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前一天晚上忙到12时才睡下,但队员清晨5时就都起身了,这天的安排是寻访千年茶王树,并在普洱茶著名的种植基地板山采茶。
欲见茶王树,必历千般险。我们从海拔1600米高处开始攀登,徒步穿越二十里原始森林,翻过海拔3000米的板山大山,才能见着茶王树。山路陡峭湿滑,一路险情不断,但以老板为多的使者团,没有一个畏惧退缩。值得自豪的是,我和抚州供电局的曾晓明、尧慧贞夫妇,始终走在整个队伍的前列。曾晓明一度滑倒,手臂都擦出了血,但仍然坚持向前。当年先辈披荆斩棘,在普洱开创一番天地,我辈岂能示弱。
给我们做向导的几个当地人,背着大竹篓,手持大砍刀,为我们一路开道,其中一位面色黝黑的老爹,还不时与我们攀谈。真是不谈不知道,一谈吓一跳,我们一直以为他也是位哈尼族阿爹,谁知他和我们一样也是个江西老俵。
老爹说:好多好多年以前,他们的祖先从江西举族逃难而来,隐姓埋名好几代,日晒雨淋,已经和当地人没有什么差别了。
那么是什么原因令他家族如此恐惧呢?老爹说,他的祖上曾贵为王侯,但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清廷,一路被追杀不止,逃至普洱才甩脱追兵。他还告诉我们,普洱有近一半人来自江西,普洱是江西人的“庇护所”,普洱有众多省份的会馆,唯独江西会馆最气派。老人的故事更增添了我们对普洱的好感,我们也更加向往江西会馆。
历尽千辛万苦,3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来到茶王树下。令人失望的是,茶王树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高大,两三个人就能合抱。向导说,这是棵野生茶树,且又生长在高海拔之地,因此看起来不显眼,但已有1300年树龄,在当地有很高的地位。
在70岁的哈尼族老阿爹指挥下,哈尼族人开始祭拜茶王树,又是烧纸又是点香,并吟唱着哈尼族祭语,轮番跪拜行礼。奇特的是,他们还在现场割开一只公鸡嘴,把鸡血涂抹在树干上,并提着公鸡绕树转圈,现场十分庄严肃穆。
如果说寻访茶王树之旅是艰难之旅,那么下午的板山采茶之行则是旖旎之行,原来有八位美若天仙的哈尼族姑娘专门前来指教我们采茶。这些哈尼族姑娘不仅人靓手巧,还人人能唱动听的山歌,唱了一首又一首,还要求我们江西使者对歌,这下可把老俵们给难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所措。
还好,团里还来了几位赣州的同志,其中欧阳君明是兴国县人,兴国民歌可是闻名天下。只见欧阳君明亮出嗓子,用兴国小调现编新词,既生动诙谐,又应景应时,以一对八,不落下风,唱得哈尼族姑娘满面春色,也喜得我们使者团开心开怀。晚饭后还举行了篝火晚会,又是跳竹竿舞,又是抛绣球,又是娶新娘,不亦乐乎,直到晚上10时才尽兴而归。
还有一个更大的喜事在等着我们,普洱县发改委主任危海建上门寻亲来了。危海建去思矛市参加易名庆典活动,未能与我们见上面,心急火燎,吃完晚饭就来到我们住处等待。
危海建是我们已知的江西抚州人,老家属建昌府,今天南城、黎川一带。危海建也是思亲如渴,他说他每次到外地出差,总要打听有没有危姓人,但屡屡失望,他盼望有一天能寻找到自己的根,认祖归宗,今天江西使者团里,一下就来了两位姓危的,而且也是抚州人,叫他怎么不激动呢?
