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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连载的第15篇

(2015-04-20 15:3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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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15篇

清新

分类: 有些故事

                                     一篇连载的第15篇

 

15)、

走进视线里的人,也只是隔了一天没见,已经穿上了冬天厚厚的外套,脸色不好,黄黄的,下嘴唇有个明显的血痕。

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拿钥匙,顿时觉得自己的邋遢样子有些无地自容。她隔着车窗把钥匙递给他。

上车。

她不想上车,执拗的站在那里摇摇头,还是没胆量转身走开。

你听话。

他的语气像是哄孩子似的。这是在她家门口,来往的人都面熟,她不想让人注意,就只有坐上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话,可他已经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开上了大路。

这是去哪儿?我没拿……手机。  她急的结巴的说。

他很坚定的开口:没关系,除了我给你打,你也没什么重要电话。 

……我没拿……那个那个  

他忽然明白她说的‘那个’是什么了。

没关系,一会儿买。

我没带钱。

我给你买!

她再没好意思往下说什么,意识到他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后,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烧。他真的就把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要陪她进去,她怎么都不让他跟着,只有给钱让她自己去。再坐上车,他还是不说去哪,只顾开自己的车。

她问:你今天不忙吗?

不忙。

他其实推掉了好多事情,也无心忙别的事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他的车又开上了新桥,东转西绕的到了白塔山后面山腰上开阔地的一座四合院门前停了。

四合院是一色的青砖白墙,褐色的大门开着,门上有两个旧旧的铜环,看着很有年代的感觉。门后的照壁下摆着几十盆菊花,连空气里都是菊花的味道。

她问:这是哪里?

他才不管那么多,兀自停好车,一手轻推着她的背,走进四合院。

走,我们进去!

绕过照壁,院子四方四正的,中间有个花池,里面的大丽花和菊花开的争奇斗艳,两面是敞厅,古色古香的窗扇都打开着,正前方上几个台阶就是正房。正房里有个男人迎了出来,是个头戴绣花白帽的回族,看不出年纪,从长相就能看出有着西域特色,走进了才看见他的眼珠是褐色的。

过来了吗?接过你的电话就等着呢。

那人说了一口地道的兰州话。他没给她和那个人之间做任何介绍,平叙自然的那人叙旧。看起来他们很熟悉,彼此还靠了靠肩膀,更令她想不到的是魔头居然也说起了兰州话。他说兰州话的时候与平常的气质截然不同,显得很松弛,似乎还有些调皮。

我这不是才把她接上嘛。 

他用下巴给那人指着她说。男人很快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颇具深意。

边说着话边进了正房,屋子里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伊斯兰的风格的挂毯,墙角摆着根雕,根雕上有个矮胖的黑色花瓶里插着几朵红色的大丽花,屋里的老家俱,有着暗沉沉的色泽,青花瓷的盖碗已经摆在桌上,屋里还点着玫瑰香,她就想这大概是带她来喝茶的。

开水浇在八宝茶里的冰糖上,冰糖噼啵作响,第一水只倒一半,过一会儿再到第二水,茶汤随着盖子溢出茶碗,这时候茶才好喝。

嫂子来? 

他用兰州话问那人,那人说了句马上就来。过了一会儿,先闻到一股卤牛肉的香味,然后,就有个头戴纱巾的回族少妇笑脸迎人的挑帘而入,手里捧着一大盘冒着热气撒着香菜的牛肉片来。后面还跟的围着围裙的妇人把碗筷、凉菜碟递进来,人却很讲究的没有跨过门槛。

你来了吗? 

少妇喜盈盈的招呼着他。把凉菜和牛肉、筷子小碗麻利的摆在八仙桌上。

哎呀,嫂子,我就知道!

他高兴的搓着双手,眼馋的看着那盘肉。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现在都快三点了,他没吃中午饭吗?怎么馋成了这样?

你一打电话,掌柜的就吩咐我把肉给你炖上了,刚好,赶紧吃,一会还有面片子呢。

少妇把茶碗挪了挪,她看见那个掌柜的给少妇使了个眼色,少妇转身继而看着她,笑着,她也冲人家点头微笑。

你说的就是这个姑娘吗?

