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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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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路上——青海至西藏列车上

(2011-11-15 11:52:53)
标签:

旅游

青海

西藏

火车

羊八井

措那湖

那曲

唐古拉山口

分类: 逍遥行游

从塔尔寺回到桑珠,我便病倒了。平时我觉得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林黛玉,可还是开始上吐下泻连带发烧感冒。不知道是高原反应,还是十一前和部门同事吃了太多好东西,我这“万年”不会腹泻的肠胃,也开始飞流直下三千尺了。看来人是不能太重于享受的,或许我这辈子是穷命,享受不来天天“酒池肉林”的生活。

晚上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考虑是否要改换路线,反正西宁离我们原定的路线兰州-天水-武威-敦煌也不是很远,第二天把去拉萨的票退掉,改成去兰州就可以了,西宁离兰州那么近,有很多车可以选择。兰州和敦煌已经很熟悉,这次去也是故地重游。于是开始用手机上网,搜寻天水和武威的信息。我在青海-西藏和青海-甘肃之间挣扎纠结,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还是醒来的很早,因为肚子继续不给力。某月说她上午想去某清真寺看看,让我继续睡,看中午她回来的情况,再决定是否改路线。我其实打心里还是想改路线的,因为这次我们做的预算不是很够。但看她那么积极地想去西藏,我就想,只要我的鼻子和肚子争气,就去西藏。

不到中午她便回来了,我们在桑珠的前台买了两套明信片,店主还送给我们俩一人一张。然后将房退掉,在桑珠的会客区一直待到1点多。

——不是说早就没有住店必须12点退房这个规矩了吗?可我到过的很多城市,依旧有着这个潜规则。没办法,在人家的地盘,就不要计较这些了吧。

我的鼻子居然奇迹般地给力了。要是上了火车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涕,估计列车员就会把我轰下来了。毕竟去西藏不是闹着玩的,身体是否健朗非常重要。虽然肚子还不是很给力,但好歹比昨天强多了,坐火车完全没有问题!这下,可以继续去西藏了耶!

到了候车室,填好“高原地区旅行健康表”,就告别了西宁,前往那个令人神往的地方,那个世界屋脊——西藏。我们一路都很兴奋,还在车上认识了一个大哥,他居然也是唐山人!世界还真是小,旅行者总是能够碰上,这一点,在自行车旅行者的身上,体现得更为突出。另外那边上铺的大哥睡醒了,便坐下来与我们聊天。他是东北人,常年在格尔木做生意。我想,这些人都很有闯劲儿,从中国的大北边到大南边,远离亲人,长年累月在铁轨上动荡,练就一副好身骨。我一直自忖虽生不是男人,但却有一颗男人的心。但身为女子所要受到的限制很多,所以,男人的这种闯劲儿始终让我钦佩和赞赏。

这趟车依旧是北京开往拉萨的T27,其实当我在西客站上车时,看到绿皮车很惊诧,以为就是那种普通的绿皮车,还想这样能否禁得起高原气候多变的折腾。上车后才听火车上的人说,这是特制的列车,双层密封,是专门跑高原用的。因为高原生态的脆弱,火车里的垃圾和排泄物都是要收起来,等到接驳点再进行处理的。我看到车厢里的标示牌和说明全都有中文和藏文两种语言,而且还有特殊的供氧口。东北的那位大哥说,火车到达格尔木的时候就应该开始供氧了,不然到唐古拉山口5000多米的海拔,车上从平原来的人都受不了。这就是出门才能领略到的魅力,看别人的游记,你永远不能领略那种亲身经历的赞叹。

下午三四点钟,火车路过青海湖。既然没有亲身去看到,那只能车览了。夕阳照在广阔的湖面上,很静,很美。可能因为晚了的缘故,天也寒,青海湖畔并没有人,不时能看到经幡倏然掠过眼前。经幡五颜六色,被风撩动着;浅绿的湖面反射着阳光。这动与静相结合的美,绝不是在平原地区能常看到的。我对于逆光的拍摄执著到入迷,但凡有机会,绝不会放过。只苦了我的相机,万一偶尔技术失误,它就要遭殃了。我喜欢剪影,只看到轮廓,便能领略到喜怒哀乐。这种表达是含蓄的,让人无法忽略它的魅力。

火车沿着青海湖运行了1个多小时,终再看不见那片静谧的绿。太阳也渐渐藏起笑脸,让云包围。到达格尔木的时候,已入夜,也开始供氧。然后便开始进入漫漫黑夜。老乡大哥一直在等看唐古拉山。不停地询问列车员。当列车员告诉他要等到明早九点半的时候,他终于安心入睡。我本早在七八点钟便已和衣而卧,然睡到十一二点,竟再也睡不着了。白天因为看沿途风景都舍不得合眼,于是趁着失眠也只好望向黑漆漆的窗外。

能看见一些被黑染色的高山,层起彼伏。据说因为高原的天空很低,星星会看得很清楚,我隔着窗户到处寻找,果然它们很亮。于是拼命搜索脑海中星象学的知识,开始辨别星座。我看到一个类似双子座的星座,可这个时间是不可能看到双子座的,于是便赫然想到,那是猎户座。我在平原地区也经常将猎户座认成双子座,可能只因心里喜欢双子座的缘故。其实心里明明知道,猎户座的腰带那里是比双子座多了一颗星。很多很多年前,正是因为人们与星星的距离如此之近,才能为它们赋予灵魂,发明了那么多好听的名字。不管是东方的参宿,还是西方的猎户座,都被赋予了故事——因为有了故事,便有了精气神。