危仁保、危海保两兄弟也是激动万分,三个姓危的坐在一起,忙不迭地互问情况。危仁保最关心的是,危海建家人所沿用的宗派,因为宗派是宗族传递的关键信息,如果危海建长辈的用名与危仁保的长辈相吻合,那就百分之百是同宗人。可惜的是危海建及其父辈没有采用祖宗留下来的宗派命名,因此一下难以对上,不过危海建提供了一个信息,他的祖辈在江西会馆纪事碑上留有名字,明天可以到江西会馆查证。
这些天来,江西会馆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们耳朵里。江西会馆是破解一切秘密的钥匙,江西会馆也是吸引我们从江西飞来的磁石,我怀着深深的向往之情,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
这日,原计划江西使团上午参观普洱茶制作过程后,便结束“包机飞云南采茶”系列活动,原路返回江西,我已坐上了接送的汽车,突然听到一个信息,危海建把宁洱县一部分危家人召集起来,要与危海保、危仁保兄弟见面,吃一顿“认亲饭”。我当然不肯放过这样一次采访机会,立即与领队交涉,决定留下来把采访进行到底。
危海建开着自家车,载着危海保兄弟与我,先是在宁洱县转了一圈,只见小小的宁洱县,茶庄、茶楼一座挨一座,形形色色的茶庄茶馆遍布每一条街道,各地前来采购茶叶的茶商以及品茗的茶客,围坐在造型各异的茶台边悠闲地轻啜浅饮,一阵微风掠过,那浓郁、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陶醉,这种悠闲惬意的感觉,竟让人产生一种“乐不思蜀”的感觉。宁洱四季如春,不冷不热,再加上这高雅的茶文化,真是居家过日子的好地方,而且房价也低得惊人,县城中心地带的茶源广场周边漂亮的小别墅,竟然700-800元一平方,于是危海保兄弟对危海建表示,想来宁洱购房置产,我也产生了退休来此养老的念头。
能让人不留恋吗?当我漫步在茶源广场上,我为普洱人的文化所慑服,只见不大的广场,各种雕塑星罗棋布,有各种各样制茶工具模型,有整个制茶工艺流程的石雕,最吸引眼球的是青铜铸成的茶马古道运茶场景,把几百年的历史浓缩在眼前,仿佛上了一场普洱茶文化讲座,接受了一次茶文化洗礼,我深深迷恋上了。
走进附近的新华书店,我又吃了一惊,书店的一角,居然有四五十种有关普洱茶的书籍,大都装裱精致,图文并茂,难怪普洱茶价格扶摇直上,其名声全面压到众多名茶,除了茶叶品质过人,其包装宣传功夫也在诸茶之上。
普洱有普洱茶集团这样实力雄厚的大企业,也有一家一户的小作坊,危海建夫人马庆梅开的禾峯茶庄,虽然铺面不大,但底蕴颇深,墙上挂了幅巨大的照片,那是影视明星张国立认养的古茶树,而这株千年古茶树居然为禾峯所拥有。禾峯的奇迹还不止这些,2005年5月,在普洱茶尚不景气之时,禾峯斥资3000元,注册了“困鹿山”商标,困鹿山是什么,困鹿山是古代皇家茶园之名,专产贡茶之地。现在有人想拿30万元收购这个商标,禾峯生死不放,这就是我们抚州商人的经营眼光。正因为禾峯有这样的眼光,而且工艺制作更让人觉得精细,所以不少名人专找禾峯这种小茶庄,在禾峯,我们看到李宁等名人专门订制的生日茶饼,也听说宋祖英盛誉禾峯茶清淳的故事。我们也美美地围坐在张国立、李宁、宋祖英曾经光临过的茶台品茗聊天,觉得自己道貌仙骨起来。
上午11时许,我们又一次来到江西会馆,这时危氏家族来了大大小小10余人,其中有危海建的父亲危联荣,堂兄危海峯,亲人相见格外亲,只见云、赣两地的危姓人在一起翻阅家族资料,介绍各自情况,那种血浓于水的真情让人感动。据了解,云南危姓人是在明末清初去的云南,先在勐海搞过盐帮生意,后来又迁徙到普洱搞起了茶帮,在江西会馆功德碑上,有记录的危姓人就有38人之多,而且是投资最大、捐资最多的商人。今天的危姓人,大部分还在从事商贸活动,其中危海建的妻子马庆梅、姐姐危海琼在办茶厂,而资本最雄厚的是危海建堂兄危海峯,此人为普洱十大明星企业家,办了个中型水泥厂,一家温泉宾馆。温泉宾馆是他花费百万元竞拍得来的,通过建设,目前已升值数千万元,是周边500公里唯一大型温泉池。由此可知危姓人在普洱的经济实力。
亲情需要交流合作才能长久维系。令人高兴的是,通过双方商谈,危海保、危仁保兄弟将成为禾峯茶庄在江西的总代理,把普洱茶引到江西来,据说准备在南昌和抚州办连锁店,这样我辈在抚州,也有口福品饮普洱茶的芬芳了。
下午我们参观危海峯的温泉宾馆,在离县城不到五公里的山谷里,我们见识了普洱温泉,这哪里是个泉,分别是个湖,比游泳池还大,泉水温暖宜人,近似资溪的法水温泉,池水深及2米,因为我看到有人跳水。
令人意外的是,我们在这里邂逅普洱县的县长饶明生。在谈话中,饶县长披露了一个秘密,原来他也是江西人,而且是江西抚州人,在原抚州高桥乡柳树湾,祖先于1381年来到云南,他自己分析,可能与饶漱石有点关系,他委托我们帮他寻找饶漱石的家谱。在谈话中,我们介绍有几个抚州商人想投资重修抚州会馆,希望得到县长支持,饶明生非常支持,他还表示,将尽快前往江西抚州寻亲问祖,加强普洱与抚州的经济合作。
普洱,真的是与江西、与抚州有着割不断的渊源;普洱,记录了太多的抚州先人创业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