人家问他。他微笑点头。那少妇上前拉住她的手,仔细的关注她。

这姑娘脸怎么这么黄啥?手还这么凉!走,跟嫂子走。

那少妇边说就便拉着她要出去,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看着他。

去吧!听嫂子的。

对她说话的时候他说的又是普通话,脸上的表情少有的温和随意。

她跟着少妇走到后院的一间屋子,后院很大,院子里弥漫着煮牛肉的香味,这间屋子里面也都摆着旧家俱,但也有电视,空调,沙发,也不像那间正房似的正统,随意一些。她刚坐下,外面的人就端着一盘牛肉和几个小凉菜进来了。少妇掀开枣核门帘,端进来的托盘里有两小碗热乎乎的牛肉汤,她其实一点都不饿,这两天生理期的疼痛和肠胃不适弄得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少妇拉着她坐下,笑着看她。第一句就说自己家掌柜的和他认识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领个姑娘到他们家里来呢。她笑了笑。

姑娘,你的脸这么黄手也凉,这次来那个,肚子一定是疼坏了吧?

她大吃一惊!这个她怎么知道?难道是从脸色上看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来,先把这牛肉汤喝了暖暖。

实在是盛情难却,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味道却真的好,还热热的。

门口有人叫声:嫂子。少妇赶紧掀开门帘,把一个小铁壶提了进来,拿了两个玻璃杯子,把铁壶里的乌紫色的液体倒了半杯,一杯给她,一杯自己喝了起来。

来,姑娘,你喝这个,这是黄酒,里面加了好东西,活血化瘀的,你呀肯定是受了凉了……

她喝了一口,有点烫,甜的,酒味不冲,不难喝。

回族少妇慢慢地说起自己曾经生理期紊乱过,过去每次生理期就像要命一样,肚子疼手脚冰凉,她家掌柜的寻来了这个秘制黄酒的方子给她调理身子,还说这比吃药还管用。今天,他带她来也就是为了让她喝这个黄酒给她调理身体的,还说,一会儿走的时候给她装上两瓶,以后每次生理期前几天热来喝,喝完了再来拿,长期喝才有效果。

她们边聊边喝酒,回族少妇忙着给她布菜,一杯酒喝完,她的手脚暖起来了,浑身放松舒展。少妇聊起他和自家掌柜的从小就认识,笑着说那两个人小时候没少干土匪事,说魔头最爱吃他们家卤的牛肉,还带人来吃过牛肉面和面片子,说他这个人重情重义,开朗随和什么的,她听着像是说的另外一个人,和平时认识的那个魔头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到酒喝完要离开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了红晕,周身舒泰,她暗暗吃惊这个秘制黄酒真的有作用,她自己能感觉的到。

提着两瓶黄酒和一袋卤牛肉,向门口站着的回族夫妇道谢告别。坐在车上,他看着她脸色不再蜡黄难看,又握了握她的手,很好,不凉。她赶紧把手缩回来,一想到他因为自己的生理痛才带着她到这来,就难堪的要命。

好点了没?还疼吗?

不许问!  她闭上眼睛大叫着。

好,好,不问,不问。

他还边说边笑。

快开车!为了阻止他的笑,她着急的说。他笑着,发动车子。

后来听他说那个回族男人是他小时候的玩伴,曾是他的房东,他们相伴度过了少年的叛逆期,算是‘发小’。

 

回来的路上他开的很慢,还是把那个关于蓝色文件夹的惊喜前后跟她解释了一遍,她没作声。车停在她家附近,他一路上还说了好多,办公室那盆百合竹莫名其妙的掉了一地的叶子。按百叶窗的人到今天也没来。还说他打算换一家家俱公司……在这样那样诸多理由下,第二天,她就出现在了10楼。

他坐在那里,看她忙进忙出,听她接打电话,一会儿打给花木商让赶紧来把那盆脱毛的百合竹搬走送一盆好伺候的绿植来,坚决不要发财树!要不然余款就别想结了。一会儿又打给家俱公司说前天打电话的人说了不算,催着赶紧把会议桌送过来,否则付款就要等到年底了。又打给做百叶窗的要求他们加班一定要这两天安装完毕。打电话的间隙还不忘给他添了杯绿茶,喝着绿茶听着她时而认真时而调侃的跟人在电话里打镲,偶尔会被她的言词逗的一笑,他想,这才是她。

从那天起,一到中午十一点半就会有人把‘双味蒸’的外卖送进接待室,送来的午餐里不是有鸽子汤就是乌鸡汤,不是红豆粥就是红枣粥。晚上加班安装百叶窗的时候,她守在会议室里,一面看着工人安装一面动手擦拭着下午才组装好的会议桌,魔头出现在门口不动声色的把一包阿胶蜜枣递给她,等着安装好了收拾完了送她回家。

一周后,她不想再喝‘双味蒸’的汤和粥了,试着和他商量别再订外卖了,行吗?他眼睛抬都没抬,算是无声的回答。

二周后,她忍无可忍的说别再订双味蒸了,他说了句只订了一个月的。

这意思岂不是还要再喝两周?她苦着脸皱着眉头颇为哀怨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地说:那……接下来的汤换你来喝吧?

