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到温暖向冬的好久不见,觉得我确实已经太久没来了。记得和冰蓝说累了记得回来休息,我现在有些累,所以我回来休息了。
封笔许久,甚或已经久到不会写像样的文字了。感觉自己如破败佛堂里积灰香案前的一盏青灯,油尽、灯枯。没有信手拈来的“寂寞梧桐吊钟旁,风过微凉露台霜”,没有随心写就的“昨夜西风昨夜妆,清樽零落画檐霜”,也没有插科打诨的“漫漫归途暂高眠,寂寂无灯夜半天”。很久很久,都只是提起笔却不知到要写些什么,大抵是因为想的与做的完全没有条理可言吧。
对于颖儿的眷恋自不必再多言,甚至连一贯利落的学习候都开始有些浑浑噩噩,尽管依旧专注的做完每项工作,却会在其他人离开之后,莫名的空虚,不知所谓,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渐渐的我对一些自己肯定的话题开始有了怀疑,比如:我爱颖儿吗?我为什么要固执的等着她呢?我究竟想要通过怎样的途径成就一个独立的、完满的自己?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之前的答案是:爱啊!因为我爱她啊!我想要的是一个完满的自己!学前人的科技,读前人的书籍,做自己的思考!
现在我却觉得:也许我没有那么爱她,或者我爱的是那只已从容飞去的鹤,不是她,我爱的是一种感觉,那种能让我胸中涌起旧日情丝的感觉,那是怀念,属于过去的世界,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与她无关。蠢啊!我真蠢啊!类似的话颖儿早就对我说过不止一遍,我却说:我不信,让我证明给你看你是错的!我也许只是为了证明她是错的,所以才一直固执的等她,与其说是爱她,不如说是想赢她。关于感情的讨论,我似乎从来都没赢过。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想去成都读书,享受那里的山水,享受那里的美食,享受那里的生活节奏,真正想要的该是那份自由自在,清静无扰,从心所欲。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愿意去想什么使命,什么期许,我只想成为一个“我”,一个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独立存在的我。然而我又不愿意自己的世界只有我,我希望有人懂我,有人关心我。可是一旦这样我就又不是独立的存在了。我究竟是想要了无牵挂,还是心有灵犀?不过无论如何,我绝不是可以做大事的人,因为没有那么宏大的智慧,真的能修到自己圆满,都不容易呢。
关于如何成就完满的自己,我倒是没什么疑惑,不过又归到上一个问题,常常憧憬着能和颖儿一起经历整个修行的过程,现在看来不一定非她不可。虚左以待,等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许我等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某个适合坐在那里的人,白马非马?也许吧。我问过颖儿,爱情是什么。她说:爱情,可以没有,但绝不将就。当时我说:爱情最初像是两个人走在荆棘丛中无可奈何的相扶相守,只是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相濡以沫的携手白头。我想我们都没错,因为不是所有的相扶相守,都能如偿所愿的携手白头,当然更不是能将就的来的。读书,思考,无论独行或是同行,都必不可少,我想我需要的只是更清明的一种心境。在这儿,我似把因果搞颠倒了,不过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好在我已经不怕了。
喜欢颖儿,不止是因为她很美,很温柔,很亲切,很细心,很灵秀,很出尘。更多的应该是因为她对我的影响,一种从没有任何其他人给过的影响。她能让我安静下来,能让我心如止水,能让我收起少年人身上那份最为桀骜的戾气。不管我一个人的时候多么激动,多么亢奋,多么不理智,只要我看到她的眼睛,或是听到她的声音,或是感觉得到她在,我就能很快平静下来,相反我自己想要静下心来却很难。我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我心内心极度渴望平静,却往往表现的异常躁动,血往上涌,气往上冲,然后就身不由己了。不过现在要好得多,毕竟我也在慢慢老去。很多时候能强忍着让自己安静,可是压迫永远不会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只有她,只有她却可以疏导我的情绪,让那些洪流不是爆发喷涌,而是慢慢的化解,消弭于无形。
