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高考体系为社会主义建设输送了很多卓越的人才,也提升了国民的综合素质。尤其对于农村孩子而言,高考的意义就是改变悲惨命运的救命稻草,是让后代也能体会“衔玉而生”待遇的唯一的途径。没有红门背景的乡下人可以通过高考扭转自己甚至整个家族的命运。改革开放30年以来,各个行业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唯一没多大变化的是我们僵化的教育体系和呆板的高考制度。90年代,笔者也作为高考受益者从偏僻的小山村
、在乡亲们万众艳羡中走进如今这个省会城市。在过去很多文章里,我很愤青的诅咒过已经很八股的高考,但我骨子里还是在感激,这个给了我前辈、自己、还有如今将来的农村兄弟以出路的凭依。
实际上,如果社会的评价标准还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出身门第学习背景大于实际能力”的话,试图在高考中做任何的改变都不会有太多的积极意义。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可以依靠自己强大的关系或者财力,获得很好的教育资源,而且能获得即使同等教育背景的人都无法想象的发展机会。现在的高考对于他们早已成为一种形式,因此改革对于他们毫无现实意义。而对于广大农村孩子,一旦高考演化成城市人用素质教育遮羞下的教育资源掠夺,那么本来就处于弱势的农村人将被拉的更远。城乡分割、城乡对立的局面将更加严峻。可近几年的一些省市的高考调整、和所谓推广素质教育都有这个趋势。咱农村娃从思想品质、传统文化熏陶方面都是质朴无华,你能说一个什么西洋乐器都不懂足球篮球没碰过的农村孩子一定比会玩几手技巧、沉湎网络游戏的人城市孩子素质低?教育资源的严重不平等已经让农村孩子从起跑就落伍了,现在还拿着素质教育枷锁让兔子打盹时候拼命赶路的乌龟也必须停下来,这是道义的进步,还是压根要把乌龟往死里整呢?
很小的时候,就诞生了懵懂的乌托邦思想,很渴望天下大同、人人平等的广阔局面。可是村里书记村长可以世袭、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靠着承包这个承包那个成了村里第一批万元户的现实,让自己第一次明白:人人平等是幻想;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分三六九等的。以后的学习和阅历也证明了自己这个观点。可是作为政府,特殊时期可以让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可以做一些农村哺育城市的战略。可人不能忘本,得到好处的人要在政府的宏观调控下,为后发展的地区、无私奉献过的群体做一些回报。如今,一些得到政策好处的人将昔日的恩人当贼一样防备着,当懒惰者、乞讨者一样糟践着。直接得到好处人的为富不仁让他们的后代简直就形成了“农村落后是因为农民的不思进取”的观念。这种观念的危害,正在城乡潜在矛盾堆积、局部爆发中显现。造成这种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尴尬局面,家庭和社会的教育是第一要素,而我们扭曲的学校教育也难逃干系。
短时间做到城乡政治地位、社会地位、发展机遇的平等基本上很难;但可以在影响人们价值趋向和人生观、世界观的教育体系里首先尝试平等。国家可以主导的是普通教育体系和高考体系的健康发展,城乡学生享受平等教育。而让特权阶层、有产阶级可以去享受国家指导下的贵族教育系统。让普通人享受公平的教育,让有权有钱人享受他们愿意负担的附加教育服务,是整个社会和谐的特征之一。让普通教育贵族化或者非让特权者跟老百姓一起往独木桥凑热闹,没有必要也不人道。平等是通过教育系统灌输到人们脑海的,而不是通过外面的刻意行为去捆绑束缚哪个群体。我们过去已经让农村承担了巨大的改革成本;现在是为农村教育松绑的时候了,不需要让城市反过遭受割肉的痛楚,只是取消30年来的城市特权给城乡学生一个平等竞技的机会。
我想,无论改革的内容如何,这是高考改革乃至整个教育改革的根本出发点,也是唯一正确的社会改革底线和评判改革方向是否正确的唯一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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