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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學雜記——53.戈梅拉哨語

(2019-11-01 16:00:20)
标签:

語言

口哨

戈梅拉哨語

silbo

西班牙語

剛剛聽說了一種非常奇特的語言,戈梅拉哨語(西班牙語:Silbo Gomero),是在西班牙屬的非洲加那利羣島(Canarias,即金絲雀羣島)的戈梅拉島(la Gomera,見地圖的紅色標記處)上的居民使用的一種人類語言,silbador 即“哨語者” 。這種語言是使用口哨的不同聲音來“轉寫”(或者說編碼)西班牙語的語音,能夠準確表達語意,因此完全可以算是人類的語言而非某種藝術形式。因爲島上山既高且陡,交通不便,島民使用哨語傳遞訊息可達5公里遠。因此哨語用於傳遞公開訊息而非私密對話。2009年,聯合國敎科文組織將其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名錄。

人類學雜記——53.戈梅拉哨語

島上的原住民原先日常使用的語言是關切語(Guanche),屬亞非語系柏柏爾語的一種方言,在16世紀西班牙占領以後被西班牙語取代,現已消亡。而在西班牙語取代前,這種口哨語言已經存在了,而且也存在於另外幾個島:耶羅(el Hierro)、特內里費(Tenerife)、大加那利(Gran Canaria)。只是在轉用西班牙語後,哨語對關切語的轉碼變爲了對西班牙語語音的轉碼。1950年代電話普及以後,因爲哨語傳遞訊息的必要性嚴重下降,其使用範圍大大縮窄,尤其1960到1980年代城鎭化以來,哨語的使用被與鄉下人特質聯繫起來從而城裏人並不想學。而1990年以來,居民社區自發產生了哨語復興的運動,並於1999年起得到了當地敎育部門的支持,被列入當地中小學的必修課。目前狀態是所有戈梅拉島本地居民都能聽懂哨語,但只有1950年以前出生的老人和1990年以後接受學校哨語敎育的小孩會發出哨語。

語音方面,戈梅拉哨語有2到4個元音及4到10個輔音。總結出的語音數目不同,既可能是因不同人的掌握情況不同(可以視作不同方言或者口音),也可能是硏究哨語的語言學家的分辨能力或概括能力所致。無論如何,哨語相對於一般的語言,音位必然有較多的簡併,造成較多的同音字,但上下文及習慣也能幫助理解。

對於元音,央後元音/a/會用一個低頻率的哨聲表示,而前元音/i/會用高頻率的哨聲表示。有人總結出哨語有兩個元音,也有人總結出四個甚至五個元音(西班牙語有/i e a o u/五個元音)。據說是哨語元音的基頻和語音學上元音共振峰的F2一致(下圖是我錄了這五個元音,用praat分析的共振峰,藍色箭頭指的是F2的位置)。有可能是四個元音(/i/,/e/,/a/,/o u/合併)的頻率平均值和分佈範圍還是各有區別,但相互閒重疊較高導致語言學家的音位歸納不同。

人類學雜記——53.戈梅拉哨語

輔音據說是反映在旋律線上。輔音數量的爭議就更多。一項早期的硏究總結出4個輔音,即:
連的高調表示/l/, /ʎ/, /n/, /ɲ/, /ɾ/, /r/, /d/, /j/
斷的高調表示/t͡ʃ/, /t/, /s/
連的低調表示/g/, /b/, /m/, /j/, /h/
斷的低調表示/k/, /p/

從在油管上找到的幾個視頻中的例子(比如 ¡Buenos días!,還有幾個人名的稱呼)我基本只能聽明白元音。我也不清楚是相對音高還是絕對音高的體系(一般人的口哨音樂是相對音高,但元音的共振峰是絕對音高,同一元音的共振峰不隨發音的基頻而變的)。

參攷資料:

油管上的一些視頻:

一個語言敎學app註冊以後,能在電腦上學習哨語(好像在app裏面並不行): https://www.busuu.com/dashboard#/learning/course/onboarding/unmapped/intro_to_silbo/activity_1/exercise_1
有語言天賦也懂些西班牙語的朋友可以用這個來自己來分析一下這種語言到底如何轉碼的。

首發於新浪博客
2019.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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