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诊断》 阿瑟-黑利
  
那天，MSN上好朋友先出一个嚎啕大哭的脸，然后报告说，阿瑟-黑利死了。这个消息与鬼才黄沾去世消息仅隔一天，依旧不舒服。以前读黑利小说的记忆在这个节点上被打开……黑利的书都在，都读过，现在都放在妈妈家的书房里，落满尘土，伴随记忆一起。据不完全统计，读过的黑利有《大饭店》，《航空港》，《汽车城》和《最后诊断》。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当时暂露头角的装帧设计师陶雪华设计封面，是版画木刻类的风格。后来也看过“影视版”的新本，但终究比不过没有图片的那种相对抽象的封面设计。

 

 

“流行性”是黑利小说当时大受拥趸的最直接的理由。当时的情形是，关闭多年的窗户忽然一下子大开，大团的新鲜空气咣当咣当砸了进来，所有人都在深呼吸。一起存封在记忆中的还有人民文学出版社当时以其副牌“外国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欧文-肖的长篇小说《富人穷人》、谢德尼-西尔顿的《假如明天来临》等。当时我正在念大三大四。这类书虽然公然出版，但读它，班主任或老师也多少觉得有点不务正业——毕竟外国文学史课程是不考这些的。当然还是看，而且相互传阅……我记得我的那本《富人穷人》传阅回来的时候，烂成一团。

 

 

也就是说，黑利小说的流行性，如几乎所有小说都被改编成影视作品，使得少有人去探究他的小说为什么受欢迎。黑利小说题材跨度大，一忘而知。《大饭店》写饭店业，《航空港》写机场，《汽车城》写汽车制造业，《最后诊断》写医院故事……一个作家不断转换题材，行业，且每写一本就畅销一本，其实与这个作者攫取专业知识的禀赋密切相关。初闻黑利去世，我想他大约算是美国的海岩吧？因为在最被影视青睐这一点上，他们很像。后来又想，其实海岩远非黑利——因为在海岩的流行小说中，专业其实是零。而黑利的小说且不说大众认可他笔小的“机场生活”就是一个真正的机场，他笔下的“医院生活”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医院，就算以完全专业的角度去看，黑利的小说也完全站得住脚。

 

 

为此，我曾看过一个报道说，黑利每一本新小说的准本时间多在一年以上。有个细节说，在写《大饭店》的准备期间，有个故事情节设计到盥洗间面盆下那根弯管的拆卸与安装。此前，黑利对此一窍不通。为此，黑利专门跑到一家星级大饭店，找到相关工人，亲眼看他把所有过程操作一遍……连这样一个细节都如此一丝不苟，黑的小说在细节上的逼真与生动也就不难想见。想想我们周围无数文学青年一年可写出好几本长篇小说，也都渴望畅销天下红遍世界，但基本功是断然没有的，而那样的书成为一种自己哄自己玩的东西，除了鼓噪和自娱，终于扯淡只好。

 

 

黑利的小说其实可以称之为“情节小说”，有点像电视剧中专注情节的那种情节剧。他的小说中有各种流行小说的元素，比如惊悚、恐怖、悬疑等类型小说的元素，在黑利小说中都有。但最具黑利特色的，其实是文前体及的专业化，还有就是“黑幕”……在《大饭店》，《航空港》，《汽车城》和《最后诊断》等每一部小说中，黑利一定会揭露这个行业中几无人知的一个秘密，而这，也就成为黑利小说最大的卖点。我记忆中，黑利不是美国人，但他在美国生活，写的故事也都是美国行业故事，这种身世的奇怪组合，保证了他的小说多半没有招致官司之类的麻烦。相反，因为黑利的小说极度畅销，能在黑利的小说中哪怕成为一个反面角色，都是一种荣幸。有花絮称，黑利小说《大饭店》被改编为电视剧后，就有星级饭店主主管找到黑利，说，我就是你小说里的XXX……一个通俗小说家做到这个份上，也算将一个职业做出个人魅力。流行小说或类型小说好与不好，经典与不经典，与其类型无关，关键看谁去写，以怎样的职业状态去写。

 

 

黑利享年84岁，是在睡眠中辞世，安静，平稳。黑利的太太谢拉在对外界公布黑利辞世消息时说，黑利晚年多病。去世前多次中风，记忆力随之下降。谢拉说：“八个月前我就开始为他悲痛了”……黑利作品中有一本叫《晚间新闻》——这应该还没中译本？如果有，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