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留守孩子》后记之二

          关爱留守儿童  就是关心农村的未来

    留守儿童产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量农村富余劳动力伴随城市发展跳动的脉搏，以不可阻遏之势，纷纷向城市非农产业转移，并以较高速度增长，农村劳动力的大量外移,对增加农民收入，转变农民观念，提高农民综合素质，促进农村社会转型，缩小城乡差距等诸多方面，产生了积极影响，然而在他们身后，却留下了一系列问题，其中留在家里由老人抚养的孩子的成长教育问题就成了农民工心里的痛。留守儿童被称着是“诞生在新世代的孤儿”，既然是“孤儿”，我们就该给予他们生活和心理上的关心关爱。这些年来，各地各级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和妇、工、团等组织都对向留守儿童伸出了关心关爱之手。

    有重庆南大门之称的綦江县，2008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全县共有留守儿童45673名，其中父母双方均常年在外务工的留守生9089人。为把关爱农村留守儿童工作落实到实处，綦江县人民政府还出台了《关于加强农村留守儿童工作的意见》。意见中明确了指导思想，目标任务、工作内容等，并把落实农村“留守儿童”工作的目标任务责任进行了分解，重点推进加快农村寄宿制学校建设，发展农村学前教育；探索驻村民警管理农村“留守儿童”机制；探索建立“农村留守儿童关爱中心”；积极创办“农村留守儿童托管家园”；倡导和完善“代理家长”制；实施农村“留守儿童”家长及监护人培训等作为工作任务。该县还建立了县、街镇、村居三级工作责任制，把农村“留守儿童”工作纳入统筹城乡发展工作、“三农”工作及经济社会发展中，与实施儿童发展纲要结合起来统筹安排；充分发挥农村基层组织基础的作用，做好当地“留守儿童”的管理服务工作；掌握外出务工人员家庭及留守子女监护等情况，督促“留守儿童”家长及监护人履行教育和监护子女的法律义务；由县妇儿工委总牵头协调全县农村“留守儿童”工作，为保证工作到位，县政府每年对工作计划实施情况开展定期督导和年终检查考核，对各街道办事处、各镇人民政府、县妇儿工委成员单位、有关单位的工作情况予以通报。

2008年12月綦江县妇联发起以“筹爱心款·建关爱园”为主题的关爱农村留守儿童活动。截止2009年7月，筹集到各级各类爱心款70余万元，依托这批善款，该县已在赶水适中、打通大罗、石角瀛坪、三角乐兴等边远地区学校建立了14所关爱家园，有230余名农村贫困留守儿童直接受益。重庆市妇联主席称赞“綦江的这一活动，有创新有特色，推动了农村留守儿童工作的纵深发展，力争形成长效机制，争取打造留守儿童工作品牌，成为全市的特色和亮点。”

前不久，我在贵州省习水县采访时了解到，2007年7月习水县开展了学校、家庭、社会“三位一体”的关爱留守儿童网络，优化留守儿童健康成长环境，一是全面推行代理家长制，用爱心筑起生命的绿洲。针对父母外出后多数留守儿童生活无人管，学习无人问，亲情饥渴这一实际，习水在全县全面启动了代理家长行动。组织各级干部、教师、企业负责人、社会知名人士、热心人、农村无职党员，采取“一对一”或“一对多”的方式结对代管留守学生，采取“三管一强化”（即管思想、管学习、管身心，强化父母对留守学生的抚养和监管义务），为他们提供亲情关怀。仅2007年，全县共有代理家长6421名，与留守儿童结成代管对子19620对。    