好像去年我去找她,很激动很激动的觉得那会是一次决绝的会面,在学校里等了她一天。没等着的时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感觉不到她在我附近,我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在校园里到处游荡,心里是愤愤的,好像随时都能吼着哭出来。想着见她,然后不由分说的冲上去抱着她,哭得死去活来,再然后,让我马上去死也可以。
可是等朋友带着我走到她附近,我没看见她,却已经明显感到胸中的潮涌已经渐渐的平息下来。灯下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摸样,好像,长大了,依旧娴静,依旧温柔。我安静的走过去,看着她,笑,很安静的笑。我们坐在台阶上聊天,聊了不少,我却没有再激动起来,自始至终都心如止水,不起一丝涟漪。能在旁边安静的坐着就已经是幸福了,她就是能给我这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感觉源于什么,是源于我对她的迷恋,还是源于她自己的魅力?但是现在我或许有个稍微清醒的认识:我再没有见过比她更可爱的女人,可是我的迷乱却绝非和我的心魔毫无瓜葛。“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你爱的是那个影子,不是我。”颖儿早就对我说过。只是那时候,我不信。
很无奈,所有的事都被她说中,我多少年就一直像个白痴似的在固执着不该固执的事,她该多么无奈啊。我以为我爱她只是因为她好,却没想过我不想放弃她是因为我怕我错。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怎么会蠢到要和命中注定的事作对呢?该我对她说声对不起了吧。
“我能把你当普通朋友看,你不能吗?”颖儿这么问过我。
我现在很想再和你做回朋友,可以偶尔聊聊各自的近况,也可以像小时候那样话不投机的翻脸赌气,过几天又和好如初。我想请你原谅我这些年的无理取闹,再给我一次捡起这份友谊的机会。毕竟,我似昔人,不是昔人。
这些话可不是一个疯魔的人因为发疯而做的自我排遣,我是想了很久的,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要解释近来发生子自己身上的一切混乱来自哪里?我想不知所谓的情感混乱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因素,当然绝不是全部。
我不否认颖儿曾经是我最爱的人,但是曾经的事,只是曾经的事了。用她的话说:我只是在将就。这已经不是爱情了。不过有这样一段经历,我至少明白了在乎一个人可以在乎到什么地步,心里牵挂着一个人可以有多么幸福。这种完全击溃理智的爱恋,不知道我今生能否有幸再遇见一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随他去吧。
一切的一切真要感谢这个假期,感谢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很久没有一个人跑出学校去透透气了,于是想到去看看箫,去逛逛乐器店,就便去街上溜溜。
坐112去省图,一路上在看别莱利曼的《趣味力学》,希望会对月底的竞赛有所帮助。下车后看到那个刚盖好不久的建筑:泛着岩层样白黄的墙壁,图章样的阳文“冀圗”爱答不理的悬在那里。我觉得好笑,却又不知道怎样能让他不好笑,于是作罢,继续往前走。路过交响乐团,再往前走就是我GOOGLE到的乐器店,门锁着,但是落地窗里面的茶几,藤椅和大提琴再加上一些温柔的灯光,很美,很梦幻的感觉,我想如果门没锁我一定得去坐坐,尽管我不会拉(跳蚤有一阵很迷这个,不知道丫现在拉的怎么样)。可是入殓师里那段意识流的演奏,任谁看过都该是难以忘怀的。今天看来是不行了,有机会再来胡思乱想吧。
继续往前走有三四家零零落落的琴行,只有一家里有箫,东西看着很好,尽管有些孔里并没有打磨的很干净,外边的装饰也有些潦草,不过机器加工过的就是这样,也无大碍。吹口略有些偏,发声的范围倒还是挺大的,随随便便就能吹响。随手按了几个音符,乱红的前几节,吹完之后老板看着我笑,问我想要吗?我说喜欢,然后我们就谈价钱,最后说道280。我知道这价钱对于这支箫来说不算贵,但是我没有要。我今天出来本来就没打算要买箫回去,只是想转转,玩玩而已,再者我感觉到那支箫,是不属于我的。然后我拿着那箫又摩挲了一阵又,吹了乱红下面的几节,然后又看着它发怔。
老板又笑,说:“你玩箫也就玩了四五年吧?”
