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韩信》
都夸周先生的表演好,可我怎么觉得那么过呢?胡子手腕加靴子,抖成一片,给人感觉是帕金森。关键是,他老帕金森。
这折戏,建立在一个伪命题之上——没了韩信,刘邦就没戏;刘邦没戏,大汉帝国就没戏;大汉帝国没戏,中国历史就得重新写。掐头去尾不讲当间,等于,没了韩信,中国历史就得重写。你信吗?萧何貌似特信,但我怀疑他首先是信了春哥。
《一捧雪》
难怪这出戏封了多年,因为它是典型的“为奴之人”的戏。
且看中国的奴才是怎样炼成钢铁的:
奴才莫成,替主人顶缸去死。死就死吧,还给大家讲奴为主死的伟大意义。讲的什么呢?讲的还真是狗的故事——为救主人,狗累死了。义犬这词儿放狗那,合适,但放人这儿,只能叫狗。明白了,狗奴才狗奴才,是从莫成这论起的。
讲完伟大意义,还且罗嗦呢。他还要托孤,把自己儿子托老爷照看好,要下辈子发达。还不赶紧死去?没完呢,人奴才还没磕完头呢。第一当然要给老爷磕,因为除了儿子有了托付,老爷还答应给他弄块有官称的墓碑;第二要给夫人磕,因为夫人法场上要假装叫他一声老公,嘿这不知死的就受不了了就,他瞬间以为真是跟夫人有染了还;第三,他还要给监斩的戚继光磕,求他刀子走得“快些”——敢情他还惦记怕疼呢。
说到戚继光,起码这出戏里,不是好人。因为犯罪分子和他是哥们,他就要徇情枉法。本来要一起溜号,这属于畏罪潜逃吧;后来又想拿死囚犯顶缸,算草菅人命吧。最后没辙,莫成这奴才把自己奉献,老戚还一个劲儿叮嘱呢:你法场上千万别胡说八道,耽误了我的前程。这都什么人性啊。
但中国戏剧里,这样的人性,时常以主流文化的形象,舆论导向着人民,奋勇前进。
《明末遗恨》
号称是抗战戏,说抗战时上海广播里天天放这个。盖以为大明为汉人最后一朝,大清以降,不过是为外族辱,跟日本进来一样。连李自成,我估计也被当成了引狼入室的汉奸。所以那戏里,崇祯皇帝那叫一招人疼啊。
其实不是。从《夜访》一场看,倒更像是告诉中国人,亡国奴是如何诞生的——大雪天的,兵饷克扣,朱门酒肉臭,外带泡吧……皇上好心好意冒雪劳军,人却不信,回敬一句滚蛋拉倒。这说这国,它能不亡吗?
所以,这戏当年就被禁了。后来当然也被禁,那是因为它污蔑了农民起义军。
《斩经堂》
首先说,站在妇女解放的立场上,这戏毛病大了。为了报家国之恨,为了杀王莽兴汉室,男人都躲远远的,光靠一对婆媳奉献了生命。可见,君全、父权、夫权,三座大山啊。
但戏编得真好。尤其是戏核儿——老妈下了命令,儿子吴汉,必须杀掉既是王莽闺女又是自己媳妇的王兰英。下这手得多难啊。看人家怎么解扣——王兰英自己抹了脖子。或说老太太心这么狠编得有点儿离谱。其实不然,杀死王兰英,那是帮儿子彻底绝了念想,一心一意保刘秀。那也太过了吧,别着急,人家老太太特懂事,为还媳妇一条命,更为了儿子的念想绝得彻底到头,自己也上吊了。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那时候没共产主义吧。所以我只能按郭德纲的说——可能老太太当时已经知道了,王莽那厮,其实是个蟒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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