在实施代理家长行动中，该县二郎乡探索出行之有效的“十个一”关爱措施（一张亲情联系卡；每月至少一次与班主任交流沟通、每月与留守儿童一次谈心活动；每月一次亲情活动或户外活动；每月一次学习检查辅导，每月一次家访，每季一次代理家长培训及经验交流；一本工作记录本；每学期指导留守儿童给父母写一封亲密家书，教会一门实用技术）；回龙镇开展了“爱心妈妈·温暖寒冬”活动，组织机关妇女干部为贫困留守儿童织50件毛衣，从点滴细微中见关爱浓浓真情。团县委、县妇联通过招募“亲情志愿者”、“爱心妈妈”，开展关爱志愿服务。这些代理家长被社会称为 “编外父母”，留守儿童称为像“爸爸一样的叔叔、妈妈一样的阿姨”。代理家长制度的推行，为留守儿童“生活有人管，学习有人教，成长有人导”提供了有力保障，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二是建立“三种”机制，强化人文关怀。首先是亲情联系机制。为了弥补留守儿童的亲情缺失，建立了亲情联系机制，利用农村远程教育资源进行网络视频沟通，为二郎、习酒、同民等十个镇乡提供了视频设备，精心架设起儿童与父母亲情连接的桥梁，实现了留守儿童与父母，空巢老人与外出民工之间“面对面”的交流，缓解留守儿童思亲之苦和外出民工念子之情。二是代理家长经验交流促进机制。大多数镇乡开办了家长培训学校，定期培训教育学生方法。定期开好代理家长会，在会上互相交流代管经验，有效促进了代理质量的提高。三是建立部门联动打造平安校园机制。教育、文广、综治、公安、司法等多个部门密切配合，开展了安全进校园、法律进校园、校园文化净化等活动，为留守儿童创造了一个健康成长的校园环境。三是落实贫困留守学生困难帮助制度和爱心卡制度。全县各镇乡中心校认真落实九年义务教育相关政策，为2692名贫困留守儿童减免了生活费，社会各界为贫困留守儿童捐赠书本、文具3000多套，捐赠衣服、现金等；全县制作留守儿童爱心卡2000张，卡上注明留守学生家长、代理家长、班主任联系方式等，留守学生持卡可享受每年两次免费身体健康检查的优惠。

三年前，我曾经采访过重庆市綦江县中峰镇中学一位叫王春的老师。时年32岁的王春，是一名做了10年班主任工作的乡中教师。在10年的教学工作中，王春越来越感觉到自已的努力有些力不从心，自已苦口婆心教导的学生频频出事：沉迷于游戏，学习纪律松懈，顶撞师长，王春为此而苦恼，也思索过希望找更好的方法来教导学生。后来，王春惊奇地发现，这些学生竟然都是父母双双在外打工的“留守孩子”。王春所教的初二（4）班64个学生中，就有44名留守孩子。而且，还有10名学生在校外租房子住。这些学生因为没有父母的管教，养成了自由散漫的习惯，感情和生活都得不到关爱。王春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为了给学生减负，学校每天下午4点多钟就放学了，没有父母在身边，没有人监管，这些学生就处于游离状态中。大多数的学生都抵挡不住网吧和游戏厅的诱惑，沉迷于网吧和游戏。去年10月，他班上的3名留守学生竟伙同初三的2名学生，跑到邻近的江津蔡家镇偷鸭子，最后被派出所通知领人。

    如何填补学生们放学后这段时间，如何充实学生们空虚的心灵？经过思考，王春想到了用书来填补学生们的空余时间，同时学生们还能从书本上获得知识，弥补家庭教育的不足。但是问题又来了，学校的图书室由于修补教学楼时遭到破坏，没有多少藏书。一个偶然的机会王春想到了网络。一次，王春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在网易申请了一个名为“山村教师”的博客。博客的宣传语是“关注山区教育——这里有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

    “这是一个乡村中学，一个离县城有三、四个小时颠簸车程的乡村中学!这里有图书室，但没有图书；这里有图书管理员,但这只是一个闲职;这里有阅览室,但这里只有空荡荡的一间教室!你有空闲的书吗?你能弄到空闲的书吗?你能伸出手吗?这不是乞求!这更不是施舍!因为这里有一双双眼睛;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我是天天面对这一双双眼睛的老师!”《这里有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在博客里发表，几天后，博客引起了网友的热论，网友们纷纷对王春表示支持，王春在感动的同时，更加坚定了把这件事做下去的信心。