没等他发声,她赶紧补充道:你看你每天这么忙,这么累,也需要好好地补一补,适当的也要调理调理……

魔头面色不善起来,她赶紧闭上嘴。

他问:‘双味蒸’的味道不好吗?

不是,味道好是好,可……

那就接着喝。

 

到了月底,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一大早他就打来电话让她下楼。她也不再问‘上哪儿?’这类的废话了,问了人家也不会答。由着他到一个老中医的家里,给她号了脉,大的问题没有,只是嘱咐了几句,写下方子让人配好了药拿来。她脸红到了脖子,提着那包中药低着头跟着他走出来。

中午想吃什么?

只要不是‘双味蒸’,什么都行!  她坐在车上嘟着嘴说。

      那就吃火锅?

好呀!  她兴高采烈的喊。

他带她到山庄吃了野山鸡火锅,火锅底料都是现炒的。山庄的院子里光秃秃的但很整洁,他们就好像是坐在一个大温室里,阳光温暖,左右都是绿茵茵的高大植物。吃饱喝足,她坐在掩映在绿色中的秋千椅上昏昏欲睡,他,听起来是和山庄老板还有另外的几个人胡乱聊天,她知道他没有,看似闲聊实际上他们讲的都是关乎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感兴趣就躲在不远处,听不见具体说什么,却能从中分辨出他的声音。秋千椅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她闭上眼睛,有种莫名的安心。

这个人能让她惶恐,也能让她安心。关于他们的关系,分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挑明了说,可是行动中已经把一切都掰开来让她看的清楚了,她不笨,能够体会得到他是在乎自己的。

 

只不过,这种安心很快就消失了。

 

周一,一大早,主持人来了。进来时,整个人夹裹着冬日的劲风和那种肆无忌惮的自信,张扬的栗子色的头发盘了起来,束腰大衣和她的口红都是酒红色的,显得皮肤很白皙,黑色的皮靴绷在她的小腿上,一看就知道皮质很好,这让她想起了自己跪在那里正在抹地看见他的皮鞋的时候……主持人坐进沙发里,姿态优雅风度翩翩,办公室里忽而就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她把茶水端进去,头都没抬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她把那香味和他们的说笑声关在门里的那一刻,那种持续不到24小时的安心就碎了一地。

 

这个周一他跟着主持人一走就是一天,把什么都扔给她处理。她看着那两个人走进电梯,真是班配和谐,甚至可以说是赏心悦目。在看看自己,一身蓝色的工服,西装口袋里随时装着的记事本和手机,显得鼓鼓囊囊的。没有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素面朝天的面孔。挫败感一下就从两肋间升腾而起。这种不良情绪左右她的思想,让她几天下来,面无笑容的对待他和工作。让人颇为反感的是,那个主持人还常来,要是直接坐进他办公室里去,还好说,她眼不见心不烦。可这几次他总是特意的把主持人安排在接待室里,看着他们,再听他们说笑聊天,简直就是在锤炼着她脆弱的神经。她把茶水放好后,转身就进了小厨房,双手对着空气一顿乱刨,嘴里嘟哝着诅咒着这对‘狗男女’。

 

一个飘着雨夹雪下午,他不在,主持人先进来了,进来就把手里的一罐蜂蜜柚子酱放在了吧台上,指明要喝这个,之后傲慢的坐进了窗边的沙发椅里看着窗外。他随后也进来了,她站在吧台里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却也顾不了许多,坐在了主持人的对面,他们翻看着一个厚文件夹里的内容,小声的开始商讨。

她用开水和纯净水兑在一起漫不经心的给主持人冲着柚子茶,拿着小勺子把有耳玻璃杯里的柚子茶搅开。忽然就想着恶作剧一把,今天不给你喝绿茶了,也没有茉莉咖啡的待遇了,你就好好地尝尝主持人拿来的‘柚子茶’吧!

她面带笑容的又取出一只有耳玻璃杯,舀进一勺柚子酱,发狠的一连放进了5块方糖进去,再冲入开水,不急不缓的搅动着,直到糖化在了那杯蜂蜜柚子茶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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