、被垂幸的句子,与诗歌已相去甚远,仅仅成为实用性的雪花膏一样的表达工具了。新诗的处境更是凄惨,不仅常人不用,连书法家也懒得光顾,因为新诗书写起来十分别扭。“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沙扬娜拉。”一首短诗竟有那么多重复的字,这是书法的大忌。书法一般说来都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句式的高低参差,哪里又会保留新诗的韵致?

然而,这确是绝美无双的好诗。她拒绝引用,拒绝书写,这正是她冰清玉洁的品质。要么你对她无知,要么你就恭敬地去读她。这样的诗,一上手就会被倾倒,倾倒的是密甜的忧愁。“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你看,诗歌依然那么高傲,好像艺术女神在天空冷冷地盯着我们:你怎么可以不读诗?

是啊,诗是自然的精灵,诗是精神的家园,诗是美的极致,诗是艺术的皇冠。人怎么可以不读诗?

面对城市的华美与喧嚣,诗歌必得选择舍弃和规避。她必得回到土地与自然的怀抱。拜伦曾经写道:“我爱人类并不少/但爱自然无限多。”当代最优秀的法语诗人菲利普·雅各泰,1953年同位法国画家结婚,并从巴黎迁到德龙省的小镇格里尼昂定居,从此过起隐士般的生活,迄今已是四十七年。希伯来语经典诗人耶.阿米亥,其诗歌中占主导地位的山、树、石、风、沙、鲜花、果园、树木、海洋、沙漠等等,构成了一幅幅不确定的、流动的风光图,既唤起读者的直感,又具有批评倾向的张力。美国桂冠诗人坦利·库涅茨说,“我大半辈子生活在农村,我非常需要生活在农村。城市生活令人满意只有一会儿的时间,然而为了保持和恢复我的原始冲

动力,我需要农村或海边:大自然的世界。”他常常在花园里劳动,行人无不羡慕这位95岁的老人。“实施一种最终的民主。动物与植物也是人……”生态诗人加里施奈德的话在今天似乎正在衍变成一场新的生态文学启蒙运动。

诗集《西窗烛》的作者,正是具备了上述诗界泰斗的写作姿态。他对诗的执着,他严整自尊的品性,他对虚荣与浮躁的拒绝真是令人钦佩。长义与我是同乡。读他的亲情诗,一句一叹,字字滴泪。那座平原小城是我一生的牵挂。母亲在世时,我几乎每月都要回去一趟。有时轻轻闪进家门,母亲总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地拾掇家务,我默不作声,却见她转过身来,说,我就知道你今儿个要回来。她那亲呢满足的笑纹,写成我心底的诗行,让我永远地吟诵。在那座小城,除了浓浓的亲情、乡情,在我眼里,还有一道温暖而又亲切的风景座爬满丝瓜与眉豆的小院,几个青年人在檐下守一壶茶,娓娓地谈诗论文。我写过一篇短文:《小城雨夜去作客》,那其中就有长义。

长义的读画诗、美女诗、圣贤诗,显示出他的气度学养与眼光的高远和智性,可谓开卷有益。但构成他诗歌主要风景线的,更是以心灵拥抱自然的充溢生命激情的爱情诗和山水诗,因为她们更切近诗的本质。

作者似有些过于内敛,不惜把自己敛成夜雨中的一束烛光。有点悲凉清寂之美。其实,夜雨过后,云霞满天,那也是诗的领地啊。

(作者系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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