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时候(2008-10-07 19:59:26)
生于70年代的朋友大抵都有相同的童年。我们都出生在那个“红色的文化革命”刚刚结束之后,那个时代的中国物质、文化都非常贫乏,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流行母乳喂养,以致于我们现在可以骄傲的对80、90后的朋友说:“我们是没有吃三鹿奶粉长大的一代!”
对于那个贫乏的、没有尿不湿、没有成长奶粉、没有天线宝宝的我们的婴儿时代,我的记忆真的不多。直到5、6岁终于有了可以回忆的、记忆深刻的、我的童年。70年代的孩子刚出生那会,家用电器就只有电灯泡、手电筒,更高档奢侈的就是有部收音机!如果你的收音机能收短波,能听到《美国之音》,那叫通敌,有被小脚老太太举报,有被抓起来的可能。当我们到了5、6岁,80年代的孩子就出生了,改革开放的初期还是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家里的电器又增加了电风扇和电视机,如果在大街上看到戴蛤蟆镜、喇叭裤、鬓角留得象猫王、手里提勒着一台“三羊”,那就属于特牛B、时尚和前卫的主!
虽然到了80年代,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当时的家庭对小孩的教育、生活、乃至玩乐的投入都非常有限,我们的玩具多半是自己动手制作的:比如弄个轮毂,用铁棍弯个手柄,在马路牙滚着玩;用木头削个陀螺,再用木棍一头绑上绳子,在街边抽着玩;我们还会随处捡一些“永光”、“良友”、“游泳”的烟纸盒,折叠成三角状,名曰“撇撇”(注释:与《信了你的邪》歌中唱到的“红的象个番茄,瘦得象个撇撇”同物),用来打着玩。
能用金钱买来的玩具仅限于玻璃弹球、洋画等等。这玻璃弹球可是我们小孩的最爱,玩法很多,有类似高尔夫的“进洞”玩法,也有看谁把对方给弹掉的玩法,只是玩的时候需要趴在地上,以致于裤子、衣服、手都弄的脏兮兮,特别是冬天,趴在地上玩还真是很冷的。
洋画是一张A4的硬版纸上面应刷了十几张比登记照稍微大那么一点的画片,印的内容都是《岳飞传》、《西游记》、《封神榜》中的人物。大概几分钱一张,买下来以后用剪刀象剪登记照那样把小画片剪开,然后拿去和小朋友们比大小。我记得我们玩的最多的是《岳飞传》,规则有点象划拳,思量着对方会出什么牌,自己出一张能管住他的就赢了,赢了的一方就能收走对方被比下去的那张。我清晰的记得这套《岳飞传》的洋画里面,岳飞并不是很厉害的角色,出个岳飞经常被对方的赵构、秦桧、岳父、岳母、周桐给收走,洋画里面最厉害的是“周三畏”,可以通吃所有人物,什么老狼主、什么八大锤、赵构、秦桧都收,唯一怕的是岳飞。至今我还没弄清楚“周三畏”是个什么人物。
上了小学以后玩的东西就更多了,比如自制的“麻雀枪”、“桔子枪”、“铰链枪”等。别小看了我们孩提时代制造的这些枪械,可用到了不少的物理、化学原理。“桔子枪”现在的小孩可能没听说过,我来描述一下。小学3年级就可以不用铅笔了,上课都用钢笔、圆珠笔。在桔子成熟的10月份,我会在上课的时候把圆珠笔芯从笔里面抽出来,把前面那个写字的铜笔头给咬掉,然后把蓝色颜料从笔芯中吹出来而得到一根空的塑料管。再用牙把塑料管的端头半厘米处咬紧一圈,再找根铁丝,桔子枪就做好了。玩的时候先用塑料管没被咬细的一头穿过桔子皮,再用铁丝把这段桔子皮推到咬细的那头。用塑料管没咬的那头再穿过桔子皮。这样塑料管中就有两块桔子皮,而中间是压缩了的空气,当快速推动桔子皮时,前面被咬紧的那端的桔子皮会被压缩的空气挤压飞出,打出时候会有清脆的响声,打在脸上还很疼。这桔子枪是我们下课以后欺负女同学的必备之物。
