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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寺路三号的单身汉们

(2020-06-21 14:20:09)

菩提寺路三号的单身汉们

菩提寺路3号的单身汉们

(2020.6.20)

(一)

菩提寺路3号并不大,最多两亩地,但有一座建造于1924年的具有异国风情的小洋楼。洋楼五间三层,砖木结构,青砖黛瓦,红色木门窗、木地板,阳台镶嵌着蓝白相间花纹的地砖,层高很高,像是苏式风格。洋楼的主人已不得而知,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上世纪七十年代,经省机关事务局的统一调度划拨,菩提寺路3号变成了省水产公司的办公用房。大概是由于办公室不够用吧,小洋楼东西两侧原有的花园改建成了两幢混凝土结构的房子。新添的两幢副楼谈不上品质,仅能满足实用功能。东侧沿商业街菩提寺路的两层楼作为营业办公用房,西侧三层楼作为职工宿舍。为了停车仓储方便,主楼与副楼之间还搭了石棉瓦的棚子,使得本来气宇轩昂的小洋楼被围得严严实实,仅南面还留着一个狭长的院落,再也显不出往日的气派。

在市中心商业黄金地段龙翔桥拥有这样的办公条件,当时已经算不错了。

省水产公司掌握着平价的渔业物资石油的分配划拨权,沿海地区水产冷冻厂和各市县公司经常来拜访,人员进进出出,川流不息。通过鱼油换购的方式,省水产公司平价进货,市场价卖出,生意兴隆,来钱容易,日子过得很滋润。

那一年,我拿着毕业生报到证,到天目山路找到省水产局人事处报到,告诉我工作单位是省水产公司,临时被安排在江城路招待所住了两个晚上,然后公司行政科再派了一辆车子来接我到菩提寺路3号。

行政科将我安排在东副楼二楼最北面的一间集体宿舍。里面已经有了两位,再插入我新来的,其实另两位并不乐意,只是公司安排的,他们也没办法。

其中一位告诉我,过道中间有一间只住了一个人,怂恿我自己去看看,能否搬过去。我便按照他手指的那一间去张望了一下,里面一位同事随即将房门用力地关上,“嘭”的一声,令我心头一震。

比我早两年进来的,有七八个单身汉,他们已经很熟了。1989年这一年,只有我一个人是新来的。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单位,两眼一抹黑,感到特别的孤单。

我被分配在业务科,科里的同志还没认齐,第二天就叫我跟着同事到宁波、慈溪出差了。

(二)

业务科清一色男的,只有我一个单身汉。第一年的国庆节,我就在中山公园、西泠印社到处乱逛,陌生、新鲜、寂寞、孤独、茫然、期待,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

食堂的临时工胡孝华勤快肯干,领导挺喜欢他,他待人挺友好热情的。他告诉我,他来自黄山歙县,他哥哥不幸车祸去世了,他是来顶哥哥的班的,我非常同情他们家的不幸。我们彼此真诚相待,让我有了兄弟般的亲近感。

国庆四十周年庆典,工会组织年轻人要到局里参加演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我没有领带,工会干事胡大姐让我向张卓旻借用一下。张卓旻倒是很爽气,欣然相借。晚饭后,大家没什么事情,他还邀请我一起沿着西湖骑自行车,问我有没有兴趣一同参加托福或雅思培训班。我脚跟还没站稳,英语也还达不到大学水平,自然也跟不上他的节奏。

下班后,院子里有一些年轻人进出,大多数是财务科戴新华和供应科沈建华的朋友,他俩同一年进公司,一个桐乡人,一个湖州人,住同一间集体宿舍,也算得上老乡,共同发起成立了“演讲与口才”协会,在开元路租了钱江业余学校的教室,每周定期去培训几次,吸引了大批的志同道合者。钱江晚报的钱红卫,财政厅的钱国伟,妇保、儿保的一些护士们,都经常来串门。机场的沈绍方好像被推举为副会长,沈建华自封会长,戴新华任副会长兼秘书长,搞得像模像样,风生水起。