我说:“没有,上大二才开始正经玩。”其实我真正安下心吹箫的日子加起来也没多久。
“哦,那我还是多说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见怪啊!你现在还没把箫最好的声音出吹来。箫真正的声音要比你吹出来的好听。我们虽然不会吹,但是来的人多了,听得多了自然也听得出来意思。”
我说:“是啊,确实是这样的。现在这么好的东西搁我手里也是糟践。谢谢您了!”
告辞出来,一路往育才街走。边走边想自己之前对着音频听的时候的感觉,诚然我吹的很差,即便偶尔有些惊艳的吹奏仍然是没有什么感染力的。不止是气息、功侯的问题,也许还有心境吧。大二刚刚开始吹箫的时候,是在冬韵路上。那时候路被截断,晚上下了自习,我就到那路尽头的树影里坐着去吹,很安静,很忘我的吹,吹友谊地久天长,吹平湖秋月,吹零零散散的调子,吹一切我能想到的东西。没有人听,但是有猫,有一段时间我一回头总是有很多猫再墙头上看着我,我的箫声停下,他们就各自散去,等我再吹起,就又有一些围了上来,一个个伸着脑袋往我这里看。那时候的心情就好像山谷里的一潭寒泉,涓涓自流,动静随心,只是许久没有过那样的心境了。
绕道西大街,看到很多中学生成群结队的蹬着自行车去上学,林荫里透着阳光的味道。
坐车往回走,中途又到另一家店里去看箫。这支是董雪华的箫,紫竹的箫看去很是温婉,孔都开得很好,也打磨的很好,试着吹了吹,也还不错,但是发声的角度没之前看过的那个广。一样很喜欢,但是一样不想买。服务员是个小丫头,我想她未必懂得我的心情,她问我:“喜欢就拿着呗,舍不得啊?”我说:“不是,东西很好,可是那种感觉不对。就是说,我感觉它……不是我的……”那服务员笑着说:“哦,就是不喜欢呗。”我笑,我知道她不懂,也就懒得再解释:“算是吧,谢谢了。”
东西很好,可感觉不对,就是感觉,它不是我的。
她人很好,可感觉不对,就是感觉,她不是我的。
不觉得这两件事很像吗?我已经有的那支箫是我在店里一眼就看中的,苦竹的材质很厚重,身上一片片黄褐色的斑纹,天然生就,像是谁没擦干的眼泪。带在身边有种很自然地归属感,之前也买过箫,也爱,但是没有这种归属感。她也许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可她不是我的,她说过,我也明白。我们小时后坐同桌,那时候校服很宽大,对我来说并不那么肥,可对她来却是说宽袍大袖。有一次我因为什么事跟她不高兴了,气冲冲的伸手去抓她的胳膊,结果一抓抓了个空,手里握着的只是多半条袖子,她的手臂仍旧留在另外半条里。然后我俩就哈哈大笑,因为那事我好像笑了一整天,那不开心的事也就那样过去了。
现在想想那不就是我俩的写照吗?老天注定她不是我的,所以我根本永远都抓她不住的啊。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统统可以一笑而过,人,就不行吗?
五年前我就写过《辞鹤赋》,虽然后来恢复系统时格掉了,然后再也没能找到原作,算是我毕生的憾事。可是我清楚地记着末了那段:
……
鹤仙闻此,轻叹连连,继而挥毫泼墨,留余辞鹤数言:红颜无需慕,仕宦杳无牵,山水长相伴,箫剑永结缘,清贫足度日,安乐可经年。青云起处,鹤舞天边。云霞千百度,明灭一灯前。
恍惚如南柯,梦醒不见仙,是故留此赋,命舍辞鹤轩。
仙鹤已经飞走了,我又何苦依恋着那迷蒙的梦境不愿意醒来呢?逝者长已矣,生者当勉励。
颖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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