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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中流:烧麦“鬼蓬头”

(2018-06-14 14:3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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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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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美食

烧麦“鬼蓬头”(发表于《通辽日报》)

 

那些年,我一直想着高考能够考到内蒙古大学去。

大学就在呼和浩特市,大学里有个我喜欢的诗人,叫蓝冰。这是个诗意的名字,写着会飞的诗,诗歌落在报纸杂志里。我就角角落落里寻觅,摘抄、朗诵,这是精神的食粮,滋养着我的小青春。

诗歌和“烧麦”联系起来,一点都不奇怪,甚至有些隐喻,仿佛暗示着什么。

我和王书真是金兰之交,王书真是蓝冰的妹。那年她还是英语系的学生,我正读高中。她说我说英语“大舌头”,注定要说中国话,出门带翻译的。她去呼和浩特市看哥哥,看蓝冰,带回来的美丽消息中,“烧麦”是唯一的“吃”出的美,她用了一句“舌尖上的美味”。她介绍烧麦,说在明代叫“纱帽”,清朝叫“鬼蓬头”,很形象,说的是样子。这种介绍,当然引发我的好奇。我跟她争辩,我吃过。她就笑,说你吃的叫“蒸饺子”,哪里像“纱帽”、哪里“鬼蓬头”了,是假的。

哈哈,烧麦也有真和假?

书真后来做了英语老师,名师。她写得一手好字,她说内蒙古的“烧麦”真是香极了,有绕梁三日不思其他茶饭之香,是整个大舌头尖上的记忆。她写出那俩字“烧麦”,俩字里飘溢着羊肉馅子的香和草原上长出的麦子面的脆生生的甜,我当时的画面和联想,就是“火烧云,扫把画,烧麦坐在天边边”,天边有着一排排的“烧麦”,坐在那,等着我去挑着吃。其实,当她说出“舌头尖上的美味”这句时,我就惊奇得不得了。

诗人的妹子也有着诗一样的语言,张嘴就来。许多年后,有个节目叫“舌尖上的中国”,火得不得了。我就冷静得觉得那些年“雨水”出奇的好,“舌尖”和“鸭舌”成了菜,多得可以批发。后来人是不是借取了书真老师最早的智慧?你看那些乱飞的名言警句,哪条里不是人民智慧的综合体现?

我说,我长大了请你和哥哥吃烧麦。

许多年过去了,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我的蓝冰哥哥,阴差阳错。我在通辽读高中的时候,他在内蒙古大学做团书记;我在北京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在赤峰当挂职市长;我现在浙江教书,他又跑到大连民族大学当教授带研究生去了……现在,我在呼和浩特市的街头上,无搔首也无姿弄,只是踯躅,踯躅。

在呼和浩特这个背靠青山的城市里,也有我曾经的很多同学和玩伴。

小时候,都在一起群居,群体出动的这群。骑着破28、飞鸽、凤凰牌子的破旧自行车,头戴栽绒军棉帽,满大街呼啸着东西南北。长大后,这些人都到各行各业做“领导”、做“教师”去了,过着晨钟暮鼓、鸡飞狗跳的日子。

徘徊很久,想吃烧麦的这一瞬间,竟然热泪盈眶。

在我眼里,领导也是吃烧麦、喝烧酒,与我一样有七情六欲的。我要抓个领导和我一起吃烧麦。那天,我跟一个做秘书长的一起到青山下,找到一个安静的小饭店,坐在包间里慢慢地聊天、慢慢地点菜、慢慢地回忆着一些曾经的故事。吃到最后,上了烧麦,一阵香热气腾腾飘进来。烧麦晶莹的外皮映入眼帘的瞬间,我仿佛看见被岁月抛光的青春年少,骨子里的火苗还在火辣辣地燃烧。

烧麦用的是羊肉馅,羊肉肥瘦合适才行,不能太肥更不能太瘦,肥了膻味大而腻,瘦了不香又干巴。葱、姜等佐料一定得有,不然味道打折。像这烧麦,早在清朝年间,就已经传播到京城内外了,可见这种食物的深入人心。据说那个时候,在北京前门旁边就有“烧麦馆”,店前招牌悬挂,标有“归化城烧麦”字样。归化城,呼和浩特早年的叫法,起源于明朝了吧。

烧麦的形状、香气、色泽,都有自己的特点,比如形状以小为主,皮儿以精薄最地道,好像透明似的。熟了后,筷子夹出,放在盘子里,个个如同坐在盘子里的小青蛙,团团端坐,翘首等待……真是“顶呱呱”!

后来,经过郝文秀兄的考证,他说蒙语音译成汉语,好多名称并不统一,并没固定为某个字。比如“烧美、稍美”等不一样的写法,都指“烧麦”这美味了。

我第一次吃烧麦,是在通辽市,那年还年轻。苑德镇是我同吃同睡共同出去“打天下”的兄弟,差不多就是“拜把子”的那种关系,甚至更亲。那时候,呼呼啦啦的一堆年轻人。苑德镇是照顾我的,不是因为我年纪小,而是“惯着”我。德镇领着我吃了两种美食,一个是烧麦,一个是抻面。

那时候,排队吃抻面,三毛一碗。有一次,排队吃抻面的人太多,而我又是急脾气,嘟嘟哝哝地不愿意等。他说领你吃烧麦去。通辽市北门市场里的某个摊位,应该是国营的小饭店。当然,现在没有了,连街道都没有了。

那时候,吃了就吃了,就觉得好吃,没想哪里正宗什么来历将来是否有因缘典故之类。记忆里,只是留着美好的青春年代吃烧麦的画面。

后来才知道,呼和浩特的烧麦才是正宗,根正苗红。

呼和浩特的烧麦,老年间由茶馆经营,当小吃。如今,已成饭馆的必备食品和家庭中的日常主食之一。你要是来到呼和浩特市,得品尝一下烧麦,不然就白来了这个城市,会留下遗憾。像我,我还是想着,有一天,在呼和浩特的饭馆里,和我的诗人哥哥蓝冰对坐,吃一顿烧麦,最好还有一副德镇赞美过的书真的字,请个人举着,就在饭桌边站着。

烧麦,“鬼蓬头”。

哈,兄弟不说话,看一眼字,吃一口,想——念!这样想着,我就沉默了,沉默了,仿佛一张嘴,一出声,会忍不住嚎啕大哭。蓝冰曾经在他的诗歌《一棵树和它的全部生活》里说:

一天也许太短

一生也许太长

没有什么比智慧更高贵

没有什么比沉默更有力

 2018-02-02 

冬雪中流:烧麦“鬼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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