第二年春节过后,沈建华突然不来上班了,急得他父母都过来寻找,后来听说他要停薪留职下海经商去,单位也同意了。沈建华就在外面当了一年多的老板。

缺少了会长,演讲与口才协会继续由沈绍方和戴新华两人撑着,活动还坚持了一段时间,他们的朋友圈覆盖了城区一大帮有志青年。

沈建华停薪留职了,空出来的床位,就由我去填补了。戴新华对我挺关照的,就如亲兄弟。他为人随和谦逊,字写得很漂亮,会计业务拿得起,在公司里口碑很好。厨艺又好,礼拜天改善伙食或者同学朋友来了,都是他买菜做饭。公司里发来的带鱼墨鱼鲳鱼小黄鱼梭子蟹对虾等等,怎么烧,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在他的带动下,我也勉强学会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有时候外地同学来了,我也能烧几条鱼,再买点熟食、啤酒,凑合招待一下。

时间长熟悉了,我们就相互直呼小戴小饶。我的第一辆自行车,就是小戴陪我到解百去挑的。

小戴还有一个铁杆兄弟张平,家住大关,在城站邮局工作,隔三差五到我们这儿来玩,时间长了,也变成了我的好朋友。他还送了我一些邮票。小型张、小方联,这些集邮爱好者的专业知识,都是从他那儿获得的,可惜我对集邮没啥感觉,荒废了能拿到“第一手邮票”这么好的资源。

张平还会做裁缝,据说是裁缝世家,哥哥姐姐们都会做。我的第一套西装是张平陪我到中山中路“九纶棉布店”买的“牙签呢”料子,请他哥哥帮我做的,穿起来挺合身。小戴陪我去挑选了一件衬衫,配上一条领带。理发店胖姑娘阿彩再帮我头发一理,套上新西装,别提有多精神了。霎时就改变了乡下来的充满泥土气息的学生形象了。同事们就打趣地叫我“新郎官”“小博士”了,有的干脆说,小饶帅是挺帅气的,就可惜矮了点。

张平和小戴还喜欢跳交谊舞,正式舞厅工人文化宫、国货路青年会都经常去,还借了一台双卡收录机放在我们房间,听听东方月的“金手指”,运涛的“点歌台”,还有午夜时分的“凡人咖啡馆”。也放一些快三、慢三、快四、慢四、探戈、伦巴等舞曲,蹦擦擦,蹦擦擦,他俩相互探讨舞姿如何更优美,并拉着我一起跳,我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这么好的两位兄弟和老师,竟然不识抬举,无论如何劝,就是不肯学跳舞。

小戴还教我追女孩子的高招,可惜悟性太低,领会不了精髓,迟迟进不了门槛。他的朋友来了,男男女女的,新华电影院、西湖电影院、胜利剧院,经常换换新鲜,好不羡慕。有一次,小戴带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请她看电影,两个人她不肯去,非得叫上我一起陪同,我就有幸当了一回“电灯泡”。

八七年进来的还有湖州人俞林飞,写得一手好字,风度翩翩的,调到物资站去工作,不在菩提寺路3号,也就不熟悉了。建德人陈孟华,也是帅哥,唱歌一等,每次文艺活动总少不了他的独唱《爱的奉献》,找了女朋友,没时间跟我们厮混了。

沈宏杰到杭州来,告诉我他已经报了成人高考自学考试,他说中专文凭太低了,以后不行的。我猛然醒悟,是哦,这样虚度年华可不行,起码要拿出大专文凭。

于是,我就报考杭州商学院企业管理专业的自学考试,本来三年的课程,我两年就拿到了大专文凭。

(三)

老的一批单身汉陆陆续续成家了,公司给他们分配了住宅,逐个退出了菩提寺路3号集体宿舍。

沈建华停薪留职结束了,返回公司上班。“胡汉三”又回来了,继续当我们大哥。沈建华大块头,肩膀壮硕宽大,肥头大脸,头发整天打着亮晃晃的摩丝,俨然是上海滩的周润发。

位于城站的公司招待所撤销了,改了水产经营部,厨师沈国勇回到了公司食堂。沈国勇浙江商校厨师专业毕业,烧得一手好菜,性格随和,跟我们很投缘。

本来礼拜六、礼拜天公司食堂不供应的,我们东一餐西一餐毫无规律,而且外面消费很高,吃饭成为不小的负担。原来的承包者鼻子朝天,对上不对下,给我们的早餐吃得很差,有时还故意不供应,这点权利还被剥夺,真气愤,食堂小门的门锁也给我们踢破好几次。