    一个月后，王春收到了第一箱来自河南平顶山的网友“风铃草”捐助的书。在短短二十多天里，王春就收到了全国各地8名网友寄来的250余册书（杂志）。 不久王春收到了一笔来自河南平顶山的200元“专款”：平顶山市一位叫“风铃草”的网友，通过王春的博客，了解并支持王春的行为，通过网上交流，“风铃草”愿意资助初三（1）班的特困生许露读完大学，这200元钱是让王春给许露添置衣物的“专款”。收到“专款”后，王春立即在自己的博客里添上：“‘一帮一’”资助：风铃草帮助学生许露，上完大学。” 采访中王春告诉我，一个广东的网友，花50元钱买了一些旧书，光是邮寄费就花费了43元钱，这个网友在落款时，只署名“广州朋友”。网友说，这些书虽说是旧的，但它凝聚的爱远远超越了书的本身。王春非常感动。王春说，这些书光邮寄费就是45元钱。有网友在留言中说：“邮寄书籍的费用太高了，希望有爱心朋友能够捐钱，让王春买书。”

    “我必须保证每笔捐赠落到实处，让捐赠者知道自己的爱心，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王春在博客的显眼位置，及时公布了捐款和书籍。我在王春教的班里看到，教师室右边的墙角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用心形写着“爱心书架”，书架的上方，是王春用毛笔写的“山鸡也能变凤凰”，这句话变成了该班的“信念”。王春说，山里的孩子，对自己要求不高，希望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飞出山坳坳。王春告诉我说，自从有了这些书后，学生们身上发生很大变化，以前班上的一些留守孩子，对人对事对学习都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现在，学生们的表现化生了变化，集体荣誉感明显增强。他们从书上知道了大山外面的世界，知道了父母的艰辛，更重要的是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我只想让学生在书中找到心灵的慰藉，找到勤俭节约，找到自信，找到尊重，找到自己的理想，借以弥补亲情的缺失。

    关爱农村留守儿童工作是一项社会系统工程，需要调动各方优势，资源共享、协调配合、齐抓共管、共同推进。虽说各级政府和社会爱心人士已对留守儿童的关心关爱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留守儿童问题，但这些关爱工程已让农村留守儿童有了春风雨露滋润心田的感觉，已使很多农村留守儿童从此获得了新生，走上了光明的人生之路。农村儿童是祖国的未来，更是农村的未来，关爱农村留守儿童，就是关心农村的未来，因为现在的留守儿童就是农村未来的主人，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就离不开这些正在茁壮成长的主人。

  我是一名基层的新闻工作者，在长期的采编工作中，我耳闻目睹着留守儿童们的生活，关注着他们的命运。几年前我就我一直想着要写作这样一部关注留守儿童的小说，但创作当初只是想反映留守儿童的生活现状，从而唤起全社会对留守儿童的关注，但后来我又觉得仅仅是只反映他们的生活现状还远远不够，我们更多的是该关注留守儿童的成长命运，心理学家指出；儿童时期是一个人性格形成，人格成长的关健期，它直接关系到一个人未来的成长道路，乃至于一生的成长。为此在写作过程中，我打破了当初的想法，把小说的故事延伸到了更远，从乡村走到了城市，有人说，农民工只是城市的匆匆过客，他们挑起了城市建设的大梁，但他们终究又要回到乡村，农民工的子女又何尝不是这样，他们向往城市，渴望到城里读书，但他们在城里读书的愿望往往又只是一个难圆的梦。

劳务输出是一些贫困地区发展地方经济的一个战略，而留守儿童又有意或无意地成了这个战略的牺牲品。许许多多的进城务工者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这样给留在家里的孩子的影响，都希望给孩子创造一个健康温馨的家庭生活，于是，他们都想方设法把农村的孩子接到城里来上学，但现实又把他们这个愿望无情地扼杀了，他们无法而且根本就不能融进城市。

我在创作这部小说时就想，假如我们的农村发展了，变的美好了，在自已的土地上就能打工挣钱了，他们还会涌进城市吗？也许要想解决好留守儿童的根本问题，还是该让他们的父母回到自已的土地上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土地的主人，只有在自已的土地上他们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留守儿童的问题才能得到根本的解决。发展农村经济仅靠劳务输出是远远不够的，愚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找准切入点，因地制宜，发展农业产业。我们常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这个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这是我的美好愿望，于是，我把这个美好愿望写进了这部小说。

                                       雪燃

                                       2009年7月5日于重庆市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