“铰链枪”更神奇,除了物理,这次还利用了化学原理。先在五金商店买一副“铰链”,也就是木门和门框连接的“合叶”;然后在放学的路上,看到那家没关窗子就把那家窗框上的风钩给下掉;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挑选一条结实的牛皮筋;找修自行车的伯伯要一个钢丝帽。东西准备齐全了就开始动手制作了,把合页中间的轴承磨断,把合页拆分为两块,然后用螺丝拧在一起,那么枪身和枪柄就算完成了。把自行车的铜丝帽钉在合页顶端的圆孔中,再插上一头磨尖的风钩,在风钩上绑上牛皮筋。弹药是火柴,把火柴插进铜丝帽中,风钩作为撞针被拉到枪托上顶起,牛皮筋的弹力很大,能推动撞针把火柴从铜丝帽的枪膛撞击出去,撞击时候产生的能量能引起火柴头的爆炸燃烧,打出象鞭炮一样的响声,而且火柴棍会象子弹一样打出去2,3米。当然,因为做了这个破枪在学校乱打以后,在某天早操时间被校长点名批评了。这枪其实挺危险的,有次子弹上膛,不小心碰到了扳机,牛皮筋推动风钩撞针直接钉在我正在上子弹的手上,风钩几乎扎穿了虎口,献血直流,当然我很坚强没有哭。
最让我们这帮70年代的小孩记忆犹新的还是童年的夏天。到了盛夏,大人们都下班回到家,吃过晚饭后左邻右里们都涌向长江边。午后黄昏,街上都是这样邀三差五、光着膀子、赤裸上身的男人们,脚上蹬着人字拖,肩膀上扛好大一个黑轮胎,后面跟着很多小屁孩。我也是小屁孩中的一个,屁颠屁颠的跟在哼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大人们,扑腾腾的往长江里面跳。越过江堤,那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江里岸上满是人,近处是儿童戏水、老人纳凉,远处也有不少年青人游到了趸船上。我是属于那种水性比较好的,自然而然就在江中学会了“狗刨”,也不用游泳圈,就在江水中逆流徜徉。那个时候也没有专业的游泳裤,我清晰的记得邻居小孩在被江水冲走了裤子,光着屁股上岸的囧样子。
夏天的白天会比较长,晚上8点都才接近天黑,这时候都穿着湿漉漉的短裤、背这游泳圈、披着毛巾,各自回家。在家门口的大马路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竹床,铺天盖地,一眼看不到头,真是蔚为壮观。那个时候武汉的天气还和现在的夏天一样炎热,我们小时候可没听说过世界上还有什么空调、冰箱,电扇都是非常奢侈的电器。晚上整条整条的大街上全是床,和在床上下棋、打扑克、聊大天的男女老少们。有的人家稍微宽裕点的,买了黑白电视的,会慷慨的用电线把电视接到户外,大人、小孩、邻居、过路的,都会围拢来,在露天的星光下津津有味的看着“进口大片”《加里森敢死队》……在刘德华、周星驰、刘嘉玲还在跑龙套的年代,我们曾趟在夏夜的竹床上,万人空巷的看着香港大片《上海滩》、《射雕英雄传》。依稀还记得当年的几段广告:一个穿喇叭裤的青年,拿着个三羊边唱边跳,“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还有个农药广告“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胜利的来福林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
我们吃着“树皮”、“话梅”、“老鼠粑粑”、“酸梅粉”、“无花果”,在玩着“跳房子”、“斗鸡”、“官兵抓强盗”、“跳绳”、“沙包”中慢慢的长大。70年代的人童年都很相似,我们在计划经济中出生,在改革开放中成长,从刚出生时家里只有手电筒到20年后的自己买了小汽车,我们见证了改革开放后20年来祖国大陆的发展。在被打上了属于我们自己那个年代的烙印后,现在的我们遍布各个行业,成为支撑中国经济发展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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