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 在《穿裙子的女性主义》 发表:2006-04-11 13:34:32
看过一些德国男生,觉得他们的社会历程倒是很有意思。上一代的德国妈妈,那是什么样的家事纳粹啊,等闲的凡人是梦都梦不着的,遑论追随后尘了。我去作客的时候,晚上回房一看,人家连内裤都洗了熨了,冰绡数叠,一切衣物工整各有所归,害得我对面不相识,以为走进英国摄政王时代某命妇的深闺,继而起了对这样的生存境地与意识无比深沉的崇敬,疑虑,和不寒而栗。她们的地板不是地板,大可兼做饭碗—这才知道那个十九世纪德国童话作家想出来的玻璃地板毫无艺术价值可言,是纯依事实而生的。我千方百计把脏衣服往行李箱的暗层里藏,但无论如何鼠隐狗窦,每晚玩得心满意足回家一看,如旧,如旧,良心被狗叼喽。
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一些德国男人,倒都改造得相当成功。第一,他们看多了,和中国人做菜一样纯自遗传,不会推三阻四说自己不会开洗衣机,不会用熨斗,不会拧拖把。但他们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分担家事,则是较费猜疑的现象。伟大革命作家老舍在离婚里说:
爸爸是资产老头,妈妈是奴隶。儿子天天想革资本老头的命,永没想过解放奴隶妈妈。
楼上许多男性的宏文证明这话没说冤枉。我觉得比较能证明番奴也愚的,是他们既不认为自己妈妈的奴隶生涯是应当的,也不会举一反三,推出自己的伴侣理应是世袭奴隶的伟论。人家还不讲孝顺呢,嘿。
王朔说他佩服外国女的,怎么睡也不拧着男的上街买这买那。我还佩服不少外国男人,吃果子拜树头,睡完了不会想起来要查问阁下是不是处女,正如他不会想起来招供他是是原封货还是破罐破摔。(当然,如果久了有感情了,是可以作为共同话题的,但通常是包括在感情历程的彼此探讨里,不另立案刑求)。他们脑子非常清醒,知道处女和处男一样纤细无知不好伺候,除非感情上刚好碰见,尽量避免此种高投入投资。他们对启蒙的大业毫无兴趣,宁愿伴侣风流活动,能够赏识在许多女性努力下积累的,对取悦对方于自己的学识和实践。
绿妖,我们上星期五有过饭局,我是那个喜欢张爱玲和阿城的非淑女。很高兴认识你和你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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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我该想到,像淑女一样谈着张爱玲和阿城的你,也有颇为犀利另一面,这一点,从你这个帖子看到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六六的小说《双面胶》,你帖子的第一段,让我想到双面胶里那位婆婆——同样是到儿子家巡视,连儿媳妇的内衣内裤都洗了晾干净,但是,不同的是她可以举一反三、推己及人,教育儿媳妇也要如此必恭必敬的对待自己老公。看过那本小说的都知道最后结局是悲剧。
中国女性如今生存环境并不乐观,就像中国经济是双轨制一样,这里的教育和价值观也是新老并行,一方面是传统的那些“男人是做大事的,女人在家里处于附属地位”的老一套仍然根深蒂固,而新一代的经济社会早注定她们要跟男人一起赛跑,忙于奔命。
所以我见过身边有女朋友,自己忙的要吐血时,那位先生明明有空却也不做家务,家里要么是硬着头皮乱到底乱下去,要么是被挑剔她太忙不顾家不做家务——朋友主张叫小时工,那位不做事的先生还认为她大惊小怪:家务一个人做做就好了,我妈妈可从来没叫过小时工。——这就是新和旧的尴尬。
不容乐观的还有我们身边的大环境,在尚未完成原始资本积累的中国,仍然是一个万民搏命的时代,是的,据说经济在发展,但是房价高到令人绝望,将来的退休和医疗又会是怎样我们统统心里没有把握,所以说,我们这一代人永远活在未来的阴影中,好听些,是充满机会变化,但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个中焦虑。是的,我们是焦虑的一代人,道德上、经济上、观念上,所有一切。
就在这焦虑的背景里,要谈一场恋爱,男人很可能因为经济大环境不容乐观,而消耗得已经没有力气花心思去和女人沟通——要么就按自己残存的那些传统教育:女人应该这样女人应该那样;要么明知世界改变,而仍然以此套理论照套两性关系,这有点像有人说中国经济所以连年上升,是因为中国有庞大的农民廉价劳动力可以剥削,悲哀的是,我们对这些视而不见以使自己良心好过,那么,男人对女人处境的改变视而不见,而一味用老套观念去对应关系,岂不是同样悲哀;或者,有较为文明开化男性,已经懂得放下身段去与女性沟通,但摆出:我本来不必如此,但是因为我爱你……
虽然目前状况,最后一种情况已经是理想状态,但我还是希望男人明白,世界变了,如何与女人沟通,要花心思和诚意,再用以前家庭得到的教育固是不成,盲目找现成经验恐怕也是没有。
如果我们无视这些变化,无视越来越多的单身女性和单身男人的出现,无视女人们经常把“好男人都到哪里去了”挂在嘴边成为一种习惯,无视男人越来越习惯说看不懂女人,嫌沟通太麻烦就转身去和游戏做伴……那么城市会越来越像个荒漠,而当中你我,就是一个个无法沟通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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