不知什么时候,又沉沉睡去。再醒来,便是清晨。卧铺车厢几乎所有的乘客都醒来了,很多游客是第一次进藏,他们想在这火车上看一次日出。与乘坐其他列车相反,这列火车上的乘客们基本上都拿着相机拍各种美景,而很多时候,大家只是在火车上聊天、打牌、看书、睡觉,百无聊赖。而在进藏的火车上,这种现象几乎不存在,大家生怕错过了每一处美景。

快到唐古拉山的时候,一片晶莹,听这里的列车员说,昨晚这个地方刚刚下过雪。突然想起川端康成笔下的《雪国》,那些关于雪的描写。我没有如此文笔来塑造雪的情境,只得静静欣赏,默默惊叹。

这里是无人区,不时有成群的牦牛经过。我是想看藏羚羊的,而听车上的乘客说,已经出现好几只藏羚羊了,可我一只也没看见。于是便守在窗口,目不转睛得盯着窗外。终于看见了很远地方的三只藏羚羊!我迅速的拍下了它们,可惜离得太远了,在相机里看是一片黄色。藏羚羊拥有保护色,它们很胆小,这皮毛的黄色很容易和这片黄土地融为一体,躲避狼的袭击。然而,自然的生物链是奇妙的,即使不时丧命于狼的利牙下,它们的数量也颇为一定。导致它们成为濒危物种的原因,是自诩聪明的人类。狼只有牙,却“智商”很低,它们捕猎藏羚羊只看速度和时机;而人可以用工具,为了将它们的皮毛穿在身上,显得自己地位高贵,便滥杀无辜。穿上藏羚羊的皮毛,就真的显得高贵了吗?我看未必。很多事情是人类自己一厢情愿定出高低贵贱,却用这种欲望去残害其他生灵。我不是什么动物保护者协会的,但见不得这些可爱的物种消失。我不反对肉食主义,但请适可而止。即使是吃蔬菜,不也是适可而止吗?吃多了,会生出各种疾病,有时痛不欲生。欲望惹的祸,远不止如此。是该收手了,我们物种的扩张已经严重威胁到其他的物种,如果我们再不节制,那只有玉石俱焚。

到唐古拉山口的时候耳鸣的厉害。海拔5231米果然非同凡响。这里大雪纷飞,外面一片朦胧。火车在这恶劣的气候里驰骋。修建这条铁路用了那么多年,果真不易。这条铁路不仅是运输线路,也是观光线路,选址基本上都在著名景区附近,比如我们将要路过的那曲羊八井和世界海拔第一淡水湖——措那湖。

列车由此进入西藏境内。从爬坡慢慢转向下坡。过了唐古拉山口后天气开始明朗起来。下一站便是那曲。我和某月穿着睡衣,套上外套,听说列车要在那曲停9分钟,我俩赶紧下车拍照。虽然那曲有着4510米的海拔,但因为日头高照,一点也不冷。我俩跑到站牌前合照留影,然后给老乡大哥也拍了一张。回到列车上,因为刚才小跑了几步,有些头疼,看来是高原反应了。不过幸好有先前在西宁塔尔寺(海拔2696米)的经验,而拉萨也只有3658米的海拔,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能很快适应。

过了不久,便看见了羊八井,而著名的天湖纳木错,据说就在这座雪山的后面。看来这里是没有办法把铁路修到纳木错沿线了,不然这一路,眼球真的不够用了。羊八井地热涌出来的烟气,和着那皑皑雪山,以及飘着的白云,在蓝的透彻的天空中汇聚到一处,将这片西藏的大地都覆盖。这边开始进入牧区,藏羚羊也消失不见。其实我多想抱抱它们,可惜它们很胆小,再加上人类的伤害,它们更不愿意亲近我们了。这终究是一场白日梦。

见过青海湖的绿,再见措那湖的蓝。湖蓝比天蓝颜色要深,也许是因为光线反射的缘故吧。如果不是在窗边上,在措那湖的某段,看起来都像是火车在湖面上开着一样。措那湖离火车轨道如此之近,难为了工程设计人员,既要保持铁轨的安全,也要保护措那湖的生态。因为这样,才能让游客看到措那湖的美景。如果说青海湖看起来像大海,有着广阔的胸襟,那么措那湖看起来更像娇滴滴的小姑娘,等待着人们去呵护。现在,在平原地区很难见到如果清澈的湖泊了,幸好,因为气候的恶劣,这里人迹罕至。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们,因为有了信仰,会努力保护这里的每一寸环境,每一只动物。而没有信仰的人们,只好去信仰欲望,信仰权利,信仰金钱,因为人活着,总归是有信仰的,不然就像没有方向的船,任由桅杆去决定它的生死存亡。我并非觉得,信仰宗教才是正道,但信仰欲望、权利和金钱也绝不会是什么正道。人的信仰,必以真善美为圭臬,而欲望、权利和金钱,在达到极限的时候,与真善美也挂不上什么钩。世界上的很多宗教都是以真善美作为教义,但由于种种原因,其实他们做得并不够且有一些匪夷所思的遵守条款——或许是我这个教外人士太愚钝,无法尽然理解他们的典籍。信仰,不应该是狭隘的。含着真善美的理想,我觉得,才是最佳信仰。

快到拉萨的时候,火车却越开越慢,可能是为了调整步伐以适应这里的慢生活吧。那好,接下来,我们便开始为时一周的慢生活,彻底与内陆生存方式绝缘。一直在路上——青海至西藏列车上一直在路上——青海至西藏列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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