沈国勇来了真是我们的一大幸运。双休日大家凑份子到菜场里买好菜,让他烧一下,弄些啤酒,不亦乐乎。平时老总们招待客人的小包厢,周末我们一帮小猴子也可以称大王了,杯盘狼藉,逍遥自在。本来双休日是负担的,这样就变成了享受,多亏沈国勇调回了公司本部。

九二年,公司又分开来了兰青、吴晓军、姚小明三位大学生,还有施立志。兰青最活跃,领导看中他,让他当了团支部书记,他也“新官上任三把火”,成立志愿者队伍,给大伙儿擦擦自行车,给院子里的汽车冲洗干净。还将工会接待室的录像机、音响和功放搬到会议室,接上两个话筒,就成了公司的俱乐部卡拉OK室,再到外面借来一些港台流行歌曲的各种录像带,周而复始,反反复复,你方唱罢我登场,个个都培养成了粤语国语都很溜的双料歌手。

中午休息两小时,公司其他职工也来加入我们的队伍,《明明白白我的心》《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不是我不小心》《恰似你的温柔》《再回首》《驿动的心》《无言的结局》《偏偏喜欢你》这些港台歌曲是是单身汉喜爱的主流。公司有些中年人更青睐于民族唱法的军旅歌曲,《小白杨》就是卢怡新的拿手歌,《乌苏里船歌》《草原之夜》韩总唱得非常好。《打靶归来》《三套车》《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些老歌也有很大市场。工会胡大姐还会唱越剧、京剧、革命样板戏,孙国英、沈玲娜这些大姐也来捧捧场,俱乐部美妙的歌声此起彼伏。

那时候,社会上最流行卡拉OK,招待客人都要有卡拉OK的包厢,吃饭的时候,边吃边唱是一种时尚。每个单身汉都有各自的同学朋友,听说这里有免费的卡拉OK,而且不限量尽情欢唱,都从四面八方赶来练一练,练好了可以在正式场子一展歌喉。

我在省级机关团校培训班认识的一帮朋友,就来度了一个周末。浙报、钱报、中联合的一些团干们跟我们一起乐一乐。沈国勇负责准备晚宴,兄弟姐妹们酒足饭饱后,过了一回港台明星瘾。

瘾头上来了,单身汉们每天下班后,饭碗一放下,就开始唱卡拉OK,直唱得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后来,附近的老百姓受不了了,一群老太婆拿着晾衣杆追上门来提意见了,我们只得收敛一点。

同时并存的还有一项娱乐,就是卫生麻将。大家工资不高,来钱的麻将伤感情,也不符合公司的规定。我们就来不玩钱的麻将,俗话叫卫生麻将。

沈建华停薪留职回来,算见过大世面的人,麻将自然是高手。沈国勇更加是妖怪,他女朋友钱小霞歌声很甜美,麻将技术也很溜,有时他们俩就轮流上阵跟我们玩。

兰青、“施大爷”天赋高,一学就会,小戴也行,我们就轮流来玩,输赢以扑克牌来计算,有时候门口堆得跟山一样高,转眼之间就欠债满屁股了。财神菩萨招徒弟,总是新手风头好,技术不好之时,财神接二连三。有一回,施大爷赢得最多,大家的片子都被他一个人收光了,还欠了他很多债。另三家说,合伙搞“施大爷”,一定要把他手里的片子弄光。“施大爷”开始不服气,最终“团结一致,搞煞老子”,是将“施大爷”手里的“不义之财”都搞光了,“施大爷”恼羞成怒,板着个脸说,你们这样子,下次我不来了!

大家哈哈大笑,劝他说,我们“以赢为乐”“为荣誉而战”,归根到底,这是卫生麻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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